凡煙小說

第28章 她追求者

關燈
厲薇第二天一覺醒來,一出臥室就看到了陸經政坐在沙發上,手機橫放在手掌心,手指飛速地滑動著,似乎是在玩游戲。

厲薇看到他,倏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她敏感的情緒,輕聲朝著陸經政喊:“陸經政,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看到陸經政偏過頭,手機隨手扔到了一邊,也不在乎游戲的輸贏,他朝著她看過來:“怎麽了?”

厲薇咬了下唇,她背轉身,裝模作樣是在找東西,一邊說:“對不起,是我太敏感,想得太多,昨天——是我沒有控制好我的情緒——”

厲薇原地轉了個圈,最後拿了掃把,當成一個借力點,掃起地來。陸經政盯著厲薇手上的掃把,嘴角繃直,他並沒有因為厲薇這句道歉而感到任何的輕松和占據上風的快感,而是心往下一沈。

他起身朝著厲薇走近,厲薇感受到向她靠近的身影,握著掃把的手一顫,她擡頭看向陸經政。

陸經政拽過她手裏的掃把,認真說:“厲薇,所有的矛盾在解開之前,良好的交流和情緒表達從來都是正確的,這沒有敏感或者情緒控制之分,懂嗎?”

“表達你真實的情緒,這和你矯不矯情有半毛錢關系?”陸經政眉頭緊鎖,“怎麽每次都那麽笨,這麽多年一點長進也沒有,每次都主動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就連邢漾開玩笑說一句她像個啞巴,都會覺得安靜是錯的人,陸經政有的時候實實在在地心疼她,是厲薇只說一句話,表達一個意思就能牽起的情緒波動。

他望著這九十平米的房間,莫名地覺得這個圈住厲薇的牢籠,從這裏出去的她,小心翼翼,沒有安全感,安靜懂事地不想打擾到任何人的清靜。

陸經政溫柔有力的話一字一句在她心底刻上烙印,就像那年他縱容她本真,告訴她只要她舒服和她開心時一樣,在發光。

厲薇:“我——”

陸經政主動帶過話題:“帶我出去吃點聿懷的小吃?”

厲薇聽到他刻意回避話題,只說:“聿懷沒有特色的早點,外面有油條和豆腐腦。”

陸經政也沒有拆穿她故意找事,把掃把放到她最初拿到時的位置:“那就去吃油條和豆腐腦。”

厲薇說:“那在哪吃都一樣,不算特色。”

陸經政:“因為是聿懷的油條和豆腐腦,就算有特色。”

厲薇:“……”

厲薇拿了一件休閑外套,陸經政褪去西裝,穿著黑色沖鋒衣,二人從樓上走下來,到小吃街上的早點鋪吃東西。

這家早點開了二十幾年,厲薇小的時候就經常來這邊吃早餐,店鋪老板也認識她,老板娘端了兩碗豆腐腦放桌上,“薇薇啊?要幾個油條?”

厲薇朝著陸經政看過去,想問他要吃多少,陸經政說:“兩個。”

厲薇說:“那阿姨來三個吧——”

厲薇拿過湯匙攪著白花花的豆腐腦和黑色的鹵汁,她問他:“你以前,是不是從來沒有在這種大馬路上吃過早點。”

陸經政:“嗯。”

他說:“人生中第一次。”

厲薇情不自禁地盯著陸經政,沒有任何不習慣,拿著湯匙唆了一口白花花的豆腐腦。

她嘴角彎了下,同時就聽到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音:“怎麽跟她媽一樣又找了一個花孔雀,不長記性。”

厲薇捏著湯匙的手輕顫,他們把他當成她男朋友了。

她擡眼望向一邊的陸經政,神色無異,還好,他什麽都沒聽見,就算是聽見了,他也不會懂,花孔雀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

陸經政擡眸的瞬間,撞見厲薇失神,那一刻,失控的難過瞬間將眼底的喜悅擠出來,無處安放。

厲薇搖了搖頭就說:“沒事。”

老板娘把炸好的剛出鍋的金黃的油條端上來,放在桌上,這次沒有搭話,走遠了。

厲薇聽陸經政問她:“你小時候經常來這兒?”

厲薇:“嗯。”

再過五天才是忌日,厲薇習慣早幾天回來在家住幾天,而往年都是她一個人,這次不一樣,有陸經政。

陸經政說:“聿懷這座城,還挺不一樣。”

厲薇好奇,問她:“哪裏不一樣?”

陸經政:“人情味兒濃,走這一條街,哪哪都是你認識的人。”

厲薇:“那是因為你以前沒在這兒生活過,人的那些碎嘴,才——”

陸經政:“才怎麽?”

才最傷人。

厲薇說:“我這個人大概不太懂人情世故,我不喜歡。”

陸經政掀唇笑:“厲薇,那你喜歡哪兒?喜歡我家?”

厲薇側目看向陸經政,輕聲說:“嗯。”

小吃街的商販從早開始忙活到晚,厲薇和陸經政吃完早餐回家的路上,陸經政忽然說:“太早了,再陪我走走。”

厲薇答應他:“嗯。”

兩個人繞出了小吃街,很多地方走幾年再回來,當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聿懷不一樣,這條街還和二十幾年前一樣。

他們途徑一所小學,陸經政就問厲薇:“你在這兒上的學是不是?”

厲薇:“嗯。”

她頓了聲,又說:“前面還有一個學校,我初中在那兒讀的。”

陸經政:“那你這上學讀書就沒離開過這兩條街?”

厲薇仔細回想,以前倒沒想太多,現在才發現,她童年都被局限在這兩條街了。

陸經政和厲薇兩個人並排走著,說著說著彼此沈默,卻安靜地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不需要刻意尋找話題,更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對方。

陸經政和厲薇逛了一路,厲薇說累了,兩個人便回了家。昨晚從菜市場買的菜趁著還新鮮,拿出來煮了吃火鍋。

厲薇在一邊備菜,陸經政自然而然地準備水鍋,由於厲薇家裏沒有餐桌,他只能拉一個插線板,把水鍋放茶幾上。

他轉過頭問厲薇:“你有沒有想過,把這家裏重新再裝修一遍,買點新家具?”

“沒必要。”厲薇說:“反正,我也不經常回來。”

陸經政:“行——”

厲薇當天晚上收到了很久都沒聯系的發小的電話,江天羽問她:“楊浩在同學群說你回來了,有時間一起出來吃個飯嗎?都好久沒見了。”

那邊電話裏還興沖沖地問:“他還說你身邊有個大帥哥吶,快帶出來給我們見見。”

厲薇站在陽臺上,朝著客廳裏拿著手機打游戲的陸經政看了眼,說:“天羽,我和他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關系。”

江天羽:“懂懂懂,我都懂。咱倆小時候可是睡一張床長大的,這交情你隔幾年就忘了呀?你可不準不來!”

厲薇猶豫問:“什麽時候?在哪啊?”

“就你家門外小吃街老酒家那燒烤攤。”江天羽頓了聲就說:“明天晚上八點吧,今晚太晚了。”

直到第二天和陸經政提起她晚上要出去見發小的時候,陸經政挑了下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為難?”

厲薇抿了下嘴角,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但她知道江天羽是什麽性格,她如果說叫人出去,她是很喜歡熱鬧的,可厲薇從來就不擅長熱鬧這回事。她只說:“朋友喊。”

陸經政扯了下嘴角,他算是發現了,厲薇在拒絕人這方面,只是對於他,毫不猶豫。

陸經政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厲薇輕蹙起眉:“可是,那些人你都不認識——”

原本江天羽說讓她帶上陸經政的時候,厲薇就不樂意,畢竟她沒什麽身份帶他去,本來她是打算到了以後和她胡編兩個理由蒙混過關,可她沒想陸經政主動提了。

陸經政笑著問她:“那你擅長應付這種場面?還是很多年都不見的朋友。”

厲薇沒有再拒絕陸經政,拿著家門鑰匙和他一起出了門,朝著和江天羽約定好的地點走去。

等厲薇到的時候,江天羽果然不負她望,叫了這片兒一起玩到大的三個人。

有楊浩,她,還有老酒。

“薇薇,這兒!”

厲薇和陸經政靠近一圈朋友,江天羽率先起身:“帥哥你好,我!薇薇發小,江天羽。”

她朝著身後看:“楊浩你見過,剩下那個也是薇薇發小。”

陸經政頷首,一派斯文:“你好。”

“怎麽稱呼?”

“陸經政。”

“坐坐坐!”江天羽特意加了個凳子,讓厲薇和陸經政坐一起。

“薇薇有一年多沒回來了吧?”

厲薇誠實說:“半年。”

“上次回來怎麽都沒和我提,還有這次,要不是楊浩看見你,真打算和小時候一樣躲起來不搭理人吶?”

陸經政聽到江天羽這句話,偏頭向厲薇看過去,只見她握緊自己手邊的飲料瓶,嘴角牽起一個弧度,毫不擅長也沒有誠意的笑。

“行了,我跟你一塊兒長大的,我能不知道你是什麽脾氣?算了——沒和你計較。”

江天羽這話一轉:“不過,你們什麽關系啊?”

陸經政嘴角噙著一絲笑,話音裏夾雜著他的京腔調,不正經:“她追求者。”

江天羽噗嗤一聲笑了:“呦,還沒追到?”

楊浩說:“那是,厲薇打小就招人喜歡,初中的時候記得嗎?暗戀她的人,可多了。”

老酒瞥了眼楊浩:“浩子想吃點天鵝肉,還被厲薇她媽給棒打鴛鴦了。”

他們提以前的事情,話說到這兒,厲薇緊接著說:“我沒喜歡過楊浩,更別提我媽棒打鴛鴦,你們別亂說。”

在場的人都尷尬了,這隔了多少年了,重新提這件事,結局厲薇說沒喜歡過。楊浩臉一陣紅一陣白:“嗐——誤會了唄。”

他撓了撓頭發:“我當時還以為你膽小。”

“對不起啊,我應該早點和你說清楚的,也不至於讓你到現在都誤會。”

話說到這兒了,厲薇也沒理由再留下去,彼此都尷尬,她起身說:“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不舒服,等下次,我們再聚。”

陸經政起身跟上厲薇,在她身後喊:“厲薇!”

只是厲薇頭都沒回,步履匆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