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玩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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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知道神秘拍檔要接吻時,厲薇甚至聽不清主持人後期說了什麽,她只知道她的腦袋轟地一聲就炸開了。

厲薇擡眸看向陸經政,半張面具覆蓋他的臉。她幾乎看不清楚他此時此刻是什麽神情,只是他那雙桃花眼沒有波瀾。

林也:“陸經政要是知道他這是被你設計的,會怎麽樣?”

邢漾盯著臺上站著的陸經政和厲薇,側目看向一邊同樣看戲的林也:“那厲薇知道了,會怎麽樣?”

林也認真思考了下就說:“可能想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邢漾諷笑了聲:“那你為什麽還要叫她來?”

林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我高興啊。”

邢漾:“……”

臺下湊熱鬧的眾人哄笑成一片,一聲又一聲音浪翻湧,臺上的二人氣氛尷尬又暧昧。厲薇想到再之前,她失去初吻那次,陸經政問她:“玩的起嗎?”

可這次,她玩不起了。

不管是多大的緣分選中他們兩個人,她都玩不起。

厲薇想出聲公然違反游戲規則,好像被陸經政看穿了,他在她耳邊低聲:“我答應你,只是一次游戲。”

陸經政湊近厲薇,厲薇眼睫飛快地扇動,咫尺之間,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鼻腔呼出的氣流在她面前流動,只是他眼睫低垂,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卻始終都沒有再進一步。

現場的音浪在此翻湧,同時翻湧澎湃的還有厲薇的內心,她一秒又一秒的數著時間。人生中,沒有任何一刻覺得過,十秒會這麽長。長到她會忘記呼吸,忘記眨眼,只是深切地望著對方。

即使,他們都帶了面具。

直到這十秒的時間結束,厲薇迫不及待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逃似的跑掉了。

“薇薇!”

林也看到厲薇跑下臺,轉身朝著厲薇追出去。

邢漾去找陸經政,卻覺得沒勁,“多好一次機會啊,你怎麽跟個木頭一樣,上啊!沖啊!我靠,真是白瞎——”

我精心安排了。

陸經政輕嗤:“白瞎你什麽了?”

邢漾說:“沒勁。”

陸經政穿過層層身影,望見那道落荒而逃,反問邢漾:“你讓林也叫她來的?”

算是?

邢漾眼神故意往四周看:“哪是?林也那人,能讓我占她便宜?估計就一個人不舒服,才把厲薇叫來了。”

隨即,邢漾轉了話題:“小禮人呢?”

陸經政瞇了瞇眼,也沒看見人,“估計玩野了。”

林也和厲薇離開以後,他們一幫人吹酒,邢漾意識到陸經政在一邊喝酒,瞪著他直發楞:“你不是不喝酒嗎?”

一個只喝茶咖啡喝白開水的男人今天居然拿起了酒瓶,比誰都能喝。

陸經政悶哼了聲,那邊牌桌開了,邢漾乜了他眼,嘚,受刺激了。

直到場子散了,邢漾看著酒吧清場,回去拍了拍陸經政的肩膀,問他:“你什麽時候回去?”

邢漾奇怪陸經政,這從臺上下來就失神落魄的,“你丫到底怎麽了?”

陸經政閉了閉眼,滿腦子都是厲薇拔腿就跑的背影。

這是她明確逃避的第幾次了?

陸經政數不清,他啞著嗓子,深邃的眼皮陷進燕窩,擡眼看著扔著一堆酒瓶的殘局,輕笑了聲:“就是忽然覺得做什麽都沒有用,一切都沒有意義。”

邢漾忽然默聲了,一向嘰嘰喳喳的他,今天看到臺上的陸經政看著那道倉皇出逃的背影,他看見他高大的身影晃了晃,他忽然覺得,他這次,好心辦了壞事。

邢漾坐在陸經政身邊,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經政,你有沒有想過,除了厲薇她不喜歡你,對你的示好逃避以外,其實你們兩個一點兒都不合適。”

打火機吧嗒一聲燃起一簇火苗,邢漾半張臉淹在煙霧裏,“就說性格,動靜結合是最合適的。而厲薇這個人,又安靜的跟個啞巴一樣,什麽都不說,讓人天天猜。我打個比方啊

,就算你們有一天真的在一起了,你不覺得累嗎?”

陸經政胳膊肘搭在膝蓋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殘局,腦海中一晃而過的是厲薇的身影,他悶了一口酒,啞聲說:“我剛和她分開那時候,我沒覺得人這一輩子到死都只愛一個人。甚至在此之前,我也不理解我們家老板和大明星的愛情,總覺得,愛情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有或沒有也許看緣分。”

邢漾安靜聽,只見陸經政的微笑唇勾起一道弧:“沒有遇見她之前,我很清醒地知道一件事,我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甚至於,我原本也不會喜歡她這類人——但遇到她之後,她讓我,除了她,愛不上任何人。”

除了她,愛不上任何人。

邢漾沈默,聽到這七個字,嘖了聲:“原來你早特麽栽了。”

陸經政低頭笑,讓他形容或者下定義,去說愛是什麽,他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從某一刻開始,他愛的人是厲薇,只因為她是厲薇所以愛她,也才能包容她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的確在戀愛關系確認的那兩周之前,就動心了。

高考之後,他上大學,偶爾回家時見到隔壁臥室依然亮著燈,她挑燈夜讀,那個想考京大的小姑娘真的豁出去了,連命都不要的學。

到深夜裏,他看見小姑娘一個人坐在別墅門外的臺階上擡頭望著京市的夜空,他沒去打擾過她。

想家了嗎?

那時候,他只想從站在她身後然後走到她面前,試圖抓緊她的手,很想告訴她,你其實別那麽怕,你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他觀察過她,厲薇是那種只要別人露出一點討厭或者不大喜歡她的情緒,她就會躲得很遠很遠。因為張阮玉不喜歡她,所以她習慣性在姜意禮來家裏的時候給她讓坐,客廳裏熱鬧玩樂的聲音響起時,老太太承歡膝下,而她一個人躲進臥室。

後來,她考到了京大,陸經政聽宿舍舍友提起醫學系新來的學妹,“我靠,你見過那麽拽的女的嗎?長得好看就是橫行霸道啊,情書和玫瑰花都放她眼跟前了,人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太特麽沒禮貌了,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

“嘿,老黑,你是不是賤啊?受虐狂是不是?”

“我去追幾天,兄弟們等我消息。”

那時候,陸經政坐在電腦前,聽他們提厲薇,沒過幾天,老黑就敗陣了:“這人太特麽難追了,下一個,下一個!”

“怎麽說?這麽快就換新目標了。”

“不是,真別說我換新目標快,主要是我就沒見過這樣的,除非我是座火山能融化這妹妹。”

陸經政忘記是誰添了一嘴說:“你是太陽也行。”

……

那一年,她和林也以及另外兩個舍友來看他的足球賽,她被人設計追求。

他原本能幫她的,可他卻順其自然。

直到送她回宿舍之後,他接到了邢漾的電話。

雖說邢漾這人性格比較糙,可他大三的時候,才真正談第一次戀愛。電話那頭男聲傳來:“兄弟,老子今天把初吻送出去了!”

陸經政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直覺邢漾有病,就這事兒也要打個電話炫耀,那要是破了處,是不是要去放炮?

那邊的少年春心萌動:“她真的又香又軟,真想早點畢業娶回家。”

那時候,他擡頭盯著厲薇的宿舍樓,轉身回自己的宿舍,他聽著手機另一邊傳來的邢漾秀恩愛的感嘆,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和厲薇的吻。

又香又軟,早點娶回家。

“餵?經政,還在聽嗎?”

陸經政這回沒刺他,他說:“挺好的。”

想到這兒,陸經政問邢漾:“你和你最愛的人現在什麽結果?”

邢漾毫無牽掛的表情一怔,倒是笑了:“沒結果。”

陸經政嘴角牽了一抹牽強的笑,要是他們也沒結果怎麽辦?

他知道她,拒絕過很多試圖愛她靠近她的人。

而他在此之前有過的猶豫,他沒有開口和任何人提過,甚至於,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恐懼失敗。

良久,陸經政從經久彌深的記憶陳釀裏收回情緒,烈酒灼喉,邢漾揚眉說:“說到底,你還是舍不得欺負她,補償自己愛而不得,得到一個人辦法多了去了,就看你願不願意下流——”

得,那個吊兒郎當的邢漾又來了。

陸經政嗤笑了聲:“霸王硬上弓?”

他提醒邢漾:“你這是誘惑我犯法。”

邢漾:“誘惑你的,不是我,是厲薇。”

陸經政的微笑唇緩緩沈下,繃直成一條直線,那個連情緒都不會外露的厲薇,看起來冷,卻親一下,就哭了。



厲薇從星溜跑出來的時候,林也跟著她追出來:“薇薇!”

她張著嘴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試圖讓自己從那種燥熱的情緒裏喘過氣。林也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因為跑的太快而通紅的一張臉,“沒事吧?”

厲薇搖了搖頭:“沒事。”

林也本來打算找個機會和厲薇坦白她故意找厲薇來這件事,但看到厲薇現在的反應這麽大,她有點不敢承認了。

陸家的司機看到厲薇從星溜出來,便連忙去開車,林也看到厲薇心不在焉的樣子,主動說:“那今天先到這兒,下次再約吧。”

厲薇:“嗯。”

厲薇坐上車回家,她的手情不自禁撫上胸口,長長吸了一口氣,司機透過後視鏡朝著她看了一眼,問:“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我送您去醫院吧?”

厲薇:“不用了。”

直到回到家,符懿坐在客廳看電視,她看到厲薇回來,“薇薇,回來啦?”

“你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

厲薇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一下,搖頭說:“沒有。”

符懿還想再問她什麽的時候,厲薇說:“我先上去洗澡了。”

符懿:“去吧。”

她感覺今天厲薇出去了一趟,情緒好像不太好,但厲薇從來都獨立,也不喜歡和人說什麽,符懿也沒有再問了。

厲薇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的時候,沒有碰到陸經政,符懿說:“也不知道去哪了,昨天晚上出去以後,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張媽說:“今天早上五點的時候,阿政回來了一趟,拿了行李走了,說是要出差。”

剩下的張媽也不知道了。

用過早餐以後,厲薇照常去醫院上班。向秦妍跟她吐槽說:“我這幾天忙的連度蜜月的時間也沒有。”

厲薇說:“我過段時間有點事,要回老家,請假一周的時間,師姐的排班可能要更忙了。”

向秦妍:“師妹,你這真是現場給師姐表演五雷轟頂啊。”

厲薇被向秦妍這話逗笑了,“好了,不和師姐嘮了,一會兒上臺子了。”

向秦妍挑了下眉,“去吧。”

厲薇忙了三天回到家仍然沒有看到陸經政,也不知道他出差幾天。

厲薇洗完澡以後,從衛生間出來,剛好看到陸經政拎著行李箱從樓下上來,他深邃的眼睛裏藏著可見的疲憊,像是沒有休息好。只不過,他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厲薇抿了下嘴角,樓下符懿喊她:“薇薇,下來吃點水果吧。”

厲薇:“嗯,來了。”

厲薇下樓,坐到沙發上,擡手拿了一個牙簽,去戳切好的水果,她戳了一個草莓給自己,符懿說:“你一會兒上去的時候,幫你哥送點上去。”

厲薇:“好。”

看了一會兒電視,厲薇選了幾樣水果拿上去,她刻意把盤子裏的芒果移到另一個盤子裏,她記得陸經政喜歡吃火龍果,哈密瓜,最討厭芒果。

符懿看到厲薇在挑水果,她用手撐著下巴:“薇薇還記得你哥愛吃什麽啊?”

厲薇的動作一頓,如果不是符懿提醒,她應該也不會註意到她在無意之中做了什麽,她擡眸怔楞片刻,隨即眼神逃避,低聲說:“只記得他不喜歡吃芒果。”

符懿沒追著她問了:“哦。”

“送上去吧。”

厲薇拿著果盤上樓,她站在陸經政房間門口,敲了敲門,站在門外說:“姑姑說,讓我送點水果給你——”

隔著臥室門,陸經政的聲音響起:“進來放桌上就行。”

“謝謝。”

厲薇推門進去,陸經政毫不顧忌地在她面前換衣服,上衣脫到一半,他看到厲薇朝著他看過來,那雙眼睛怔了片刻,又飛速閃開。

陸經政動作頓了一下,修長的雙手解著襯衫紐扣,在厲薇從他臥室出去那一瞬間,他喊了她一聲。厲薇回頭看向陸經政,以為他還有什麽事,卻只聽他說了兩個字:“晚安。”

厲薇眼角顫了下,輕聲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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