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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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書桃大搖大擺地倚著兩三節臺階, 饒是從沒喝過酒的她，也不得不感嘆:“要是現在有一壺酒就好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剎那間，那些她在話本子上看見過的風花雪月都在她面前生動起來。
第二天一早, 及書桃在出梁元鎮的時候, 又遇見了她的那位心上人。
心——上——人, 及書桃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前一天她還不知道愁滋味，只管滿天下地瘋呢, 如今……只能認栽了。
說不定是昨晚月老碰巧來過梁元鎮, 剛好自己行善積德，得了這天降良緣, 那可要好好珍惜, 及書桃別的本事沒有，安慰自己倒是有一套。
那人今日一身黑衣, 手上握著劍，渾身上下都是一股肅殺之意，令人望而生畏, 不自覺地就想繞道而行。
旁人避之不及，及書桃卻饒有興致地一直往她那邊看，心道:美人果然都是多變的。
“你還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莊宜其實在出鎮的時候就發現了有人在跟著她，原以為又是席笑派過來盯著她的人, 可這人跟蹤的技巧實在是拙劣, 席笑要是讓這樣的人來跟著她，不知道是輕看了她，還是高看了自己。
結果她轉身，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個人。
及書桃半分被戳破的尷尬都沒有, “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是原本就要往這邊走的？”
莊宜冷笑:“你知道這條路的盡頭通往哪裏嗎？”
“有路走已經是不易，哪管它通往何處。”及書桃懶散一答，“就是通往地獄我也跟著你去。”
莊宜可不管這樣的花言巧語，她直接拿著劍將人壓到一棵樹上，言語間全是威脅:“跟著我幹什麽？”
及書桃腰磕到樹上了，磕得她眼前一花，“我就是喜歡你，不幹什麽。”
“……”
“是真的，即使你現在拿劍指著我，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及書桃挪出來一只手，指天發誓。
“……”
僵持了一會兒，莊宜松開了手，她不能平白無故地殺人，也不能殺無辜之人。
兩人一前一後地又走了半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個胡子滿臉的猥瑣大漢，那大漢盯著莊宜和及書桃看的眼神十分下流，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莊宜在前，及書桃在後，莊宜清冷，及書桃靈動，兩人是氣質相貌都截然不同的美人兒，那大漢還當自己走了好運。
他將腰一叉，理直氣壯地道:“采花。”
光天化日之下，采花賊居然這般猖狂，莊宜不怒反笑，準備摳掉他的眼珠子，再一劍削平他的腦袋。
她正要出劍的時候，就聽見及書桃不解地說:“這位大哥，路邊何處不見花，你既要采花，就去路邊找，什麽花都有，擋我們兩個的路是要幹什麽。”
莊宜不由得側過臉，嘆道:“真是好白的一朵花啊。”
“哪裏？”及書桃跟著湊上去，發現並沒有莊宜口中的小白花啊。
“我是說你。”
大概是看兩個美人一點兒都沒將他放在眼裏，大漢怒了，他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既然好說不聽，那就只能動粗了，反正他一邊扛一個，又不是扛不回去。
那大漢如此一想，拎著他手裏的刀就沖了過來，他手上原本就拿著一把鬼頭刀，難得采花賊會在身上帶如此累贅的刀，莊宜將及書桃拉過來，可能是力度和角度的問題，及書桃直直撲進她懷裏，鼻間全是她身上的冷香。
莊宜可不含糊，直接一掌將那采花賊拍出去好幾十米，這一路又是樹葉又是草糊在他面上，最後他直直撞到一棵大樹才停下來，當即翻了白眼吐了血。
及書桃這才算回過味兒來，此采花非她口中的采花，她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那謝謝你了。”及書桃撓撓頭，眼前這人可真厲害，要是自己對上她，豈不是也會被她一掌拍飛？
“我只是為了我自己。”莊宜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看都沒有再看那采花賊一眼。
及書桃忙不疊地跟上去，一邊走一邊試圖跟她搭話。
“我叫及書桃，是北辰山的弟子，你剛剛好厲害啊，不知道師從哪裏？”
莊宜停下來看了一眼及書桃，聲音裏聽不出來是什麽情緒:“北辰山的弟子？”
及書桃點了點頭。
“那你最好離我遠一點。”莊宜意味深長地說。
“什麽叫我最好離你遠一點，我們北辰山可友善了，什麽人都能結交的，我師父和師兄們也很好……”
“仇人也交？”莊宜冷不防一句，順利給及書桃噎住了，但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始找一些話來攀談。
“什麽仇人啊，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莊宜又停了下來，這一次她們是在一條岔路口上，莊宜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路:“從這兒一直走下去，你就能到下一個鎮子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過了這裏，那可就真的是回頭無路了。”
及書桃踮起腳望了望，看樣子莊宜是要走另一條路了，那條路看起來與尋常的路沒有什麽兩樣，為何她如此嚴肅，就好像她一踏進去，就要死了一樣的。
“怎麽，那裏面很危險？”及書桃偏頭問了一句，實際上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很危險。”
及書桃下意識就說:“那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啊。”
莊宜身子一頓，好像從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從沒有人告訴過她，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還說喜歡她。
這種話帶來的異樣的感覺終於從剛剛到現在，在莊宜心裏連成了片，莊宜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她有些心煩意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走了那條她說很危險的路，及書桃就當她同意了，依舊跟了上去。
本來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氣，好天氣能帶給人好心情，及書桃甚至捏了好幾根狗尾巴草在手裏，她一邊哼著歌一邊往前走，絲毫不覺得這條路有什麽危險的。
結果一下子黑雲壓頂，像是會有一場特別可怕的大雨，前方又起了霧，讓她們接下來要走的路更加撲朔迷離。
莊宜始終抿著唇一言不發，只管往前走，及書桃沒控制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別往下走了，感覺挺危險的。”
莊宜側過頭看她，“莊宜。”
“啊？”及書桃一楞，“什麽莊宜？”
“我的名字。”
“哦……”及書桃點了點頭，“不過你為什麽這時候告訴我你的名字？”
沒等莊宜回答，霧裏就出現了無數個黑影子，一點一點地跟著那霧向著她們湧過來，及書桃哪見過這架勢啊，她最兇險的一次都是和二師兄一起遇見人熊，那次好歹有二師兄頂著，這一次……
“到我身後去。”莊宜目光一凜，拔出了她手裏的劍，那劍居然帶著青光，在一片大霧裏尤為顯眼。
“把你的劍也□□，我說往哪裏刺，你就往哪裏刺。”
“好。”
“東南方。”
“西方。”
“西北方。”
“南方。”
前幾次及書桃都果斷出劍了，可她在最後一次卻猶豫了，她跟莊宜背靠著背，刺向南方不就意味著要刺向莊宜？
及書桃牢牢握住劍，她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莊宜，待她這一劍刺出後，大霧散盡，莊宜捂著手臂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看著她。
及書桃慌裏慌張地跑過去，盯著莊宜的傷口說:“這我刺的？”
莊宜這個時候也覺得有點好笑，她臉上有了淺淡的笑意，“不是。”
她將手拿開，及書桃看見，在她手肘上大約一寸的位置，那個位置上的袖子已經不覆存在，只剩下一個窟窿，顯眼的五道抓痕猙獰地布在那裏。
及書桃有點心疼地吹了吹，又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發現差不多，她問:“這是人抓的？”
“不算人。”莊宜準備從身上撕下一個布條來將傷口暫且裹住，她還沒動手，就聽見撕拉一聲，及書桃已經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正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給她包紮。
“我可能包得不太好看，你可能還會有點疼，我盡量輕點。”
及書桃認真的樣子落在莊宜的眼裏，又讓莊宜心一動，那種異樣的感覺又鋪天蓋地地來了。
莊宜側過身，及書桃還沒來得及打結，“謝謝了，我自己來。”
及書桃嘆一口氣:“好吧。”
莊宜找了個地方坐下，及書桃也跟著她坐下，看著她自己包紮傷口。
“剛剛那些影子都是什麽東西啊？”
“這幾日，邊界頻頻發生這樣的怪事，好多人無病無災卻無緣無故死了，死了之後屍體又不翼而飛，最後都化作了這樣的影子來行兇害人，我正好路過，就來看看。”
“那你如此心懷大義，怎麽會是我們北辰山的敵人呢。”
及書桃不理解，莊宜明明做的是跟北辰山一樣的事情，北辰山的弟子以行俠仗義，肅清魔道為己任，怎麽會和她為敵呢。
“或許，我應該說，”莊宜頓了頓，她居然有了點猶豫:“我是魔尊莊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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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剎那間，那些她在話本子上看見過的風花雪月都在她面前生動起來。
第二天一早, 及書桃在出梁元鎮的時候, 又遇見了她的那位心上人。
心——上——人, 及書桃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前一天她還不知道愁滋味，只管滿天下地瘋呢, 如今……只能認栽了。
說不定是昨晚月老碰巧來過梁元鎮, 剛好自己行善積德，得了這天降良緣, 那可要好好珍惜, 及書桃別的本事沒有，安慰自己倒是有一套。
那人今日一身黑衣, 手上握著劍，渾身上下都是一股肅殺之意，令人望而生畏, 不自覺地就想繞道而行。
旁人避之不及，及書桃卻饒有興致地一直往她那邊看，心道:美人果然都是多變的。
“你還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莊宜其實在出鎮的時候就發現了有人在跟著她，原以為又是席笑派過來盯著她的人, 可這人跟蹤的技巧實在是拙劣, 席笑要是讓這樣的人來跟著她，不知道是輕看了她，還是高看了自己。
結果她轉身，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個人。
及書桃半分被戳破的尷尬都沒有, “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是原本就要往這邊走的？”
莊宜冷笑:“你知道這條路的盡頭通往哪裏嗎？”
“有路走已經是不易，哪管它通往何處。”及書桃懶散一答，“就是通往地獄我也跟著你去。”
莊宜可不管這樣的花言巧語，她直接拿著劍將人壓到一棵樹上，言語間全是威脅:“跟著我幹什麽？”
及書桃腰磕到樹上了，磕得她眼前一花，“我就是喜歡你，不幹什麽。”
“……”
“是真的，即使你現在拿劍指著我，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及書桃挪出來一只手，指天發誓。
“……”
僵持了一會兒，莊宜松開了手，她不能平白無故地殺人，也不能殺無辜之人。
兩人一前一後地又走了半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個胡子滿臉的猥瑣大漢，那大漢盯著莊宜和及書桃看的眼神十分下流，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莊宜在前，及書桃在後，莊宜清冷，及書桃靈動，兩人是氣質相貌都截然不同的美人兒，那大漢還當自己走了好運。
他將腰一叉，理直氣壯地道:“采花。”
光天化日之下，采花賊居然這般猖狂，莊宜不怒反笑，準備摳掉他的眼珠子，再一劍削平他的腦袋。
她正要出劍的時候，就聽見及書桃不解地說:“這位大哥，路邊何處不見花，你既要采花，就去路邊找，什麽花都有，擋我們兩個的路是要幹什麽。”
莊宜不由得側過臉，嘆道:“真是好白的一朵花啊。”
“哪裏？”及書桃跟著湊上去，發現並沒有莊宜口中的小白花啊。
“我是說你。”
大概是看兩個美人一點兒都沒將他放在眼裏，大漢怒了，他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既然好說不聽，那就只能動粗了，反正他一邊扛一個，又不是扛不回去。
那大漢如此一想，拎著他手裏的刀就沖了過來，他手上原本就拿著一把鬼頭刀，難得采花賊會在身上帶如此累贅的刀，莊宜將及書桃拉過來，可能是力度和角度的問題，及書桃直直撲進她懷裏，鼻間全是她身上的冷香。
莊宜可不含糊，直接一掌將那采花賊拍出去好幾十米，這一路又是樹葉又是草糊在他面上，最後他直直撞到一棵大樹才停下來，當即翻了白眼吐了血。
及書桃這才算回過味兒來，此采花非她口中的采花，她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那謝謝你了。”及書桃撓撓頭，眼前這人可真厲害，要是自己對上她，豈不是也會被她一掌拍飛？
“我只是為了我自己。”莊宜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看都沒有再看那采花賊一眼。
及書桃忙不疊地跟上去，一邊走一邊試圖跟她搭話。
“我叫及書桃，是北辰山的弟子，你剛剛好厲害啊，不知道師從哪裏？”
莊宜停下來看了一眼及書桃，聲音裏聽不出來是什麽情緒:“北辰山的弟子？”
及書桃點了點頭。
“那你最好離我遠一點。”莊宜意味深長地說。
“什麽叫我最好離你遠一點，我們北辰山可友善了，什麽人都能結交的，我師父和師兄們也很好……”
“仇人也交？”莊宜冷不防一句，順利給及書桃噎住了，但沒過一會兒，她又開始找一些話來攀談。
“什麽仇人啊，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莊宜又停了下來，這一次她們是在一條岔路口上，莊宜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路:“從這兒一直走下去，你就能到下一個鎮子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過了這裏，那可就真的是回頭無路了。”
及書桃踮起腳望了望，看樣子莊宜是要走另一條路了，那條路看起來與尋常的路沒有什麽兩樣，為何她如此嚴肅，就好像她一踏進去，就要死了一樣的。
“怎麽，那裏面很危險？”及書桃偏頭問了一句，實際上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很危險。”
及書桃下意識就說:“那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啊。”
莊宜身子一頓，好像從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從沒有人告訴過她，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還說喜歡她。
這種話帶來的異樣的感覺終於從剛剛到現在，在莊宜心裏連成了片，莊宜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她有些心煩意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走了那條她說很危險的路，及書桃就當她同意了，依舊跟了上去。
本來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氣，好天氣能帶給人好心情，及書桃甚至捏了好幾根狗尾巴草在手裏，她一邊哼著歌一邊往前走，絲毫不覺得這條路有什麽危險的。
結果一下子黑雲壓頂，像是會有一場特別可怕的大雨，前方又起了霧，讓她們接下來要走的路更加撲朔迷離。
莊宜始終抿著唇一言不發，只管往前走，及書桃沒控制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別往下走了，感覺挺危險的。”
莊宜側過頭看她，“莊宜。”
“啊？”及書桃一楞，“什麽莊宜？”
“我的名字。”
“哦……”及書桃點了點頭，“不過你為什麽這時候告訴我你的名字？”
沒等莊宜回答，霧裏就出現了無數個黑影子，一點一點地跟著那霧向著她們湧過來，及書桃哪見過這架勢啊，她最兇險的一次都是和二師兄一起遇見人熊，那次好歹有二師兄頂著，這一次……
“到我身後去。”莊宜目光一凜，拔出了她手裏的劍，那劍居然帶著青光，在一片大霧裏尤為顯眼。
“把你的劍也□□，我說往哪裏刺，你就往哪裏刺。”
“好。”
“東南方。”
“西方。”
“西北方。”
“南方。”
前幾次及書桃都果斷出劍了，可她在最後一次卻猶豫了，她跟莊宜背靠著背，刺向南方不就意味著要刺向莊宜？
及書桃牢牢握住劍，她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莊宜，待她這一劍刺出後，大霧散盡，莊宜捂著手臂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看著她。
及書桃慌裏慌張地跑過去，盯著莊宜的傷口說:“這我刺的？”
莊宜這個時候也覺得有點好笑，她臉上有了淺淡的笑意，“不是。”
她將手拿開，及書桃看見，在她手肘上大約一寸的位置，那個位置上的袖子已經不覆存在，只剩下一個窟窿，顯眼的五道抓痕猙獰地布在那裏。
及書桃有點心疼地吹了吹，又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發現差不多，她問:“這是人抓的？”
“不算人。”莊宜準備從身上撕下一個布條來將傷口暫且裹住，她還沒動手，就聽見撕拉一聲，及書桃已經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正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給她包紮。
“我可能包得不太好看，你可能還會有點疼，我盡量輕點。”
及書桃認真的樣子落在莊宜的眼裏，又讓莊宜心一動，那種異樣的感覺又鋪天蓋地地來了。
莊宜側過身，及書桃還沒來得及打結，“謝謝了，我自己來。”
及書桃嘆一口氣:“好吧。”
莊宜找了個地方坐下，及書桃也跟著她坐下，看著她自己包紮傷口。
“剛剛那些影子都是什麽東西啊？”
“這幾日，邊界頻頻發生這樣的怪事，好多人無病無災卻無緣無故死了，死了之後屍體又不翼而飛，最後都化作了這樣的影子來行兇害人，我正好路過，就來看看。”
“那你如此心懷大義，怎麽會是我們北辰山的敵人呢。”
及書桃不理解，莊宜明明做的是跟北辰山一樣的事情，北辰山的弟子以行俠仗義，肅清魔道為己任，怎麽會和她為敵呢。
“或許，我應該說，”莊宜頓了頓，她居然有了點猶豫:“我是魔尊莊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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