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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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耀祖在網上盡情宣洩了自己對戚緣的怨懟跟厭惡,正爽得飄飄然不知今夕何年,突然被闖進房間的父親嚇了一跳,他連忙問:“怎麽了爸——”

話都沒說完,迎面就是兩個大耳刮子!

打得柯耀祖是眼冒金星耳朵嗡鳴,連牙齒都開始松動,整個人暈暈乎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柯老板從前對這個兒子是恨鐵不成鋼,現在是真的只有恨了,他目眥盡裂地咆哮:“柯耀祖!老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才生出你這麽個兒子!你這是要毀了柯家啊!!!”

柯耀祖根本不明白他爸發什麽瘋,但這倆大耳刮子足夠他疼得齜牙咧嘴,當下也不管什麽事,先跟他爸頂嘴:“我幹什麽了!你憑什麽打我!我——”

話沒說完,啪啪又是兩巴掌,柯老板是恨極了,他常年應酬,膘肥體壯,柯耀祖小雞仔般的身材根本反抗不了,被柯老板打得是嗷嗷慘叫,一開始還能反駁,後來只剩下哭喊求饒,硬是把已經睡了的柯太太給吵醒來打圓場。

“你們爺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大晚上的幹什麽呀!”

柯耀祖挨了親爸一頓狠揍,鼻青臉腫跑到親媽身後躲著,見老婆也來了,柯老板手一松,棍子落地,嚎啕大哭起來:“完了、全完了!這可是爺爺傳下來的基業,全讓這小畜生給毀了呀!完了!全完了!”

柯太太從未見過丈夫哭成這樣,嚇了一跳,連忙質問兒子:“耀祖,你幹什麽了!”

柯耀祖一頭霧水:“我什麽也沒幹啊!你不能自己決策做錯了就冤枉我吧?我……哎喲,好疼,疼死我了!媽,好疼啊!”

柯太太卻沒心思安慰兒子,而是快速走到丈夫身邊,柯老板雙手捂著臉大哭不止,好一會兒,他終於意識到現在哭也沒有用,還是趕緊帶著兒子去上門賠罪,柯太太跟柯耀祖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柯老板暴躁咆哮:“還能怎麽回事!你在網上發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柯耀祖還以為他爸是怕商榷,連忙說:“爸你放心,你不是跟我說商榷跟戚緣已經離婚了?那肯定是把她玩膩了,不可能再給戚緣出頭,她之前那麽對我,幾次三番下我面子,我就是要給她點厲害瞧瞧,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你、你怎麽又打我?!”

事已至此,這小畜生不僅不知悔改,還得意洋洋宣稱自己厲害,柯老板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幾輩子血黴攤上這麽個兒子,更是後悔自己居然跟這小畜生說話只說一半,當下腳步踉蹌,險些站不穩。

他顫抖著手指向柯耀祖的鼻子:“你、你真是蠢到了家!看不爽戚緣的何止是你,她的出現影響了多少人,可誰像你這樣敢跳出來說她的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啊!”

柯耀祖被親爸揍得人都傻了,見自己都說出了商榷跟戚緣離婚的秘密,他爸卻非但沒有松氣反而神情更絕望,頓時脊背發涼,也生出一股濃烈的不安:“她、她是誰?”

不就是個長得漂亮出身一般的女人嗎?要不是商榷護著早叫人玩爛了。

柯老板絕望至極,他覺得就算是沒招惹戚緣,憑柯耀祖這德性,他們家也要完蛋,富不過三代,難道這話是真的?當初給兒子取名叫耀祖,就是希望他能振興祖業,沒想到卻養出個混吃等死的紈絝,以前胡鬧就算了,現在惹了不該惹的人,柯老板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他哭著說:“戚緣她爸是穆行川!現在她已經接替穆行川,成為上光的董事長了!柯耀祖啊柯耀祖,你是不是要把你爸害死才滿意啊!”

上、上光?!

柯耀祖嚇懵了:“我,我不知道!媽,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哪裏敢?!”

他就是一直記恨戚緣,所以一得知商榷跟她離婚,立馬便落井下石。

柯老板本來不以為意,他也看戚緣挺不爽的,可就在剛剛,他才得知戚緣不僅是穆行川的女兒,已經繼承了上光,甚至華瑞都被上光吞並,即將合體改名為行雲集團。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從一開始戚緣跟商榷結婚,就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從前只知道溺愛兒子,管養不管教,反正闖禍了犯罪了也能靠錢擺平,而這一次,被招惹的人很生氣,她要整個半月百貨作為賠償才肯放過他們一家。

柯耀祖根本不知道這些,他被柯老板的話嚇傻了,甚至懷疑他爸是不是故意誇大其詞嚇唬自己:“這、這怎麽可能呢?爸你別故意嚇唬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胡鬧,跟你好好學怎麽管公司了……”

柯老板麻木搖頭:“不用了,你不用學了,以後也沒公司給你管了,現在你趕緊跟我去道歉吧,也許戚緣還能發發善心,不讓咱家破產。”

他們家連華瑞都比不上,更遑論合體後的行雲集團,人家要整他們,跟碾死個螞蟻差不多。

柯老板心頭發寒,他在劇烈的情緒波動後,正要帶著柯耀祖去道歉,站起身剛走兩步,突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柯太太跟柯耀祖發出尖叫,家裏頓時亂作一團。

戚緣如今是真的沒什麽時間跟柯耀祖這種小人物計較,她大學專業雖然對口,但管理起兩個這樣大的公司,需要學習和上手的地方還有很多,好在她本身便很聰明,穆行川又為她準備了專業的優秀人士作為助手,所以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困難,只是粉絲們希望她多營業的請求難免又落空。

衛乘風家裏做得是連鎖酒店跟家具生意,近年來快捷酒店如雨後春筍到處都是,奎東酒店與奎東家具因為累積了許多年的好口碑,銷量一直不低,但這段時間,衛家的日子不大好過。

兩年前佳恩新城那邊要拍一塊地,衛家想要買下來蓋酒店,但佳恩新城附近四通八達,地勢好的同時,叫價也非常高,為了買下這塊地,衛家可以說是動用了全部流動資金。

本來家裏的事情衛乘風也就掛個名,更多的時間裏他都是在尋歡作樂,偶爾被父親命令著去做點工作,尤其是在商正榮死後,別說是跟商榷見面,他連商榷的電話都不敢接,每天就醉生夢死來逃避,活得日夜顛倒,不知今夕何年。

這件事他連父母都沒敢告訴,只有跟樂獻儀在一起,她的溫柔體貼才能撫慰,可因為戚緣,樂獻儀也跟他鬧掰了,衛乘風當然不會認為這是自己性格有缺陷,他將罪責都歸咎於戚緣,如果不是戚緣出現,他跟商榷不會兄弟鬩墻,跟樂獻儀也不會反目成仇。

樂獻儀說什麽高中時候就很討厭他……這怎麽可能呢?高中的時候,她不是每次看到他都笑嗎?

壞就壞在,了解衛乘風的不只是樂獻儀,還有商榷。

他無法去怨恨戚緣,因為算計他的人是梁少渠,將事情告訴父親的人則是衛乘風,小緣從頭到尾什麽都沒做,反倒無辜地承受了他的怒氣,還有……自己把她當成樂獻儀替身的事,雖然再三解釋,她仍然不肯原諒,態度強硬且冷淡,在這種前提下,想想看商榷對於衛乘風會是怎樣的憤怒。

佳恩新城的地花了衛家很多錢,為了開發與建造,又是投入一筆巨款進去,結果工程被叫停,因為有人舉報說在地下發現了文物!

這怎麽可能?

衛父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想搞他們,往裏了一查,不是別人,正是商榷。

梁少渠使在商榷身上的招數,被他活學活用套給了奎東集團,資金鏈周轉斷裂,不用太久,就足以讓衛家難受,奎東原本就比華瑞要差上一截,衛父壓根沒想到商榷會從背後捅自家一刀。

雖然不至於傷根動骨宣告破產,可商榷這麽做屬於純純的惡心人,衛父對此很生氣,他親自給商榷打電話質問對方究竟想怎樣,可商榷聲音冷靜,“讓衛乘風跟我談。”

說完便將電話切斷,之後無論衛父怎樣撥打,都不再接聽。

衛父聽商榷這語氣不對勁,而且佳恩新城只是商榷針對他們家的一部分,該說不說,這小子的確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做事冷靜且兇狠,宛如刀刃,令人難受至極。

他要是直接一刀砍下來也就算了,卻是鈍刀子割肉,慢條斯理地折磨人,仿佛野獸在玩弄已到手的獵物。

光是一個華瑞,已經讓奎東招架不住,更別說還要再加上個上光。

奎東酒店一直走的高端路線,可就在這幾天,突然爆發出許多連鎖地的房間內都有針孔攝像頭的醜聞,數天來在網絡熱搜高居不下,入住的客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這對於佳恩新城的地暫且停止開發的奎東集團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商榷將所有的怨恨與憤怒都發洩在了奎東集團身上,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緩解失去戚緣與父親的痛苦。

他希望衛乘風變得和自己一樣痛苦,這樣衛乘風才會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從小到大,商榷總是遷就他,即便衛乘風總是口無遮攔,他也一直覺得他是心直口快,嘴巴不饒人,心地卻不壞,直到這“心直口快”變成一把刀,狠狠刺破商榷幸福的人生,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衛乘風活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很討人厭的事實,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跟班與美女,沒有人會說他討厭,大家總是吹捧著他奉承他,而樂獻儀是他的初戀,初戀總是特殊的,至於戚緣,那殺傷力更大,衛乘風只想逃避,不敢面對。

可事已至此,再讓商榷瘋下去,整個奎東都要跟著玩完,商榷一無所有可以破釜沈舟,衛家可不行。

當衛父找到兒子時,衛乘風正爛醉如泥的躺在酒吧的高級包廂中,整個包廂烏煙瘴氣,糜爛又墮落,這一幕令衛父氣得渾身發抖,他抓住兒子的衣領,衛乘風卻只能勉強撐開眼皮,瞥了他一眼又閉上,嘴裏還叫著要喝。

衛父深吸一口氣,到底是親兒子沒舍得動手,讓人把衛乘風擡上車帶回家,對剩下的人看都沒看一眼,心裏暗暗決定從此以後不許兒子再跟這些人來往,三十出頭的人了,再不好好管教,恐怕要出大事!

到家後,他給衛乘風灌了醒酒藥,這會兒是大白天,衛乘風整個人的狀態卻非常糟糕,衛父原本沒有想太多,因為兒子雖然混,做事卻有分寸——他沒有想過,衛乘風之所以有分寸,是因為商榷跟段浦河總是能在他放飛自我時拉他一把,而現在衛乘風不敢接商榷電話,也不敢和段浦河聯系,一心只想逃避現實。

可想而知這樣沒有毅力的男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衛父心頭咯噔一下,這狀態不對,該不會是嗑藥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頓時腳底一股寒氣竄到頭頂,再看衛乘風是怎麽看都不對勁,趕緊讓人備車把衛乘風送去做個檢查,吃了醒酒藥後衛乘風還是一副眼神呆滯反應遲鈍的模樣,這令衛父愈發不安。

檢查結果表明衛父猜測的沒有錯,衛乘風的確是嗑藥了,所以才玩得那麽嗨那麽開,整個人精神狀態也不大對,在酒精與藥物的雙重刺激下,他才能忘卻一切,只剩下快樂。

這種情況下再讓衛乘風去見商榷根本不可能,衛父又是生氣又是心痛,最終還是對兒子的疼愛占了上風,親自與妻子一起登門,去向商榷致歉。

可惜卻被拒之門外,商榷並不想見他們。

衛乘風清醒後,衛父先是指著他的鼻子一頓罵,罵得衛乘風暈頭轉向,才知道自己嗑藥的事情被父親知道了,他也很懵,同時也很怕,衛父又能有什麽辦法?他就這麽一個兒子,還能不要了不成?

“你跟商榷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突然這麽針對咱們家?我跟你媽親自去見他,他都不肯見我們。”

衛乘風聽到父親這麽說,面上慌張一閃而過,他本不想說,可現在情況緊急,且這又是親生父母,除了他們,好像也沒別人可以訴說,這才小聲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告知了父母。

衛父一聽,差點兒也跟商正榮一樣直接暈死過去搶救無能,饒是他向來溺愛兒子,此時也不由得狠狠給了衛乘風一個耳光!

衛母立馬極了:“孩子身體正虛弱著,有什麽話你不能好好說,你動手打人有什麽用?”

衛父打完這一巴掌自己也後悔,而衛乘風的眼淚嘩一下掉下來,“爸,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讓商伯父管管戚緣,我沒有別的意思!”

衛父想起當時兒子問自己的話,當時自己第一想法就是,要是華瑞真出了什麽問題,比起免費出錢出力幫忙華瑞渡過難關,他更想趁機吞並華瑞擴大自家公司的利益,結果被衛乘風三言兩語忽悠過去,他也沒多想,哪裏知道,那還真是個好時機!

“要是當初你跟我說實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衛乘風梗著脖子跟他犟嘴:“我要是說了,現在華瑞還不成你的?”

“那不也不是商榷的?!”衛父氣得要死,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念之差改了一個數的彩票,被人捷足先登中了一個億自己一分錢沒落著,那麽大的機會擺在跟前,楞是沒抓住!“你把商榷當好兄弟,人家把你當兄弟了嗎?真要當了,他為什麽還針對我們家做這麽多小動作?”

衛乘風雖然不是個東西,但腦子還在,他抹了把臉,“要是你被商榷害死,我肯定也不拿商榷當兄弟了。”

衛父本來就氣,被這倒黴兒子的話一說,更氣了。

說一千道一萬,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商榷停手,否則這麽耗下去,奎東勢必要被他拖到以破產告終,衛父真是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他問衛乘風:“你不是認識穆行川的女兒嗎?既然跟商榷之間有深仇大恨無法和解,那你就去找戚緣,從她身上下手,讓她收回給商榷的權限。”

衛乘風一楞,衛父繼續道:“我不相信她從商榷手裏搶走華瑞,商榷還能對她忠心不改。”

衛乘風心想你是沒看見過商榷為戚緣要死要活的模樣,衛父又道:“就算商榷忠心,戚緣那種人也不會輕易信任他,你跟她多說說,就說奎東願意給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衛乘風立馬道:“不行!那女人吃人不吐骨頭,你跟她談條件,最後包準被吞的幹幹凈凈!”

“我們跟戚緣又沒有仇,她給商榷權限,商榷全拿來發瘋針對奎東,在這過程中上光難道沒有損失?現在只要她收回權限,就能白拿奎東百分之十五的股,她為什麽不要?”

衛父說完,語重心長看著兒子:“斷尾求生,雖然損失不可避免,但總好過一無所有。”

衛乘風張了張嘴,他沒有勇氣告訴父親,自己跟戚緣之間壓根沒有交情,只有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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