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筠說完這句才感覺到吸氧的快感, 她搭著方以荇的肩虛弱的質問道：“怎麽光揍呢，多踹兩腳呀！”

方以荇摟著她有些哭笑不得，這是正常人遇到壞人該有的反應嗎？

“這種畜生, 我高跟鞋一根一個。”喬筠的眼圈紅著, 還閃著淚花, 滿臉憤懣, 看起來滑稽又可憐，雖然這是該死的系統讓她生病導致的, 但在方以荇看來就變成了故作堅強的小可憐。

巡邏的真保安制服住了壞人，過來詢問道：“小姐你沒事吧，我們要把他送去警局, 你們可能也得去。”

方以荇摟起她的膝彎，將她抱在懷裏：“可以，你帶路。”

“你不是要去處理私事嗎？”喬筠緩過勁來, 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有更重要的事。”

方以荇面上毫無波瀾, 可喬筠離他實在太近了, 眼見他的耳朵從粉色變得通紅，她輕笑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嘴角偷偷上揚。

“什麽？具體說說？”

她溫熱的呼吸撒在他脖頸之間，似乎給他的脖子也暈上了紅，當她以為方以荇會死撐著不說時，他竟然低頭和她直視, 真誠且熱烈地說：

“你。”

喬筠笑彎了眼, 一切都順理成章，就像是窗戶被戳破了一個口。

到了警局，按流程報案、錄口供, 因為犯人是被當場捕獲的，有多個人證，他想抵賴也沒辦法。

盡管方以荇遮著臉，還是有警員認出他們，驚訝到捂著嘴，激動地直跺腳。

過了沒多久，審訊室裏，警方出具了犯人的口供，“他說他是喬小姐的粉絲，喬小姐也喜歡他，最近‘出軌’了，別介意，他有點精神病史，這不太正常。”警官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這種人喬筠前世見多了，私生粉，瘋狂地扒明星的隱私和住址，收集他們的私人物品，不過是打著愛的名義去騷擾人罷了。

方以荇特別嚴肅地說道：“警官，這個犯人我認得他，之前是喬筠公寓樓下的保安，我有理由懷疑這是有預謀、有先例的跟蹤，至於精神病，是假的就再搞他一個詐騙，是真的就該送去精神病院關起來。”

銀幕形象一向溫和的影帝突然變得咄咄逼人，對面的警官也楞住了。

喬筠拽了拽他的袖子，回想起自己丟失的衣物：“對了警官，我家還丟了很多東西，我有理由懷疑他私闖民宅。”

“這個你放心，我們已經派人去他家查看了。”

喬筠還有一點疑問，“他是怎麽知道我現在住在哪的？我已經搬家有一段時間了。”

“這點他死不肯說，我的同事還在問。”

做完了一些例行詢問，兩人出了審訊室，在警局裏的長椅上坐著，工作日人很少，來往只有警員。

偷瞄他們很久的女警員端著兩杯水走上來，紅著臉說：“請喝水，我有看你們的綜藝。”

方以荇伸出手接過：“謝謝。”

“你的手好像破了。”

喬筠順著女警的手指看向方以荇的手，右手的關節上有好幾次處都蹭破了皮，流出的血也結了痂，是打人時弄傷的，方以荇一直抱著她，她就沒註意到。

她問道：“你們這有碘伏一類的藥水嗎？”

“有。”

“我和你去拿。”喬筠跟著女警往裏走，方以荇一個人坐著。

從外出出警回來的老警員捧著紙箱，徑直向方以荇走來，“小夥子，這是在那個兔崽子家裏搜出來的，你瞧瞧是不是你女朋友的東西。”

方以荇動了動唇，沒有反駁地接過箱子，慢慢展開，放最上面的是一件米白色開衫，這不是喬筠發燒那天，不見的外套的嘛！

他還以為是落在了醫院，原來那個時候喬筠就被他盯上了。他撥開開衫往下翻，手中一頓，這麽少的布料……蕾絲？吊帶？花邊？他的臉上瞬間染上紅暈。

老警員調笑著，“小情侶還有什麽沒見過的，面紅啥呀，是她的你就領回去。”

方以荇半天憋出兩個字：“是的。”

“那就交給你了，等會去登記一下。”

“嗯。”他將箱子貼放在身邊，死死摁住開口。

喬筠回來時就看見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護著身邊的箱子，“這是什麽？”

“什麽都不是。”他脫口而出。

奇奇怪怪的，喬筠俯身牽起他的手，拿棉簽給他擦拭傷口，吐槽道：“用腳踹多好呀，疼他不疼你。”

“只是小傷口。”

“染上精神病怎麽辦！”

喬筠專註地塗著藥水，纖細的手透著涼意，白凈的小臉上還有一絲病態的餘韻。

他問道：“你說沒有吃不好的東西，那為什麽不呼救？”

“身體不舒服，喘不上氣。”喬筠沒當回事。

方以荇看她不在乎的樣子，忍不住斥道：“身體是你自己的，我發現你總是突然的不舒服，手也很冰，突然發燒，突然昏倒，包括這次的‘喘不上氣’……有去看過嗎？”

“就是偶爾會那樣，不要緊的。”喬筠心裏偷偷罵著系統，都是這貨整她的。

“對了，你剛說那人是我以前樓下的保安，我突然想起來，沈毅幫我搬家那天，好像也有一個保安來碰過他的車，你最好打個電話給沈毅。”喬筠見識過那些狂熱‘粉絲’的手段，裝追蹤器的人不在少數。

方以荇聽言立馬給沈毅打了電話，果然在車尾底部找到了定位器。

沈毅一路驅車趕到警局，他還沒走多遠呢，怎麽就又是定位器，又是鬧到警局了！開始以為是方以荇出事，鬧了半天是因為喬筠。

“我還沒拆呢，讓警察來弄吧。”

沈毅找來警察交代了始末，保姆車的底盤下一個小盒子隱隱冒著紅光。

警員拆下定位器，嘆氣說著：“那小子死活不肯說得原因，估計是怕多一條罪名吧。”

方以荇反駁道：“不是，他是想出來可以繼續跟著喬筠，麻煩你們務必給他再加一條侵犯他人隱私罪。”

警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現在的追星他是搞不懂了。

沈毅聽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死變態！”

這邊算是立了案，後續會有律師起訴他，也算暫時告了一個段落。

重新回到藍庭，方以荇寸步不離的跟著喬筠直到上樓，在她準備回家時，他拉住了她，十分認真地說道：“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說。”

方以荇說‘重要’，那一定不是小事，喬筠沒多考慮就答應了。

她再次來到這個略顯壓抑的家中，嫌棄地說著：“家裏死氣沈沈的……”

“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方以荇捧著手裏的紙箱，像燙手山芋一樣，塞進倉庫，藏得嚴嚴實實。

角落裏一個有些落了灰的木盒被他取出，他仔細的拿濕巾將它擦凈，臟兮兮的喬筠是不願意碰的。

他將木盒放在茶幾上，沈默著打開，一本老舊的相冊和一些覆雜的資料。

見他有一瞬的局促，喬筠俯下身跪坐在地毯上，貼著他坐，她知道方以荇大概是要和她說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是我哥哥。”

他翻開那本相冊的第一頁，溫婉恬靜的女人抱著兩個穿著打扮都一樣的奶娃娃，笑得很幸福。

喬筠瞬間想到那日他碰倒的相框，那個纏滿繃帶的男人……

“他叫方以荇。”

方以荇弱弱的聲音，在喬筠心裏卻是重磅一擊，什麽？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真的方以荇？

“那你……”

“我也叫方以荇。”

喬筠已經迷糊了，“這是什麽意思？”

他慢慢翻動著照片，兄弟倆慢慢長大，自始至終都一模一樣，只是隨著年齡的增加，從表情的細節上能稍微分辨出一點不同，一個更加陽光開朗，一個變得日益淡漠。

“那個家裏都是雙生子，只能活一個，換句話說，只能在公眾場合出現一個人。”而被允許外出的，就是他哥哥，方以荇的手翻過一頁，上面的小男孩在片場裏熱情演繹，表情生動開朗。

方以荇是童星出道，她記得。

“但是出了一個異類，我哥哥，他熱愛表演，家裏也同意了。”他的手在翻到某頁時漸漸收緊，“他一炮走紅，卻因為一些事傷到了臉，他覺得是我的錯。”

方以荇忘不掉，病房裏帶著呼吸機的人微睜著眼，強制他拍下合照，用幾乎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對他說：

“以後你就是我，帶著這個照片，每天想想你對我做的事，給我繼續裝一輩子，直到我回來那天。”

每一年，他都會被叫去療養院和他合照，甚至要求他將照片擺在床頭，日日給他回傳照片檢查。

他哥哥需要他時時刻刻銘記自己的錯。

他不愛笑，可作為方以荇必須笑。

喬筠的表情掩在長發中，突然一下沖入他的房間，出來時手裏拿著那個黑色相框，幾下拆出照片，憤慨地說著：“不許傳！他怎麽那麽壞啊，我撕咯！”

也不等他答應，喬筠像是下了狠手，將照片撕得稀碎。

方以荇無奈地將她拉到身邊：“你都還沒聽完始末，如果是我的錯呢。”

喬筠熠熠生輝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方以荇看照片的樣子簡直像極了大狗狗，讓她忍不住撲上去，一把將他抱住。

“我就偏心。”

方以荇悄悄揚了嘴角：“那如果我還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呢。”

“那我還老說胡話呢。”

生病加霸總的雙重buff，沒被拖去精神病院已是萬幸。

方以荇慢慢將她摟緊，“其實你到底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說的，現在的醫療技術那麽發達……”

“你在說什麽？”喬筠滿臉問號。

“你是不是跟我一樣……有病？”

暧昧的粉紅泡泡瞬間被戳破，這個不會說話的方以荇！

“你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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