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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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穆惜芮覺得自己運氣非常好,總能湊巧碰上機會,絕處逢生化險為夷。

比如此刻,在何遇一本正經面無表情覆述完她的夢話後,在她不知道是就地裝暈還是扭頭跑路更能熬過眼前的尷尬時,病房門響了。

徐程如同活菩現世,降臨病房,救了她一命。

和徐程一起來的,還有一對中年夫婦。男的應該是首席大菩薩,他們叫他劉局。

首席大菩薩不茍言笑,旁邊的夫人倒是慈眉善目,聽徐程介紹完她的身份後,道:“姑娘家就是懂事,還知道照顧叔叔。”

徐程:“師娘瞧您說的,瑞霖也不差啊,這不是進去就當上排長了?”

“快別提了,我給你們師父擔一輩子心,好不容易要盼到他退休了,瑞霖又分去什麽野戰部隊。這小子,大學都畢業了,也沒見帶個女朋友回來,以後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還是女兒好唷。”菩薩夫人說著看向穆惜芮,“小穆,你可別學你叔叔。等以後進大學了碰到合適的就談,不多試試,怎麽知道什麽樣的人適合結婚呢。”

穆惜芮正在老實地走神,不料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也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下意識點頭。

徐程在旁邊笑:“師娘,人家小穆大二了。”

“大二了?看著還好小啊。”菩薩夫人,“長得這麽漂亮,學校裏頭很多人追你吧,有男朋友了嗎?”

穆惜芮的思維還沒完全歸位,楞著。

菩薩夫人對她的反應卻有另一番理解:“別顧忌你叔叔,都是成年人了,談談戀愛沒什麽,說不定他還能幫你把把關呢。”

看向床上坐著的人,“是吧小何?”

收到意料外的回答:“我把不了。”

始終靜默著的何遇開了口,“我不是她親叔叔。”

菩薩夫人了然:“表的啊。”

沒想到後者連她這個猜測也否定了:“我朋友家小孩。”

語氣淡漠,“跟我沒有血緣關系。”

沒血緣,還不是同事,四舍五入等於沒關系。

居然還能整夜守在這照顧。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何遇嗎?

菩薩夫人還陷在懷疑裏,何遇擡眼看向墻邊:“你課不上了?”

穆惜芮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來:“啊是,那我先走了,你們聊。”

禮貌打完招呼,立刻拎包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課其實不著急,下午去了,但想到那一屋子的菩薩、月下阿姨,還有父皇,她覺得還是學校更安全。

“小妹妹?”

“何小姐?”

莫名其妙地,穆惜芮腳步一頓,回過頭,認出那張臉,常來給何遇換吊瓶量體溫的護士。

“你叫我嗎?”她指了指自己。

護士熱情點頭:“你還沒吃早餐吧?”

她拿出一個包裝袋塞過來,“我這兒有多的兩份,你和你叔叔都能吃。”

穆惜芮不習慣要別人的東西,婉言謝絕。

“哎呀你拿著,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嗯?”

“就是,我幾個同事,派我做代表。”護士說著有點臉紅,“想問問你叔叔有沒有女朋友。”

穆惜芮懂了:“他沒有。”

何遇這人有多惹眼她是清楚的,即便是在他們少得可憐的相處時間裏,她都目睹過好幾次女生向他示好,也見證了結局。

她如實說:“那些女孩子都被拒絕了。”

護士的手頓了下。

聽見女生似感慨似惆悵地說:“他大概是喜歡男的吧。”

周禾希覺得今天的穆惜芮很奇怪,上課時就趴在桌上沒精打采的,下了課還是垂頭喪氣,跟她講話也心不在焉,偏偏兩只耳朵又異樣的紅。

有情況。

“你老實給我交代。”周禾希拉住她,“你昨晚幹什麽了?”

穆惜芮一楞:“這麽明顯嗎?”

還真是有情況。

周禾希抱臂看著她,滿臉嚴肅:“和誰?”

穆惜芮抿著嘴唇,垂下腦袋。

周禾希:“不能說?”

穆惜芮搖頭,嘆了口氣。

周禾希不知道想到什麽,瞳孔一震:“我艹,不會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穆惜芮定格了一會兒,緩慢地點了點頭:“我不是很記得內容了。”

“?!”

周禾希深吸一口氣:“你還玩得挺野啊。”

她想不明白,“你不是在警局嗎?怎麽就?誰帶你去的?”

穆惜芮擡起頭,茫然地望著她。

周禾希有了猜測:“是姚隨吧?別人叫你你肯定不會聽你就信他,這狗東西我他媽——”

“你他媽幹嘛啊?”姚隨一走到包廂口就聽見自己名字,推門進去,“你能不能有點你雌性的樣子,一天到晚不是狗就是媽,我做什麽了又罵我?”

要打狗狗就到了,周禾希擼起袖子:“你還敢問我?你做什麽了你不知道?你昨天把芮芮帶哪兒去了?”

姚隨一臉懵逼:“我昨天沒見她啊。”

穆惜芮也站起來解釋:“我倆昨天沒見。”

周禾希回頭看她,脫口就問:“那還有其他狗?”

“......”

“不是。”穆惜芮說,“是我舅舅一個朋友。”

周禾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捂著胸口:“你舅舅的朋友?!”

她憑著刻板印象腦補了對方的年紀,“我去,這——我的天這確實不是狗這簡直是禽獸。”

“?”

不至於吧。

“就,聽見了我的夢話並且沒假裝不知道而已。”穆惜芮有點子驚訝,“禽獸應該還算不上吧?”

“?”周禾希看著她,“??”

穆惜芮也挺疑惑:“不是嗎?”

倒是姚隨有了不一樣的關註點:“你舅舅的朋友?”

穆惜芮點頭。

姚隨和周禾希不一樣,他認識穆惜芮舅舅,自然也知道對方朋友大概什麽年紀,臉色有點不好看:“他為什麽會聽見你的夢話?你倆睡一起了?”

穆惜芮:“是。”

姚隨和周禾希同時瞪大了眼睛。

穆惜芮反應過來,用力搖頭:“不是。”

姚隨:“到底是不是?”

“這不重要。”穆惜芮找回自己的重點:“問題在於我說夢話了!”

兩人罕見的意見一致:“這不是你的日常嗎?”

“......”

“不過你不是在警局嗎?”周禾希問,“怎麽又跟你舅舅朋友睡一塊去了?”

姚隨餵了一聲:“註意你的措辭。”

很快又發現新的問題,“你去警局幹嘛?”

他還不知道那件事。

穆惜芮有點頭大,索性把這幾天的事都說了一遍。

“所以你接下來都要在醫院照顧他?”姚隨問,“那你周五不能來看我比賽了?”

他還想爭取一下,“就一下午而已,他這麽離不開你啊?”

“才沒有,他巴不得我走呢。”穆惜芮托著腮,嘆了口氣,“蠻多人去看他的,有我沒我都一樣。”

姚隨:“那你糾結什麽?”

穆惜芮一口氣到嘴邊,和他對視片刻,又咽回去,說:“周五下午是吧,我去。”

“這還差不多。”姚隨挺滿意,問她,“那今晚嘞,你還要過去?”

順帶著友情提醒了下,“小心又說夢話,糖果國公主。”

“......”

“要不這樣,反正他也不缺你。”姚隨提議,“你晚上就別去了,我倆陪你住酒店。”

周禾希覺得他算是提了個人該提的辦法,讚同:“對,你畢竟是個女孩子,老跟大叔待一塊不合適,我們兩個在,也沒人敢動你。”

姚隨說動就動:“我訂房了。”

穆惜芮剛想阻攔,手機上來了電話,她拿起接通。

徐程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小穆,你周五有空不?”

又是周五?

穆惜芮有點懵:“怎麽了?”

“是這樣,安全起見我們要對你家裏做個排查,時間定在周五下午,你看方便嗎?”

穆惜芮在腦子裏算了下:“那天何遇叔叔還沒出院吧?”

徐程笑:“這種事不用老大親自出馬的,我們這邊會專門派人過去,但是需要你在。”

“一定要那天嗎?”她的聲音有點猶豫。

徐程問:“怎麽了,你那天有事?”

沒等她回答,他就說:“如果不是特別要緊,我建議你推一推。”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女聲低低的,說了句:“好吧。”

“行,那到時候見。”他正準備掛電話,那邊又叫住他,“徐程叔叔,你今晚有空嗎?”

徐程楞了下,覺得這小姑娘應該不會是想約他。

果然,對面說:“我今晚可能不能去看何遇叔叔了,想麻煩你——”

她停了下,似乎是被打斷了,隱隱約約的,徐程聽見一句年輕的男低音:“房我開好了。”

下午沒什麽事,何遇補上了昨晚空缺的睡眠,醒來時外面天色暗了大半。

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空蕩寂靜,手機嗡地一震,格外清晰。

他拿起來看了眼,很快又扔回去。

工作群裏的消息,沒什麽用。

掀開被子起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臉,走出來,看見墻上的掛鐘。

六點零五。

已經過了下班放學的時間。

外頭有零碎腳步聲,靠近又遠去,病房門依舊嚴實關著,沒有響動。

何遇走回病床邊,視線掠過被子上漆黑的手機,移去外套上。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擡步走到窗邊,咬著煙拉開窗戶,目光望出去。

華燈初上,街邊人來人往,顯得車流移動更緩。

下班高峰期,車堵著,做什麽都慢一些。

他摘了沒點的煙隨手拋進垃圾簍裏,打火機在手裏哢擦地響,火苗竄起又熄滅,第十下,病房門響了響。

何遇回頭,火機蓋子合上,他的聲音冷清:“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溫暖啊。”徐程進了病房,“餓了吧?快來幹飯,我媽親自下廚。”

他放下飯盒,見何遇仍然站在窗口沒動,走過去,“老大,我怎麽覺得,你看見是我有點兒失望呢?你本來在等誰嗎?”

“我哪失望了?”何遇斜他一眼,繞開他走到病床前坐下,冷著腔問,“事怎麽樣了?”

“噢都辦好了。”他說著又有點奇怪,“老大,幹嘛非周五下午啊,往後推兩天時間更寬裕吧。”

何遇低眼看著手機,沒什麽情緒地回了句:“早結束讓她早搬回去。”

“這麽快?!”徐程想到那一屋子行李,條件反射性地揉了揉手臂。

過了會兒,說:“老大,雖然我不理解你為什麽不待見小穆,但是,你今晚應該能開心會兒了。”

徐程:“小穆不來了。”

何遇手指一頓,屏幕停在微信界面,他擡起眼:“她去哪?”

“她沒說。”徐程側過身去擰飯盒,“打電話時聽見有個男的在旁邊講什麽房開好了趕——”

拿出一盒轉過來,突然對上一道漆黑沈靜的視線,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說,“但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何遇盯著他,臉色很冷。

徐程:“那我打個電話問問?”很快又覺得不行,“可我沒立場啊。我是她什麽人啊非親非故非男友的,她都成年了自由戀愛也不歸——”

對視一眼,他立刻變臉,義正言辭,“我是警察,我有責任有義務。”

何遇沒什麽耐心,手指敲了敲床沿。

徐程飛快掏出手機,撥最上面的號碼,一根手指伸過來,點開了屏幕上的免提。

電話嘟了兩聲即被接通,響起道熟悉的男低音:“穆惜芮洗澡去了——”

他話音未落,女聲隔空響起,正是號碼的主人:“我忘拿浴巾了。”

男人應了聲“等會兒”,電話隨即被掛斷。

病房裏只剩下冰冷的機械音回蕩,徐程望著何遇,忽然覺得情況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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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何隊冷著臉單手拔出背後四十幾米的大砍刀起身就走——

然後被卡在了病房門口(不是

#何隊和芮芮每天都在失去彼此的邊緣瘋狂試探#

開始的何隊:老子他媽是她叔叔

現在:跟我沒血緣關系

前面進病房那兒

姚隨:怎麽,來的是我,你不滿意?

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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