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他早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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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薇原本以為她和陸經政在紫山農莊遇見只是一件極為巧合的事情,等這個巧合過了,他和她就沒有任何交集了,卻沒有想到,他會和向秦妍的男朋友認識。

“邢漾老爹把他車扣了,這家夥出去泡妞,為了撐場面,把經政車開走了。這不是,我過來接你,順路把經政送回去。”

厲薇記得邢漾,邢漾和陸經政是老油條搭子,他們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

後來,上大學的時候,邢漾沒有考到京大,去了寧市,她也只有假期的時候才能見到邢漾,再後來,厲薇去臨市讀研,他們就徹底沒了聯系。

她對邢漾這人的印象是,圈子裏的富二代,典型的玩游戲高手。以至於人到三十,都被老爹拿著棍子一陣敲。

唯獨,對向秦妍的男朋友黎誠沒有印象,更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一個圈子裏玩的。

“是這樣啊。”向秦妍看到厲薇還沒有上車,她催促她:“薇薇,上車呀。”

“嗯。”

厲薇收回神思,擡腳坐到座位後排,輕輕關上了車門。

而從頭至尾,陸經政坐在她身邊都安靜地沒有一聲音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睡著了。

向秦妍和黎誠坐在前排在聊,說是要把婚期定下來,雙方父母都提議把婚禮定在今年的國慶。向秦研一邊回過頭邀請厲薇:“薇薇,到時候,你可得來啊!只是我喜帖還沒讓人做好,等做好了,再給你。”

厲薇一向是喜歡安靜的人,向秦妍不找她搭話的時候,她就安靜地坐在後排,眼睛全神貫註地盯著車窗外的夜景。闊別五年,京市沒什麽大的變化。

大多數人長大,都會因為社會工作問題或為了拓寬人際關系,變得越來越喜歡社交。

但她好像是反著來的。

又或者因為她的工作不需要過多社交。

這幾年,她年紀越大,人反而越安靜。

不過,她並沒有試圖改變她現在這種狀態,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安靜的時候會想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防止自己尷尬,導致自己內心非常局促,反而更享受她現在這種舒適自得的狀態。

但她記得,這都是有一個人教她的。

厲薇聽到向秦妍的話,她收回視線,眼睫微擡說:“那我就提前祝師姐新婚快樂了。”

“謝謝薇薇——”

提到婚期的事情,向秦妍自然而然地提起厲薇的戀情:“對了,前兩天,我們科的李主任還說要幫薇薇說個對象,但是薇薇拒絕了,黎誠,要是你那邊有合適的人,就幫薇薇看著點。”

向秦妍想,厲薇長的漂亮,又是博士,興許就是條件高。黎誠是做生意的,認識的人比她多,說不定還真能找到合適的人。

黎誠也熱心,他想起來還沒問人名字,透過後視鏡問:“對了,你這同事全名叫什麽?”

厲薇輕聲說:“厲薇。”

倏然,車內暈出一種奇怪又沈默的氛圍,黎誠前一瞬還熱情的詢問,下一秒就噤聲了。

車內只剩下重金屬音樂的背景聲。

他和邢漾陸經政是一片區長大的,打小的交情,只是他初中就去了俄羅斯留學,直到大學畢業才回來,他回來以後聽邢漾哪些人八卦,說陸經政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女朋友,對方是他們家八百年不怎麽聯系的親戚妹妹,兩個人也沒什麽血緣關系,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搞在一塊了。

他當時還想,是什麽人能把同樣傲氣的陸經政拿住了,但不論怎麽樣,他們只是談了兩個星期就沒有後文了。

聽說他們分手和陸家老太太脫不了關系,一個灰姑娘想嫁入豪門的故事,聽起來又扯又玄幻,還有那麽點狗血,更別提這倆人在外人看,還是兄妹,談個戀愛跟亂/倫一樣。

後來,他八卦的心燃起,直到打聽到這姑娘的名字才罷休,他們說,這姑娘就叫厲薇。

想到這,黎誠眉頭突突跳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特意看了一眼後駕駛座存在感極低的男人,這兩個人打從見了面,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要不是他真了解點什麽內幕,還當他們不認識,更別提往前男女友這方面想。

黎誠問厲薇:“那你是不是高一轉學到京市一中讀書,大學又考到了京大的那個?”

向秦妍聽到黎誠這麽一問,一頭霧水,“怎麽?你聽過薇薇?”

黎誠聽向秦妍這麽問,也就對上號了,這上車的,可不就是陸經政前女友嗎?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提。

這談了兩個星期的戀愛,那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更何況,都七年前的事了。

誰不當是年少輕狂啊?

厲薇並不知道黎誠已經憑借他了解到的一些內容腦補出了一門豪門大戲。但聽到黎誠的問題,也猜到他也許知道她這個人,至於怎麽知道的,邢漾那嘴跟個喇叭似的,應該是和黎誠提過了。總之,不會是陸經政主動提的。

向秦妍感覺其他三個人都各懷心事,就她一個人不明白似的,黎誠朝著陸經政看了一眼,大少爺倒是話少,他說:“聽邢漾說,經政前女友就叫厲薇。”

向秦妍:“……”

“薇薇?你和陸、”向秦妍頓了一聲,回過頭看向後排的兩個人,“你們兩個之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厲薇第一次見陸經政的時候是在十三年前,中秋節以後的第二周,那年她才十五歲。

因為一場車禍,家破人亡,寄人籬下,被送到了陸家。

“薇薇,到了陸家,一定要乖,不能惹你姑姑生氣,知道嗎?”

“陸家在京市有頭有臉,你姑姑是大明星就算了,你姑父還是大老板呢!他們家講究多,和我們普通人家不一樣,你到時候機靈一點,知道嗎?別被趕回來了!”

厲薇當時在想,能是多大臉的人物,有錢人了不起,是不是?

人不都是長了一張嘴巴一個鼻子。

那時候她覺得人窮志不窮,後來她才想清楚,這不是有錢人了不起,而是階級問題。

其實,即使一路從聿懷送她到京市的劉阿姨不說這些,她也知道,她不能在陸家作幺蛾子。

她爺爺是退伍老兵,戰友犧牲之後便收養了戰友的閨女。這件事情,在厲家不是秘密,畢竟符懿連姓都沒跟著改。

符懿不是她親姑姑,這種沒有血緣關系的奔親,她當然要懂事。

再說了,她聽說的,符懿和她爸爸有點矛盾,所以才這麽多年都沒聯系。

前排司機回頭說:“厲小姐,到了。”

舒適高檔的邁巴赫,停在一棟別墅前,來送厲薇奔親的劉阿姨盯著眼前的獨棟別墅,盡力克制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她局促的站在原地,看到從別墅裏走出來的符懿,擡手摸了摸自己鬢角的頭發,雙手有些無處安放。

厲薇當時竭力表現的像是一個絲毫不為陸家的氣派所動的人,但她知道,不是,她的心早已經在撓癢癢了。

符懿穿了一條白色香奈兒連衣裙,頭發是齊肩短發,發尾有些波浪卷。她的長相富貴大氣,也或許是十幾年在娛樂圈用名氣養出來的氣質,總之,一點都不像是從聿懷那種小地方出來的。

就說她從聿懷出來闖蕩,當了明星,再之後嫁到京市,十幾年來,鄰居的嘴就沒有停過,都說符懿命好。這些話,厲薇打小就聽。

但符懿這個人,厲薇除了在報紙上和電視上見過,就只在她父母的葬禮上見過了。

再次在陸家見到符懿,符椒還有些生分,再加上她的職業,導致她們姑侄有天生的距離感。

但厲薇知道,按道理,她應該喊一聲:“姑姑——”

符懿溫和的笑容沒有任何距離感,她擡手揉了揉厲薇的頭發,輕輕勾過她的胳膊,帶到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長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年紀小的人在想什麽,符懿說:“薇薇,以後就住姑姑這兒,把這兒當自己家。”

符懿和劉阿姨說過感謝的話,順帶給了劉阿姨一些錢,劉阿姨說,“這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來送椒椒的,哪能收這錢?”

“拿著吧,這段時間,我侄女拜托您照顧,這是應該的。”

厲薇聽她們互相推攘的聲音,她明白這些人際關系,只是又不太明白,耳朵被別墅傳來鋼琴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送走了劉阿姨,符懿把手搭在厲薇肩上,彎了彎嘴角,帶著她走進別墅,符懿有些不忍心提,但還是說,“你爸爸媽媽那邊,姑姑已經讓人幫你處理好了,你安心住在這,這三年好好學習,努力考一個好大學。”

“嗯。”

陸家的別墅是一個三層式建築,一層用來做客廳,另外開辟出兩間客房,一個廚房以及衛生間和雜物間。厲薇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註意到了一層陽面的玻璃琴房。

與此同時,符懿朝著厲薇指向二樓樓梯左手邊第二間房間,“這間是你的房間,姑姑已經讓張媽幫你收拾好了。”

“旁邊那間,是你哥哥的房間。”

“他叫陸經政,比你大兩歲。”

厲薇聽到符懿說的這聲哥哥,下意識地看向一層陽面的玻璃琴房,少年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悅耳動聽的琴聲入耳,陽光灑在他身上。

陽光下,他的皮膚白的透光,卻不是那種病態的冷白,而是高貴,像是養在溫室裏的人物,高挺的鼻梁下壓著殷紅的薄唇,修長的手指落在鋼琴琴鍵。像是註意到她的視線,他後面的曲子嗡的一聲停頓。

少年桃花眼微揚,視線朝著她看過來,厲薇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阿政!薇薇來了!快過來。”

陸經政穿著校園制服,厲薇盯著他看,這和她原來的學校,一套六十塊錢的藍白校服完全不一樣。

純棉布料的白色襯衫,搭著一條棕色的領帶,下面是一條西裝褲面料的黑色長褲。因為他身材頎長,體格偏瘦一些。校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少年意氣中多了幾分慵懶。

他擡起眼睫,看向站在原地面臨新環境的符椒乖巧地站在原地的符椒,“哦。”

隨後,符懿摟著她的肩膀,笑說:“薇薇,喊哥哥啊——”

厲薇沒在聿懷見過這樣的人,她記得他們班有一個男生,所有女生都說他長得好看,是他們聿懷中學的校草。厲薇要承認,那個男生長得是很不錯,但直到她今天見到陸經政,一切視覺的沖擊也不過如此。

由於陌生帶來的緊張,又或者是陸經政太過光彩奪目,厲薇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的情緒。以至於,後來的她無數次後悔過為什麽不能在那個時候更加鎮定一點,不要出醜。

於是,她一張口,斷斷續續的聲音無法掩飾她的緊張:“哥、哥。”

陸經政一張清冷的臉頰原本淡漠地沒有一絲表情,他聽見厲薇喊他,他偏過頭,垂眸掃著一丁點大的人,豁然渾身的架子都散了。

他原本就長著惹人心癢的微笑唇上揚,明明聲音溫柔動聽,卻故意說出惹人的話:“怎麽跟只雞一樣,咯咯咯咯咯的?”

厲薇捏了捏手掌心,她茫然看向陸經政,他在笑,一雙桃花眼裏的星辰像是碎光一樣,臉瞬間紅到了脖子。

於是,從見他第一面,厲薇對他就沒什麽好印象,只因為他這句“怎麽跟只雞一樣”,對他的外貌和才華的濾鏡全碎了。而往後的很多年,厲薇和陸經政提到往事,陸經政說,他早後悔了,不知道這姑娘這麽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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