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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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書桃正要一起和寸明去大殿裏見師父，她和寸明的院子在北邊，大殿在中央，及書桃這一路走過來，發現到處都是巡邏的弟子，她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不解。
“昨天晚上魔尊莊宜上山，打傷了不少弟子，師父怕她再上山來，所以加派了守衛。”寸明為她解釋。
及書桃點點頭，“魔尊莊宜確實非同小可，不過她好端端地來北辰山幹什麽？”
北辰山與南邊的蒼游閣號稱正道雙壁，一個修習劍術，一個修習咒術，門下弟子無數，歷史上好幾次進攻魔界都是由北辰山和蒼游閣主導的，莊宜作為魔尊，上北辰山不亞於是自投羅網。
不過昨天晚上她傷的那樣重，還能全身而退，也可見不是等閑之人。
何況這幾年，正道各門派有意於推選出一位總領事出來，一直與魔界相安無事。
莊宜只身上山，局勢就微妙了起來。
別的不提，推選出總領事的事情肯定會提前，免得魔界那邊生了變數。
“不太清楚，他們魔道之人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揣測的，走吧。”
寸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及書桃只能跟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弟子們，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莊宜想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餘楚這一次叫寸明和及書桃過來，無非就是叮囑及書桃好好養傷，千萬不要再有什麽偷跑下山的心思。
“寸明，你作為師兄，可要好好看著她。”
“師父你放心。”
及書桃嘆了一口氣，有些灰溜溜地說:“看來我是別想下山了。”
餘楚和寸明相視一笑。
待到要走的時候，及書桃問:“師父，可找到法子恢覆我的記憶了嗎？”
餘楚皺了皺眉，也顯得十分憂慮:“還沒有，書桃，你還是夜夜夢魘？”
“是。”
看著小徒弟明顯憔悴的神色，餘楚也很是心疼，他咳了一聲:“為師交給你的安神藥，喝了有用嗎？”
“算是有用吧。”
其實那藥一點兒用也沒有，及書桃喝過一次之後，就把剩下的藥全部倒在了花盆裏。
“要堅持喝，至於記憶……師父會再想辦法。”
“有勞師父了。”
“你這小丫頭，如今也變得有禮了起來。”餘楚打趣她，以前這樣乖乖聽餘楚說話的時刻都少得很，餘楚說一半，及書桃這丫頭就溜沒影了。
“師父這是什麽話，我一向如此。”
及書桃眨眨眼，笑容裏滿是狡黠。
寸明看見了，覺得倒是有從前的影子了。
回到院子裏，及書桃思索今日要做點什麽，剛剛寸明跟師父告了狀，說她明明傷還沒好，就敢跑到瀑布下去舞劍，這下好了，她成廢人了。
抱了幾本關於魔界的書來看，及書桃看到一半，莊宜都還沒有出現，她就開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及書桃憤恨地想，魔界換那麽多人幹什麽，無關緊要的人占了大半的篇幅。
及書桃再醒過來，望見的是馬車車頂，她坐起來，有幾分不知今夕何年的惶恐感，緩了一會兒之後，及書桃註意到自己正在一輛飛速行駛的馬車上。
深夜，及書桃根本辨別不了方向，只怕是已經出了北辰山的地界了。
及書桃揉了揉太陽穴，頗有些費力地思考，自己會睡那麽久嗎？到底是什麽人要將她綁走？
趁著趕車那人一心趕車，自己又沒有被束縛，及書桃想，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結果她正要跳窗，原本疾馳的馬車卻停了下來，及書桃一個不穩當，後腦直接磕上了車壁，疼得她呲牙咧嘴，十分想罵人。
莊宜掀開簾子，手上捧著燭火，“你醒了。”
及書桃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向著光亮的地方看，“莊宜？”
“是我。”
莊宜已經進了馬車，將燭臺放到了馬車裏的小桌子上。
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包點心，遞給了及書桃，“吃吧。”
及書桃將小袋子打開，裏面滿滿的，都是桂花糕。
她警惕地看了莊宜一眼，“你想幹什麽？”
“我懷孕了，你的，你說你要負責的。”
及書桃不知道莊宜是怎麽冷著一張臉，然後將如此多的消息全部往她身上砸的。
這簡直就是不講理嘛。
及書桃鬼使神差地望了莊宜的肚子一眼，那裏平平坦坦，什麽變化也沒有，然後她的目光往上移，對上了莊宜的眼睛，眼睛裏面平靜無波。
及書桃忽然有一絲心虛，她咳嗽一聲遮掩心緒，之後才說:“第一，我根本不認識你。第二，我潔身自好。第三，渣人該死。”
莊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叫什麽？”
“莊宜。”
“是誰？”
“魔尊啊。”
“你知道我的名字，又對我的身份了如指掌，分明認識我。”
“……”
及書桃覺得那裏出了問題，可是她找不到。
不能平白無故多了個孩子，及書桃又說:“這也不該是這樣算的啊，您是大名鼎鼎的魔界尊主，放眼全天下，有誰不認識您啊。”
“我不管，你得負責，北辰山的弟子不是向來說話算話嗎？”
怎麽以前沒人告訴她，魔尊莊宜喜歡胡攪蠻纏啊。是哪個殺千刀的，連魔尊都敢渣，渣了還不負責。
及書桃腦子裏天人交戰，她深呼吸一口氣，“是，北辰山的弟子向來說話算話，可是我沒說過又如何說話算話。”
莊宜低著頭，及書桃看見她臉上有亮晶晶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是眼淚。
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居然就因為兩句話在她面前哭了？
“書桃，你說你要來接我的，你騙人。”
那聲音軟糯，染上了哭腔，不似剛才清冷。
“你先別哭啊，我不是，不是在這裏嗎？”及書桃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我於兩月前，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興許與你有關。”
待到莊宜冷靜下來後，及書桃說，她只能判斷記憶與莊宜有關，可要說她作為北辰山的弟子，與魔尊在一起，還有了孩子，她是不相信的。
這是有違師命有辱師門的事情，餘楚知道了，怕是能活活打死她。
“所以現在我們去西山，去尋找記憶。”
傳說西山荒無人煙，第一神醫柳無雙就隱居在那裏，不過千百年來，只有有緣之人才能進到柳神醫的藥閣，及書桃可不覺得自己是有緣之人。
只是莊宜恐怕半句話都聽不進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及書桃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及書桃摸了摸剛剛莊宜遞給她的那袋糕點，又摸出來了旁的什麽，她將袋子打開，瞬間整個馬車裏都是酸味。
原來是梅子，及書桃動了動鼻子，可真酸啊。
莊宜將手伸過來，“這是我的。”
莊宜懷孕了，當然喜酸。
及書桃突然坐正了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正在吃梅子的莊宜，“你懷著孕還敢一個人兩次上北辰山？”
“那又如何，它與我一體，除非我死，它才會死。”莊宜不以為然。
及書桃氣到暈厥，怎麽會有這樣不上心的娘。
她沒經過莊宜同意就扯過了莊宜的手，她那點醫術本來不值一提，但是查看身體情況還是可以辦到的。
沒有什麽大礙，及書桃松了一口氣，不過眼前這人的手怎麽還是如此冰涼，且與常人不同，她的冷是可以直接侵入骨髓的。
“你的手一直這樣涼嗎？”
“我是魔族，魔族素來寒氣纏身，都是小事。”
她說話總是如此雲淡風輕，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情，這樣的人，要是沒有個人看著，那還得了。
莊宜哼哧哼哧幹完了半包梅子，及書桃聞著就牙酸，別提吃了。
莊宜將剩下的半包封好，撩了簾子出去，及書桃問:“做什麽？”
莊宜回頭看著她:“趕路。”
“不用這樣著急吧？我們先睡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趕路。”
莊宜帶著及書桃整整疾馳了兩個時辰，想來北辰山的人肯定找不到了。
莊宜點了點頭，兩個人各睡一邊，及書桃這一次出乎意料地睡了個好覺，沒有陷入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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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魔尊莊宜上山，打傷了不少弟子，師父怕她再上山來，所以加派了守衛。”寸明為她解釋。
及書桃點點頭，“魔尊莊宜確實非同小可，不過她好端端地來北辰山幹什麽？”
北辰山與南邊的蒼游閣號稱正道雙壁，一個修習劍術，一個修習咒術，門下弟子無數，歷史上好幾次進攻魔界都是由北辰山和蒼游閣主導的，莊宜作為魔尊，上北辰山不亞於是自投羅網。
不過昨天晚上她傷的那樣重，還能全身而退，也可見不是等閑之人。
何況這幾年，正道各門派有意於推選出一位總領事出來，一直與魔界相安無事。
莊宜只身上山，局勢就微妙了起來。
別的不提，推選出總領事的事情肯定會提前，免得魔界那邊生了變數。
“不太清楚，他們魔道之人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揣測的，走吧。”
寸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及書桃只能跟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弟子們，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莊宜想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餘楚這一次叫寸明和及書桃過來，無非就是叮囑及書桃好好養傷，千萬不要再有什麽偷跑下山的心思。
“寸明，你作為師兄，可要好好看著她。”
“師父你放心。”
及書桃嘆了一口氣，有些灰溜溜地說:“看來我是別想下山了。”
餘楚和寸明相視一笑。
待到要走的時候，及書桃問:“師父，可找到法子恢覆我的記憶了嗎？”
餘楚皺了皺眉，也顯得十分憂慮:“還沒有，書桃，你還是夜夜夢魘？”
“是。”
看著小徒弟明顯憔悴的神色，餘楚也很是心疼，他咳了一聲:“為師交給你的安神藥，喝了有用嗎？”
“算是有用吧。”
其實那藥一點兒用也沒有，及書桃喝過一次之後，就把剩下的藥全部倒在了花盆裏。
“要堅持喝，至於記憶……師父會再想辦法。”
“有勞師父了。”
“你這小丫頭，如今也變得有禮了起來。”餘楚打趣她，以前這樣乖乖聽餘楚說話的時刻都少得很，餘楚說一半，及書桃這丫頭就溜沒影了。
“師父這是什麽話，我一向如此。”
及書桃眨眨眼，笑容裏滿是狡黠。
寸明看見了，覺得倒是有從前的影子了。
回到院子裏，及書桃思索今日要做點什麽，剛剛寸明跟師父告了狀，說她明明傷還沒好，就敢跑到瀑布下去舞劍，這下好了，她成廢人了。
抱了幾本關於魔界的書來看，及書桃看到一半，莊宜都還沒有出現，她就開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及書桃憤恨地想，魔界換那麽多人幹什麽，無關緊要的人占了大半的篇幅。
及書桃再醒過來，望見的是馬車車頂，她坐起來，有幾分不知今夕何年的惶恐感，緩了一會兒之後，及書桃註意到自己正在一輛飛速行駛的馬車上。
深夜，及書桃根本辨別不了方向，只怕是已經出了北辰山的地界了。
及書桃揉了揉太陽穴，頗有些費力地思考，自己會睡那麽久嗎？到底是什麽人要將她綁走？
趁著趕車那人一心趕車，自己又沒有被束縛，及書桃想，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結果她正要跳窗，原本疾馳的馬車卻停了下來，及書桃一個不穩當，後腦直接磕上了車壁，疼得她呲牙咧嘴，十分想罵人。
莊宜掀開簾子，手上捧著燭火，“你醒了。”
及書桃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向著光亮的地方看，“莊宜？”
“是我。”
莊宜已經進了馬車，將燭臺放到了馬車裏的小桌子上。
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包點心，遞給了及書桃，“吃吧。”
及書桃將小袋子打開，裏面滿滿的，都是桂花糕。
她警惕地看了莊宜一眼，“你想幹什麽？”
“我懷孕了，你的，你說你要負責的。”
及書桃不知道莊宜是怎麽冷著一張臉，然後將如此多的消息全部往她身上砸的。
這簡直就是不講理嘛。
及書桃鬼使神差地望了莊宜的肚子一眼，那裏平平坦坦，什麽變化也沒有，然後她的目光往上移，對上了莊宜的眼睛，眼睛裏面平靜無波。
及書桃忽然有一絲心虛，她咳嗽一聲遮掩心緒，之後才說:“第一，我根本不認識你。第二，我潔身自好。第三，渣人該死。”
莊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叫什麽？”
“莊宜。”
“是誰？”
“魔尊啊。”
“你知道我的名字，又對我的身份了如指掌，分明認識我。”
“……”
及書桃覺得那裏出了問題，可是她找不到。
不能平白無故多了個孩子，及書桃又說:“這也不該是這樣算的啊，您是大名鼎鼎的魔界尊主，放眼全天下，有誰不認識您啊。”
“我不管，你得負責，北辰山的弟子不是向來說話算話嗎？”
怎麽以前沒人告訴她，魔尊莊宜喜歡胡攪蠻纏啊。是哪個殺千刀的，連魔尊都敢渣，渣了還不負責。
及書桃腦子裏天人交戰，她深呼吸一口氣，“是，北辰山的弟子向來說話算話，可是我沒說過又如何說話算話。”
莊宜低著頭，及書桃看見她臉上有亮晶晶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是眼淚。
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居然就因為兩句話在她面前哭了？
“書桃，你說你要來接我的，你騙人。”
那聲音軟糯，染上了哭腔，不似剛才清冷。
“你先別哭啊，我不是，不是在這裏嗎？”及書桃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我於兩月前，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興許與你有關。”
待到莊宜冷靜下來後，及書桃說，她只能判斷記憶與莊宜有關，可要說她作為北辰山的弟子，與魔尊在一起，還有了孩子，她是不相信的。
這是有違師命有辱師門的事情，餘楚知道了，怕是能活活打死她。
“所以現在我們去西山，去尋找記憶。”
傳說西山荒無人煙，第一神醫柳無雙就隱居在那裏，不過千百年來，只有有緣之人才能進到柳神醫的藥閣，及書桃可不覺得自己是有緣之人。
只是莊宜恐怕半句話都聽不進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及書桃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及書桃摸了摸剛剛莊宜遞給她的那袋糕點，又摸出來了旁的什麽，她將袋子打開，瞬間整個馬車裏都是酸味。
原來是梅子，及書桃動了動鼻子，可真酸啊。
莊宜將手伸過來，“這是我的。”
莊宜懷孕了，當然喜酸。
及書桃突然坐正了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正在吃梅子的莊宜，“你懷著孕還敢一個人兩次上北辰山？”
“那又如何，它與我一體，除非我死，它才會死。”莊宜不以為然。
及書桃氣到暈厥，怎麽會有這樣不上心的娘。
她沒經過莊宜同意就扯過了莊宜的手，她那點醫術本來不值一提，但是查看身體情況還是可以辦到的。
沒有什麽大礙，及書桃松了一口氣，不過眼前這人的手怎麽還是如此冰涼，且與常人不同，她的冷是可以直接侵入骨髓的。
“你的手一直這樣涼嗎？”
“我是魔族，魔族素來寒氣纏身，都是小事。”
她說話總是如此雲淡風輕，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情，這樣的人，要是沒有個人看著，那還得了。
莊宜哼哧哼哧幹完了半包梅子，及書桃聞著就牙酸，別提吃了。
莊宜將剩下的半包封好，撩了簾子出去，及書桃問:“做什麽？”
莊宜回頭看著她:“趕路。”
“不用這樣著急吧？我們先睡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趕路。”
莊宜帶著及書桃整整疾馳了兩個時辰，想來北辰山的人肯定找不到了。
莊宜點了點頭，兩個人各睡一邊，及書桃這一次出乎意料地睡了個好覺，沒有陷入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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