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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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宜，你醒啦。”及書桃興高采烈的聲音在莊宜耳邊響起。
隨之映入莊宜眼簾的是及書桃欣喜若狂的臉。
她借著及書桃的力坐起來，環視一圈之後發現這地方她並不熟悉，便問及書桃:“這是哪裏？”
莊宜醒來讓及書桃松了好大一口氣，她緩了一會兒後說:“我背著你行了半夜，實在是走不動了，幸好這裏有一戶人家。”
深山老林裏就這麽一戶人家，莊宜不能不懷疑有詐，她徑直下床，“走。”
及書桃把她按回去，“走哪兒去，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肚子裏的小家夥和你這條性命還能保得住那都是全靠老天保佑。”
莊宜摸了摸鼻頭，身上的傷痛還在她可以忍耐的範圍內，她並沒有覺得有像及書桃說得那樣嚴重。
看見她這副沒當回事的樣子，及書桃氣不打一處來:“好好休養，聽見沒有？”
莊宜對上及書桃慍怒的眼神，她臉上馬上掛起了嚴肅:“好。”
這才像回事嘛，及書桃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支著下巴，在床頭同莊宜絮絮叨叨地說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那時昏了過去真的是嚇死我了，不過好在還有心跳聲，我背著你走啊走，走出去大半截，估摸著那人應該不會追上來了，才找了個地方休息。”
莊宜用眼神指了指這房子。
“本來是想就在樹林裏生堆火將就一晚上的，沒想到遇見了個小姑娘，那小姑娘說她就在附近住，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去她家裏住，所以我就背著你來到了這個房子。”
“你不覺得可疑嗎？”莊宜問。
“三更半夜出現個小姑娘當然可疑了，那小姑娘說她去山上撿松蕈，白天好換錢，我觀她也不像是說謊話，身上半點其他的氣息都沒有，才放心跟她來了這房子，就算那魔族再厲害，我想，他也不可能步步為營。”
莊宜沒再問，她也不信那個魔族能在她西行的每一步上都設好埋伏。
“關於傷你的那個魔族，你有頭緒了嗎？”
“修為不低，欲殺我而後快，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莊宜頓了頓，才向及書桃道清原委:“魔界除了魔尊，便是以左右長老為尊，右長老喜歡游歷天下，志不在權力，左長老一直以來都對魔尊的位置虎視眈眈，我們這一路西去的路不會好走了。”
及書桃正要說話，卻聽見莊宜又說:“要是再遇陷阱的話，我就送你回北辰山。”
“你不想要我恢覆記憶了嗎？”及書桃一楞。
莊宜勉力一笑:“記憶哪有你的性命重要。左長老陰險狡詐，對上他，我實在是沒有把握能帶著你全身而退。”
及書桃的心瘋狂地跳起來，昨天晚上她好好為莊宜查看的時候，發現莊宜渾身上下都是傷，內傷外傷都有，明顯是在北辰山的時候就傷得不輕了，可她一聲不吭，甚至二次上山帶走了及書桃。
她那樣想要及書桃想起來過往，如今卻能因為及書桃的性命往後退，及書桃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惦念。
師兄們沒有給過她，師父也沒有給過她。
他們疼她愛她，卻也未曾像莊宜這一般惦念著她。
“莊宜你傷得很重，我沒有辦法醫治，你還是先回魔界吧。”
及書桃想，魔界肯定會有醫術高超的大夫，莊宜又是魔尊，手底下應該不乏能人，總比跟及書桃這個半吊子在這兒耗要強。
“現在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莊宜雖然準備好了後退，但那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為了保護及書桃而做出的周全之策。
現在她一步也不會退。
她還是要西行，不到最後絕不放棄。
“你的命不重要嗎？”及書桃噌地一下站起來，吼了一句。
“重要，但我現在不至於沒命，”莊宜去勾及書桃的手，“我心裏有分寸的。”
你有個屁的分寸，及書桃氣急攻心還不能甩開莊宜的手。
每次都來勾她的手，她發誓，下一次這招再也不管用了。
“我出去給你做點吃的。”
“好。”
及書桃剛剛將粥熬上，就看見葉宜然背著竹簍回來了。
及書桃對著葉宜然揮揮手:“宜然，回來了。”
“是啊，及姐姐。”葉宜然將竹簍放下，從裏面拎出來了一只雞和幾包藥，她一邊將藥遞給及書桃一邊晃了晃手裏的雞，“及姐姐，這是安胎藥，至於這雞，是給裏面那位姐姐補身子的。”
早上葉宜然出門的時候，及書桃拜托她抓幾副安胎藥回來，也不知道這尋常的安胎藥對莊宜有沒有用。
要是胎象不穩，莊宜也沒法好起來，只能先試試了。
“你我萍水相逢，你幫我們到此處，實在是……”
小姑娘本來就生活艱難，居然能狠下心來買一只雞給一個陌生人補身子。
“及姐姐，那位姐姐不是懷孕了嗎？懷孕最需要好好補身子了。”
將雞和藥也煮上之後，及書桃進去看了一眼，莊宜又迷迷糊糊睡著了，她挨著葉宜然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
葉宜然似乎是有話要說，躊躇了好久也沒有開口。
及書桃帶著笑看著她:“宜然，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葉宜然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才看著前方說:“我爹爹要接我回去了。”
“你爹爹？”
葉宜然看著才十七八歲，結果就一人獨居在這山林中，及書桃還以為她是父母早亡，不得不一個人艱難生活。
既然有父親，那她父親怎麽將她一個人放在這裏，看葉宜然對這山林的熟悉程度，待在山林裏的時間應該不會短，她父親怎麽不早些接她回去？
“爹爹一直不喜歡我，這一次接我回去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葉宜然有些惆悵，雖有生父在這世間，可是葉宜然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父親對她的愛。
“那就不要跟他回去。”
“及姐姐，他畢竟是我爹爹。”葉宜然站起來，“縱使他不愛我，我也沒辦法不孝順他。及姐姐，這房子你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有預感，我不會回來了。”
“前面是龍潭虎穴，你也跳嗎？”及書桃問。
葉宜然沒說話，只是一味苦笑。
及書桃理解不了她，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粥了。
下午及書桃悄悄看了一眼來接葉宜然的人，那些人雖是侍衛，可穿著甚至比葉宜然還要好，及書桃摸著下巴，腦中上演了一出好戲。
本是嫡女的葉宜然在小妾上位後過得十分艱難，也不知道那小妾使了什麽手段，沒過幾天，居然讓葉宜然的父親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趕了出去。
及書桃邊想邊搖頭，現在接葉宜然回去，肯定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你在幹什麽呢？”莊宜坐起來，看見及書桃盯著窗戶搖頭。
“我在想那小姑娘。”及書桃想也沒想便答了這樣一句。
“你在想小姑娘？”莊宜反問一句。
“是啊，我在……”正要順著答的及書桃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什麽叫“你在想小姑娘”？
“我在想那小姑娘的父親這一次接她回去是想做什麽。”及書桃走到床邊慌張地解釋。
不對啊，我慌什麽，及書桃反應過來。
“想到了嗎？”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及書桃將放在外面溫著的粥和藥端進來給莊宜，雞湯怕是得等到晚上了，葉宜然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走了。
“你既然放心不下，就去看看。”
莊宜喝藥跟喝水一樣，不過一會兒，那碗藥就見了底。
及書桃目瞪口呆地將空碗接過來，“你不覺得苦嗎？”
“苦，可有你這個最大的糖在，便是世間所有苦難都有滋有味了。”
莊宜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及書桃，及書桃差點把碗都砸了，她慌裏慌張地跑了出去潑了自己一瓢水，才冷靜下來。
她快要喜歡上莊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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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映入莊宜眼簾的是及書桃欣喜若狂的臉。
她借著及書桃的力坐起來，環視一圈之後發現這地方她並不熟悉，便問及書桃:“這是哪裏？”
莊宜醒來讓及書桃松了好大一口氣，她緩了一會兒後說:“我背著你行了半夜，實在是走不動了，幸好這裏有一戶人家。”
深山老林裏就這麽一戶人家，莊宜不能不懷疑有詐，她徑直下床，“走。”
及書桃把她按回去，“走哪兒去，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肚子裏的小家夥和你這條性命還能保得住那都是全靠老天保佑。”
莊宜摸了摸鼻頭，身上的傷痛還在她可以忍耐的範圍內，她並沒有覺得有像及書桃說得那樣嚴重。
看見她這副沒當回事的樣子，及書桃氣不打一處來:“好好休養，聽見沒有？”
莊宜對上及書桃慍怒的眼神，她臉上馬上掛起了嚴肅:“好。”
這才像回事嘛，及書桃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支著下巴，在床頭同莊宜絮絮叨叨地說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那時昏了過去真的是嚇死我了，不過好在還有心跳聲，我背著你走啊走，走出去大半截，估摸著那人應該不會追上來了，才找了個地方休息。”
莊宜用眼神指了指這房子。
“本來是想就在樹林裏生堆火將就一晚上的，沒想到遇見了個小姑娘，那小姑娘說她就在附近住，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去她家裏住，所以我就背著你來到了這個房子。”
“你不覺得可疑嗎？”莊宜問。
“三更半夜出現個小姑娘當然可疑了，那小姑娘說她去山上撿松蕈，白天好換錢，我觀她也不像是說謊話，身上半點其他的氣息都沒有，才放心跟她來了這房子，就算那魔族再厲害，我想，他也不可能步步為營。”
莊宜沒再問，她也不信那個魔族能在她西行的每一步上都設好埋伏。
“關於傷你的那個魔族，你有頭緒了嗎？”
“修為不低，欲殺我而後快，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莊宜頓了頓，才向及書桃道清原委:“魔界除了魔尊，便是以左右長老為尊，右長老喜歡游歷天下，志不在權力，左長老一直以來都對魔尊的位置虎視眈眈，我們這一路西去的路不會好走了。”
及書桃正要說話，卻聽見莊宜又說:“要是再遇陷阱的話，我就送你回北辰山。”
“你不想要我恢覆記憶了嗎？”及書桃一楞。
莊宜勉力一笑:“記憶哪有你的性命重要。左長老陰險狡詐，對上他，我實在是沒有把握能帶著你全身而退。”
及書桃的心瘋狂地跳起來，昨天晚上她好好為莊宜查看的時候，發現莊宜渾身上下都是傷，內傷外傷都有，明顯是在北辰山的時候就傷得不輕了，可她一聲不吭，甚至二次上山帶走了及書桃。
她那樣想要及書桃想起來過往，如今卻能因為及書桃的性命往後退，及書桃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惦念。
師兄們沒有給過她，師父也沒有給過她。
他們疼她愛她，卻也未曾像莊宜這一般惦念著她。
“莊宜你傷得很重，我沒有辦法醫治，你還是先回魔界吧。”
及書桃想，魔界肯定會有醫術高超的大夫，莊宜又是魔尊，手底下應該不乏能人，總比跟及書桃這個半吊子在這兒耗要強。
“現在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莊宜雖然準備好了後退，但那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為了保護及書桃而做出的周全之策。
現在她一步也不會退。
她還是要西行，不到最後絕不放棄。
“你的命不重要嗎？”及書桃噌地一下站起來，吼了一句。
“重要，但我現在不至於沒命，”莊宜去勾及書桃的手，“我心裏有分寸的。”
你有個屁的分寸，及書桃氣急攻心還不能甩開莊宜的手。
每次都來勾她的手，她發誓，下一次這招再也不管用了。
“我出去給你做點吃的。”
“好。”
及書桃剛剛將粥熬上，就看見葉宜然背著竹簍回來了。
及書桃對著葉宜然揮揮手:“宜然，回來了。”
“是啊，及姐姐。”葉宜然將竹簍放下，從裏面拎出來了一只雞和幾包藥，她一邊將藥遞給及書桃一邊晃了晃手裏的雞，“及姐姐，這是安胎藥，至於這雞，是給裏面那位姐姐補身子的。”
早上葉宜然出門的時候，及書桃拜托她抓幾副安胎藥回來，也不知道這尋常的安胎藥對莊宜有沒有用。
要是胎象不穩，莊宜也沒法好起來，只能先試試了。
“你我萍水相逢，你幫我們到此處，實在是……”
小姑娘本來就生活艱難，居然能狠下心來買一只雞給一個陌生人補身子。
“及姐姐，那位姐姐不是懷孕了嗎？懷孕最需要好好補身子了。”
將雞和藥也煮上之後，及書桃進去看了一眼，莊宜又迷迷糊糊睡著了，她挨著葉宜然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
葉宜然似乎是有話要說，躊躇了好久也沒有開口。
及書桃帶著笑看著她:“宜然，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葉宜然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才看著前方說:“我爹爹要接我回去了。”
“你爹爹？”
葉宜然看著才十七八歲，結果就一人獨居在這山林中，及書桃還以為她是父母早亡，不得不一個人艱難生活。
既然有父親，那她父親怎麽將她一個人放在這裏，看葉宜然對這山林的熟悉程度，待在山林裏的時間應該不會短，她父親怎麽不早些接她回去？
“爹爹一直不喜歡我，這一次接我回去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葉宜然有些惆悵，雖有生父在這世間，可是葉宜然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父親對她的愛。
“那就不要跟他回去。”
“及姐姐，他畢竟是我爹爹。”葉宜然站起來，“縱使他不愛我，我也沒辦法不孝順他。及姐姐，這房子你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有預感，我不會回來了。”
“前面是龍潭虎穴，你也跳嗎？”及書桃問。
葉宜然沒說話，只是一味苦笑。
及書桃理解不了她，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粥了。
下午及書桃悄悄看了一眼來接葉宜然的人，那些人雖是侍衛，可穿著甚至比葉宜然還要好，及書桃摸著下巴，腦中上演了一出好戲。
本是嫡女的葉宜然在小妾上位後過得十分艱難，也不知道那小妾使了什麽手段，沒過幾天，居然讓葉宜然的父親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趕了出去。
及書桃邊想邊搖頭，現在接葉宜然回去，肯定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你在幹什麽呢？”莊宜坐起來，看見及書桃盯著窗戶搖頭。
“我在想那小姑娘。”及書桃想也沒想便答了這樣一句。
“你在想小姑娘？”莊宜反問一句。
“是啊，我在……”正要順著答的及書桃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什麽叫“你在想小姑娘”？
“我在想那小姑娘的父親這一次接她回去是想做什麽。”及書桃走到床邊慌張地解釋。
不對啊，我慌什麽，及書桃反應過來。
“想到了嗎？”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及書桃將放在外面溫著的粥和藥端進來給莊宜，雞湯怕是得等到晚上了，葉宜然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走了。
“你既然放心不下，就去看看。”
莊宜喝藥跟喝水一樣，不過一會兒，那碗藥就見了底。
及書桃目瞪口呆地將空碗接過來，“你不覺得苦嗎？”
“苦，可有你這個最大的糖在，便是世間所有苦難都有滋有味了。”
莊宜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及書桃，及書桃差點把碗都砸了，她慌裏慌張地跑了出去潑了自己一瓢水，才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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