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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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經政十指交叉,用一只手的指尖敲另一只手的關節處,一下一下的輕輕敲著。厲薇看著他的動作,只見他側臉輪廓分明,嘴角繃直,良久,男人朝著她看過來,也不知道是真的深思熟慮過,還是故意挑逗她,他說:“沒人比你更合適。”

厲薇抿緊嘴角,沈默地盯著陸經政,車內的氣壓莫名降低,兩個人誰也不肯先開口打破僵局,更沒有想要讓步。就好像一個在說,我不想,但另一個又換了一種說法告訴她,由不得你。

厲薇不喜歡這種失控,被人牽著走的狀態。

她悶著聲,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而朝著窗外看去,樹影倒退,昏黃的燈光是黑夜最後的溫柔。

她不跟他鬧,看他怎麽辦。

陸經政看到她悶著氣轉頭看向窗外的瞬間,沈寂了一個晚上的心情反而雀躍起來,好像打了一場勝仗,嘴角輕輕翹起來。



黎誠和向秦妍的婚禮之前計劃訂在國慶近期,厲薇請了假參加婚禮,李主任拽了另外一個同事,在醫院忙,隨了份子錢,沒打算去參加婚禮,畢竟,科裏總是要有人的。

清晨,厲薇起來的時候,聽到客廳有聲音,她還沒來得及進衛生間洗漱,就聽張媽問:“阿政,你買洗碗機幹什麽?我用手洗都洗了這麽多年了,習慣了——還有這是什麽?掃地機器人?”

陸經政的聲音響起:“張媽,時代變了。您放心,我們家用了你這麽多年,我買這些不是為了辭退您。就是也給您省心省力不是?”

張媽知道陸經政會為人考慮,連這話都說出來了,臉一陣紅,剛才那個急躁勁也下去了:“這機器能有人打掃的幹凈嗎?”

陸經政:“能。”

張媽又想起什麽來:“對了——上次,我去醫院給太太送飯,你和薇薇在家吃飯,等我回來的時候,碗都洗幹凈了。是薇薇洗的?”

陸經政又說:“她看不習慣臟的堆在那兒等您回來洗。”

張媽“嗷”了聲,沒再說了。

厲薇趿拉著拖鞋走進洗手間,一邊刷牙一邊想,陸經政今天也會去參加婚禮,雖然和她不一樣,她是女方賓客,而他是男方賓客。

那他會當伴郎嗎?

不會吧。

如果他是伴郎,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洗漱完之後下樓用過早餐,又折返回房間。

厲薇選了一條白色的連衣針織開叉裙,外面套了一件淺綠色小西裝。一向素顏的她因為要去參加婚禮,畫了一個小淡妝,最後做完定妝,選定口紅色號,塗上唇,大功告成之後,她才下樓。

陸經政已經吃過了早餐,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看合同,茶幾上還攤著幾個文件。聽到腳步聲,他撩起眼皮看過去。

厲薇撞上陸經政視線的那一刻,鴉羽般的睫毛飛快地扇動著,她迅速移開自己的視線。

陸經政將看到一半的合同合上,起身站起來,他一身黑色的西裝,像往常一樣的穿著,倒是發型有些變化,原本燙過的劉海梳起,用發膠定型。

陸經政:“一起?”

厲薇想到他們是同一個目的地點了點頭,“好。”

而到達婚禮現場之後,厲薇毫不猶豫地過河拆橋,揚長而去。

陸經政看著那道落荒而逃,要不是因為沒有辦法,她甚至都想消失在他眼前的身影,眼底一片陰翳。

肩膀上突然傳來一道力,陸經政側目看過去,邢漾咧著他那張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怎麽樣,兄弟我都沒去打擾你,和你家冰美人住一起什麽感覺?”

陸經政對邢漾這八卦的臭德行了解的十分深刻,他冷笑了聲,往宴席走,一聲沒吭。

邢漾看他這張臭臉,嘖了一聲:“真特麽替你操心,我上次跟你說的辦法,真好使,你試試?”

邢漾一天一個樣,那嘴炮說過的話多了去了,陸經政哪知道他說的哪一句:“哪句?”

“就哄和試探那句,尤其是試探——”

陸經政盯著邢漾幹笑了聲,他估計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把他大學那初戀弄丟了。

偏偏邢漾自詡情商智商雙高,在一邊給陸經政出主意,還自以為自己分析的頭頭是道:“當年是因為奶奶對她不滿意,她才走的。現在奶奶都已經走了,而且已經同意了她回來。她要是還喜歡你,就沒理由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所以,你找別的女人試試她,看看她吃不吃醋不就知道了?”

陸經政挑了下眉,哂笑道:“厲薇這種人,你試試她?你信不信,她第二天都能給你開口叫嫂子,那臉特麽變都不帶變一下的!”

邢漾被陸經政這話震到了,“你真至於?”

邢漾沒見過陸經政這樣,甚至他和厲薇分手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沒過幾天就投了工作,身體被他當機器一樣用,連軸轉。

他看了眼宴席遠處的厲薇,心說,這特麽打哪路來的神仙,瞧給陸經政迷的。

他瞇了瞇眼說:“其實,像厲薇這種安靜,骨子裏又帶著勁的女孩,還真的一抓一大把,就拿咱們公司最底層那幫實習生,尤其是女大學生,最有夢想的那一批,要不你再試試?”

邢漾剛要說他去打聽聯系方式,就被陸經政那道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給勸退了,“嘚——您老慢慢在一棵樹上吊。”



厲薇一下車就給林也發了微信,問她在哪,轉而她就聽到林也喊她:“薇薇,這兒——”

厲薇朝著林也走過去,林也:“怎麽樣,在陸家還好嗎?”

厲薇說:“挺好的。”

林也點了點頭說:“好就可以,我還擔心你這一下回去會不習慣。”

隨後,她聽見林也嘖了一聲:“你說,咱們師姐這是不是也算實現階級轉變?嫁入豪門了?”

厲薇嘴角彎了下,算是默認。

她小時候雖然沒有和黎誠有過交集,但陸經政那個圈子裏的人,都是豪門。

當然,這除了她。

厲薇和林也一起往宴席桌上走,厲薇看到了駱欽洲,因為都是大學同學,所以駱欽洲和厲薇林也在一張宴席桌上。

新郎新娘入場之前,現場的音樂聲極大,由於賓客來往,現場還有些亂糟糟的。

畢業幾年,林也竟然已經把當年本科學的那些專業知識都還了回去。以至於她現在坐在這裏,聽厲薇和駱欽洲聊,聽一兩句還行,多餘的就插不上嘴了。

聊過一些專業問題,厲薇問他:“上次去見許老師的時候,許老師提議師兄來人民醫院,師兄是怎麽怎麽想的?”

“其實,我現在在整形醫院工作。”

“整形醫院?”

厲薇詫異地眨了眨眼睛,她記得當初學醫時,許老師說過的,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

這是信念,也是他們為之努力的目標。

看到厲薇震驚的樣子,駱欽洲也理解,他反問:“小師妹你平常值一次夜班多少錢?”

厲薇說:“三十。”

厲薇懂駱欽洲的意思,轉瞬就聽見他說:“整形醫院流水很大。”

厲薇問他:“許老師如果知道你去了整形醫院,一定會很失望。”

但她又陷入了自我矛盾:“行業沒有高尚之分,也沒有人有資格說想要掙更多的錢是錯的。”

駱欽洲忽然笑,身體放松地靠在背後的椅子上,“這件事,遲早要和老師提。老師交給我們的任務就交給你和秦妍了。”

厲薇搖頭:“我也沒那麽高尚,不過是做自己該做的事。”

駱欽洲側目看她:“你已經很棒了。”

厲薇笑了下:“謝謝師兄。”

宴席開始之前,林也讓厲薇陪她一起去衛生間:“薇薇,有沒有想過,給自己另外一條出路啊?”

厲薇問:“什麽?”

“聽不懂還是裝啊?”林也笑:“師兄吶。”

林也問她:“他還是單身吧?”

厲薇:“嗯。”

林也:“我看你倆還挺合適的。一個專業有的聊,他長得帥,還是博士。剛聽他說,他要進整形,那未來也掙不少,畢竟這個行業利潤大。”

厲薇忽然自嘲地笑了聲:“我就不禍害師兄了。”

“你說你,這怎麽叫禍害呢?薇薇,變通嘛。”林也說:“你總不能一輩子就一個人。”

厲薇打開水龍頭,按了洗手液在手上慢悠悠地搓出泡沫,漂亮的雙手交錯,她低著頭,連眼睛都沒擡一下:“是這麽打算的。”

旁邊的林也倏然沈默,厲薇洗好了手,透過眼前的鏡子卻看到了在一邊的男人。

陸經政修長的手指在流水下,沖掉手上的泡沫,順理成章地吹幹手,離開的時候,終於回頭看向林也和厲薇。

林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陸經政盯得有些發毛,因為她給厲薇推薦駱欽洲,提議他們試試?

林也僵硬地扯了一個笑容說:“嗨——”

陸經政的視線在厲薇身上停了瞬,轉而收回視線,沖著林也點了下頭,算是回應,轉身走了。

厲薇的表情也有些僵硬,林也朝著門外指了指,刻意壓低了聲音:“他剛才聽到多少?”

厲薇眸光沈沈,說:“無所謂。”

林也和厲薇走回宴賓席,婚禮馬上開始了。

原本白色的燈光倏然黑暗,乍然又亮起藍色的光,像是置身在藍色的大海裏。

只有新娘和新郎出場的地方腳下落下光圈,在音樂聲中,二位新人攜手並肩。

和一般的婚禮其實並不二樣,除了奢華。

證婚人在臺上問:“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生老病死,你願意一直守在這位先生身邊嗎?”

向秦妍說:“我願意。”



直到婚禮結束之後,駱欽洲走出酒店,詢問厲薇和林也,“我開車了,送你們回去?”

林也眼睛彎成月牙:“不用了,我也開車了。薇薇嘛,估計有人送啦——”

駱欽洲聽到林也這句話,眼角抽了一下,隨後說:“好。”

厲薇:“師兄再見。”

駱欽洲:“再見。”

看著駱欽洲離開,厲薇主動和林也提:“出去喝一杯吧。”

林也疑惑了聲:“不回去嗎?”

厲薇搖了搖頭:“不想回去。”

林也直接從了,“行——去哪喝?”

厲薇:“星溜。”

林也和厲薇到了星溜,二人直奔吧臺點了酒,厲薇來星溜的這一路上都格外的沈默,林也擔心地問她:“薇薇,你有心事啊?”

厲薇悶了一口酒:“明天姑姑就出院了。”

林也點了點頭:“這不挺好的嗎?”

厲薇搖頭,她低下頭,輕輕閉了一下眼,說:“我希望我和陸經政以後——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了,可是,現在很多事情都不受我控制。”

林也蹙起眉,“薇薇,你就這麽討厭他嗎?”

厲薇仰頭又灌了自己一杯,她咬著嘴唇輕輕搖頭,溫吞說:“是我怕我忍不住。”

可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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