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藍校服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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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悄無聲息地流逝。
在周書航拿照片在徐成錦面前邀功換接下來一個月早飯時, 商玥打的第三顆球滑桿了。
好在白色主球擦到了那顆紅色目標球，商玥這才沒有被罰分。
全場也就吳東方比賽最認真，全程盯著球場, 生怕誰作弊似的。
所以在商玥滑桿的第一時間, 他像只鬥雞似的吆喝了一聲, 舉著球桿上場。
一副要把場上所有球全部清空的氣勢。
事實證明吳東方的技術挺穩的, 桌上的球去了一大半，他們小隊的分數也遠遠超過了商玥和徐成錦的隊伍。
就在吳東方算桌上剩下那些球的得分時, 商玥回身看了眼靠在後面那張空球桌桌沿的兩個男生。
見徐成錦偏頭看著墻角那邊，周書航在跟他說什麽，兩個人好像一點不在乎比賽走向。
她不得不出聲喊了徐成錦一聲, “會長，到你了。”
這會兒徐成錦對商玥的聲音格外敏感。
猶如一股電流通達全身，他耳根子都麻了。
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周書航忍俊不禁, 把那張照片通過Q發給徐成錦後, 他將手機揣回了褲兜裏。
視線落在商玥身上, 沖她意味深長地笑，倒是沒說什麽。
徐成錦沒應商玥，視線避開她，拎著球桿過去。
他俯下身時，眸光聚在那顆白色主球上。
盯著盯著，那顆球上忽然幻化出商玥的臉……他滑桿了。
白色主球擦著那顆目標紅球滾過，竟和目標紅球分別進了左右兩個球洞。
按照游戲規則, 徐成錦剛才的失誤導致他和商玥被罰4分。
也就是說, 吳東方和周書航白撿了四分，這可把吳東方高興壞了。
但高興之餘，吳東方不忘追問徐成錦：“你怎麽滑桿了, 剛才想什麽呢？”
“老徐，你該不會是故意讓著我和老周吧？”
徐成錦沒搭理他，餘光飛快掃了眼苦瓜臉的商玥。
她大抵是有些埋怨他的，卻又敢怒不敢言。
事實上商玥也確實很郁悶，不明白徐成錦怎麽突然就失誤了。
要麽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讓她輸，報覆她偷拍他。
要麽就是她自己是倒黴體質，跟誰誰輸的那種。
但無論屬於哪種情況，商玥都只能打斷門牙往肚子裏咽。
總不好去怪徐成錦，再說她也不敢。
這一局因為徐成錦的失誤，勝利的是吳東方和周書航他們小組。
現在比分一比一，第三局的成敗便顯得至關重要。
商玥還是繼續和徐成錦同組，這一輪開球的人是吳東方。
用周書航的話說，他這個人功利心太強了，只要是比賽，吳東方就不想輸。
商玥十分理解，因為她也不想輸。
所以趁吳東方打球時，商玥悄悄挪步靠近了旁邊高腳凳上坐著休息的徐成錦。
男生正低頭看著手機發楞，也不知道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
連商玥靠近他都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
“會長……”商玥抿著唇瓣溫聲開口。
話還沒說完，便見男生條件反射般將手機屏幕蓋在了大腿上，而後還謹慎地按下了鎖屏鍵。
做完這些，徐成錦在商玥不明所以的目光裏繃緊了俊臉。
是以商玥並不知道他心底是何等的波瀾起伏，只湊近他一些，拿手擋在唇角，小聲道：“這一局要是再輸咱們可就真的輸了。”
徐成錦擰眉，倒不是因為商玥對他球技的懷疑。
只是她靠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發絲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大概商玥用的是花香類的洗發水，味道甜美芬芳。
喉結滾了滾，他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前方，視線落在球桌那邊的吳東方和周書航身上。
徐成錦隱約猜到了商玥的意思，無非是擔心他像之前那樣失誤。
“會長？”商玥見他沒搭理自己，又試探似的喊了一聲。
徐成錦終於瞥了她一眼，視線對上，商玥的眸光如流火一般澆淋在他身上，十分灼燙。
短短幾秒，他便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沈地回：“放心吧，不會輸的。”
商玥那麽想贏，他又怎麽可能讓她輸。
事實證明徐成錦的實力遠比商玥以為的更強大。
吳東方第一個上場後，清掉了球場上一半的紅球。
商玥和周書航嘛，也就純粹體驗一下擊球的快樂，能進一兩顆球便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自己又行了。
剩下那些球，全是徐成錦送進洞的。
他擊球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算了半天的分，吳東方一看徐成錦那架勢，便知道這一局他和周書航輸定了。
“要不再來兩局，五局三勝吧，這也太快了！”吳東方還不死心。
但商玥乏了，從書包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十點了。
就在她左右為難，盤算著如何開口跟吳東方說她要回家這件事時。
徐成錦去墻角那邊放了球桿，“你們繼續，我先送她回去。”
吳東方半晌才反應過來徐成錦說的“她”是指商玥。
他想說什麽，卻被周書航握住了肩膀捂住了嘴巴。
只聽周書航笑吟吟道：“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老徐。”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商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說話間，詫異地看了徐成錦一眼，似是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他看穿了。
難道她剛才把“回家”兩個字掛在臉上了？
“不麻煩。”男音低沈，無形中自有一種威懾力。
商玥那些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她乖乖去拿包。
卻被腿長優勢的徐成錦搶了先。
“走吧。”他骨節明晰的手攥著少女粉書包帶。
商玥的包粉粉嫩嫩少女心，被徐成錦拎著，免不了破壞他平日裏冷肅的畫風。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好看到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商玥？”
清冽男音喚回了商玥的神思。
她詫異地看向已經往前走出一段路，站在那兒回身朝她看來的男生。
呼吸微滯。
要是商玥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徐成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在此之前，商玥還以為徐成錦頂多只是眼熟她而已，記得她這個人，但不一定記得她的名字。
畢竟開學以來，他們照面好幾次。
徐成錦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商玥便以為他是不記得她的名字。
結果剛才……
商玥心跳加速，只怪徐成錦的聲音低沈磁性得過於好聽。
她暗暗安撫了心頭那頭小鹿，小跑著追上男生，聲音如蚊蠅：“謝謝會長送我……”
他倆前腳走出臺球廳大門，後腳吳東方便在周書航手上咬了一口，掙脫了他的束縛。
周書航吃痛不已，一把把人推開，甩著那只被咬的右手。
“吳東方，你特麽屬狗的！”
“我特麽……差點被你捂死了！咬你一口算輕的好吧。”吳東方撐著膝蓋勻著呼吸。
也不知道周書航這貨怎麽突然那麽大的手勁兒，捂著他的嘴巴差點把他給憋得背過氣去。
喘勻了氣兒，吳東方站直身體，皺眉看著周書航：“你剛幹嘛不讓我說話？”
“你想說什麽？”周書航去找老板要了一張紙擦手，沒好氣地瞥了吳東方一眼。
只聽他道：“當然是送我徒弟回家啊，那是我徒弟，理應我送她不是。”
“再說了，老徐不是一向對異性敬而遠之嗎，今兒吃錯藥了，主動送……”吳東方自顧自說到這兒，他腦袋裏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麽。
緊接著，他臉上的不悅全都化為了驚恐：“臥槽！我艹艹艹！”
周書航擦幹凈手，正低垂著腦袋認真查看傷情。
絲毫不為吳東方的大驚小怪所動，皺著眉嘟囔：“我這是不是得去打一針狂犬疫苗啊？”
“老周老周！你有沒有發現老徐有點不對勁啊，有沒有？！”吳東方直接無視他剛才的嘟囔。
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激動到去拽周書航的胳膊。
周書航拒絕與他討論這件事，忙去找老板過來擺球。
他要和吳東方solo一把。
一聽周書航要solo，吳東方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嘴裏不斷叨叨著，說周書航簡直是不自量力，非得用臺球教他做人不可。
夜裏十點左右，月城仍舊燈火闌珊，夜景斑斕絢麗。
商玥跟著徐成錦走出臺球廳後，被迎面拂來得一陣風吹得閉了閉眼睛。
以至於她根本沒有註意到走在前面的男生忽然停了下來，筆直撞了上去。
被撞的徐成錦身形一僵，回頭看了眼剛剛睜開眼睛，正拿手捂著額頭的女孩。
他倆視線對上，商玥略覺得憋屈，“對不起……”
其實她更想問徐成錦幹嘛忽然停下來，害她撞到他的後背。
另外還想問問他的背是不是鐵做的，怎麽比她腦袋還硬，剛才撞的那一下可真是疼死人了。
不過趨於徐成錦學生會會長這層身份的淫威下，商玥沒敢問。
“我剛看了一下導航，你家住的小區離這裏大概兩個十字路口的距離。”
“步行最多二十分鐘的路程。”
徐成錦將手機揣回了兜裏，騰出來的右手微擡，十分自然地拿住了商玥捂著額頭的那只手手腕。
風聲從商玥耳畔穿過，她落在前額的手被男生輕輕拉開。
揉壓過的空氣劉海些微淩亂，那雙形似柳葉的眉影影綽綽落入徐成錦的眼眸。
商玥的皮膚很白，額頭那片被她搓揉過的肌膚微微泛紅。
在她詫異地目光裏，峻拔如松的男生略隨意地彎下腰來，薄唇湊到她額前，輕輕吹著熱氣。
聲音更是不緊不慢：“這一帶你熟悉嗎？沿途有沒有超市和奶茶店？”
男生溫熱的吐息拂落時，一股電流的酥麻感從額頭湧入了商玥體內。
她整個人傻住了，被徐成錦過於自然地動作撩得心跳加快，忘了作反應。
後來還是徐成錦覺得她的額頭差不多應該不疼了，松了手直起身去。
商玥才終於被一陣夜風吹得清醒過來，臉上燒燙，爬滿了紅暈。
她杏眸裏閃著慌亂，飛快看了直起身去後將手揣進了褲兜的男生。
想說什麽，最終也只是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徐成錦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藏進褲兜裏的手微微攥緊。
他面色平靜的解釋道：“剛才是我突然停下來。”
“撞疼你了，不好意思。”
他這麽說，無非是為剛才自己的行為做一個解釋。
實際上徐成錦自己也意識到剛才那麽做有多麽不合適。
也不知道怎麽的，看見商玥捂著額頭委屈巴巴的樣子，他便心下一軟。
身體不受控制似的，直接伸手過去了。
這會兒理智回籠了，徐成錦心裏也是懊惱不已。
怕自己剛才的行為會讓商玥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
覺得他這個人輕浮放浪也不一定。
萬幸商玥是個心大的鐵憨憨，也可以說她比較容易相信別人，好糊弄。
總之，徐成錦簡單解釋過後，前一秒還警鈴大作的商玥，瞬間放下了戒備。
她沖徐成錦笑了笑，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事沒事，你幫我吹過以後已經完全不疼了。”
確實已經不疼了，就是搓揉過的地方還有點紅。
徐成錦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那一抹微紅上。麗嘉
心頭又湧上來一股強烈的沖動，很想伸手去摸摸商玥的腦袋瓜。
“這一帶我不是很熟悉來著，不過奶茶店的話，我家小區對面有一個。”
“超市也有，但不是大超市，就賣點零食什麽的那種。”
商玥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徐成錦剛才的問題，在腦子裏把家附近的一些店面過了一遍。
等她的視線重新集中到徐成錦身上時，男生憑借自己過人的自制力，終於壓下了那股強烈的沖動。
薄唇唇角彎了彎，男音溫沈道：“那就好。”
徐成錦沒有過多解釋，商玥也沒多問。
兩個人順著人行道往前面那個十字路口走，又一起站在街口等紅綠燈。
一起等紅綠燈的還有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孩。
商玥和徐成錦就站在那對夫妻後面半米左右的位置。
那個小孩趴在她爸爸背上，睜著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盯著他倆看。
商玥是獨生子女，從小就羨慕班裏有弟弟妹妹的同學。
一直想著，要是她有一個兄弟姐妹，那爸媽工作忙的時候，家裏也不至於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是以商玥還是蠻喜歡小孩子的。
她望著那小女孩笑，沖她揮揮手。
小孩子最喜歡被人逗弄，看著商玥笑，她也跟著咧嘴笑，眼睛彎成了小月牙，特別可愛。
看她笑得開心，商玥也開心。
逗弄的戲碼也升級了，她兩只手舉在頭頂，歪著腦袋裝小白兔。
小女孩笑出了聲，引得人家父母回頭看過來。
商.小白兔.玥當場社死，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旁邊拿餘光留意她許久的徐成錦輕咳了一聲潤嗓。
禮貌得體地沖那對夫妻笑了笑，嗓音溫潤道：“你們女兒很可愛。”
那對夫妻的視線移到了他身上，笑著道了謝。
小孩的媽媽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商玥一眼，對徐成錦笑得格外溫柔：“你女朋友也很可愛。”
話落，綠燈亮了。
那對夫妻抱著孩子先走一步。
留下先後僵住的商玥和徐成錦，杵在原地吹了好一陣的風。
徐成錦比商玥先回過神來。
他心裏像是化了一顆糖，甜意絲絲浸潤，令他眼裏溢滿了深濃的笑意。
薄唇的弧度有些壓不住了。
眼看著綠燈的秒數漸漸減少，他牽住了女孩的手腕，拉著她一起跑。
追著進入倒計時的綠燈，風風火火地通過了人行道，抵達了街對面的路口。
至此，商玥終於靈魂歸體。
她下意識去看徐成錦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節修長，膚色冷白，卻有著巖漿一樣的溫度，灼燙了商玥手腕的肌膚。
男生適時松開她，那抹炙熱卻還殘留在商玥皮膚表層。
連微涼的夜風都吹不散。
她將那只手背到身後，濃密眼睫微掀，蝶翼般撲了撲。
杏眸裏映著路燈的光，連聲音都是輕軟溫暖的：“剛……剛剛那個阿姨還挺幽默的哈。”
言外之意——都是玩笑話，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徐成錦將商玥粉粉嫩嫩的包換了一只手拎，輕嗯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應。
然後在商玥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以瓦解尷尬時，徐成錦循著記憶裏導航的路線，率先往路口左邊走。
兩個人一路沈默無言。
有了剛才被人誤會的經歷後，商玥便沒再和徐成錦並肩走過。
他走在前面，她便落後他一截。
一路也沒說話，商玥百無聊賴下只好拿徐成錦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娛樂自己。
每次經過路燈時，徐成錦的影子從前往後慢慢移動，被燈光拉得又細又長。
走在他身後的商玥便會忍不住一腳踩上去。
幾次三番後，她被驀然回身的男生抓包了。
一只腳高擡著，作勢正往徐成錦影子上踩。
結果當事人轉過身來，滿目打量地望住她。
商玥：“……”
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和徐成錦命裏犯沖。
翻越學校圍墻被他抓包也就算了，偷拍又被他抓包。
現在連偷偷摸摸踩個影子也被他抓個正著。
該不會他後腦勺也長了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吧？！
就在商玥心裏七上八下尋思著該找個什麽借口搪塞過去時，徐成錦的視線垂落到了商玥微擡著的那只腳上。
盯著她白色帆布鞋勾了下唇角，他把少女粉的包遞給了商玥，“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商玥木訥地接過書包，那只造作的腳也收了回去。
她乖乖立正站好，“好的會長！”
徐成錦嘴角抽搐了一下，有被她中氣十足的回答二到。
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目送徐成錦進了小超市，商玥才意識到他們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她家小區對面。
在等徐成錦時，商玥看了眼手機。
Q.Q姐妹群有不少未讀消息。
大多數是沈新月一個人發的，無非是催商玥發照片，摩多摩多。
商玥看了消息但沒有回覆，主要是她手機裏就那張合照還沒給沈新月她們看過。
得回家P一下才能發。
商玥退出Q.Q，登入消消樂玩了兩把打發時間。
直到徐成錦拎著一大包零食，外加一杯奶茶回到她身邊，商玥才將手機鎖屏，塞進了包裏。
一雙漆黑明亮的杏目笑盈盈看向男生，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
商玥的視線便被徐成錦遞到她眼前的奶茶擋住了。
“剛才老周和老吳給我發消息，讓我替他們履行一下賭約。”
男生嗓音溫涼，比平日裏多幾分人間煙火的暖意。
商玥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打臺球，三局兩勝那個賭約。
其實這事兒商玥都已經忘了，也沒想過讓吳東方和周書航真的履約。
不過徐成錦都這麽說了，東西也都買來了，商玥倒也沒矯情，大大方方接了。
“那就麻煩會長替我謝謝我師父和周副會長啦。”
商玥看了眼便利袋裏的零食。
五花八門啥都有，估摸著這一大袋得花一百來塊錢吧。
她有點不好意思了，“會長，我們倆平分吧。”
徐成錦拒絕了，理由是這裏面沒有他喜歡吃的。
商玥拿他沒辦法，只好全都收下，準備拎回家以後分給周響一些。
“那什麽，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到了。”
“會長你也趕緊回去吧。”
商玥往街對面的富貴小區看了一眼，表示接下來的路不用徐成錦再送了。
就在她準備說再見時，徐成錦從褲兜裏摸出手機。
一邊解鎖進入微信界面，一邊鄭重其事地開口：“加個微信好友吧。”
“以後學生會有什麽事，方便聯系。”
商玥那句“再見”暫時先咽了回去。
她在男生幽沈的目光註視下，將信將疑地拿出了手機：“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我掃你。”徐成錦沈聲。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商玥左右手手臂掛滿了東西，操作手機的速度相對緩慢些。
徐成錦也沒催她。
耐著性子看見她通過他的好友申請，然後十分認真的在備註欄輸入了“C會長”的字樣。
“C？”男音低低響起，透著疑惑不解。
保存好備註信息的商玥擡眸看向他，十分坦然地解釋：“只是一個分組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也就是說，還有A分組和B分組。”徐成錦明白了她的意思。
濃眉微蹙，他差點沒忍住追問商玥，她這個ABC字母分組各自代表了什麽含義。
以及……她能不能把他分到A組？
可徐成錦知道，他要是追問了，商玥一定會覺得他很奇怪。
說不定還會對她起戒心。
這麽一想，徐成錦壓下了心裏的煩悶。
他思緒微動，在商玥把手機塞回包裏之前，又補了一句：“Q.Q好友也加一個吧，有時間教你打游戲。”
商玥再次看向他，眼裏多了幾分狐疑。
但她並沒有往深了想，只是想到徐成錦上次教她玩瑤妹就教得挺好的。
說不定在他的教導下，她能更快的成為峽谷一代野王！
可是商玥又覺得她要是跟著徐成錦學習，那吳東方呢？
總不能真像沈新月說的那樣，拜很多個師父吧。
思慮了片刻，商玥打算忍痛婉拒徐成錦的好意。
她剛開口提到吳東方，便被打斷了。
夜風撩起了男生白襯衣的衣角。
也將他薄涼的聲音傳到了商玥耳畔，“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跟我？”
商玥繁雜的思緒也被徐成錦的話一刀斬斷了。
她眼裏搖曳生輝，半晌才下定了決心一般，重重點頭：“我想！”
其實自從商玥和吳東方確定師徒關系後，她並沒有從他那裏學到有用的東西。
大概是她真的比較笨，吳東方跟她說的很多東西商玥都聽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吳東方並沒有十足的耐性教導她。
這讓商玥也蠻苦惱的。
她的回答，徐成錦自然是滿意的。
不過他也看出了商玥的顧慮。
加好友時，不忘溫聲安慰：“老吳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
徐成錦都這麽說了，商玥自然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把手機揣回包裏後，商玥笑吟吟和他道別。
出於禮貌，她不忘叮囑徐成錦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徐成錦也讓她到家後給他發一條微信消息。
兩個人就站在路邊做最後的告別。
氣氛正融洽，一道熟悉的男音帶著暴怒破空傳來。
“商小玥！”
周響喊了她一聲，差點沒忍住把手裏打包的外賣砸過去。
他剛從旁邊那條夜市街拐過來。
大半夜餓了，出來打包宵夜回家吃。
沒想到會遇見商玥。
周響遠遠的便認出了商玥，見她和一個男生站在路邊說話。
手臂上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卻還騰出手拿手機和對方互掃加好友……他心裏莫名升起了怒火。
後來越走越近，周響認出了那個男生來。
他是學生會的會長，徐成錦。
而此時此刻，商玥正沖他笑。
兩人面對面站著，郎才女貌，看上去格外登對。
周響心裏那把無名火噌地燒得更旺了，他沒忍住大喊了一聲“商小玥”。
那是他對商玥的專屬稱呼。
果然，聽見他的聲音後，商玥第一時間轉頭朝他看來。
與商玥相對而立的徐成錦亦是。
聞聲側目，在看見穿著灰色T恤和短褲的周響時，他眼裏的笑意漸漸轉化成了敵意。
眸光幽沈寒冽，面上卻是山水不顯，從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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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書航拿照片在徐成錦面前邀功換接下來一個月早飯時, 商玥打的第三顆球滑桿了。
好在白色主球擦到了那顆紅色目標球，商玥這才沒有被罰分。
全場也就吳東方比賽最認真，全程盯著球場, 生怕誰作弊似的。
所以在商玥滑桿的第一時間, 他像只鬥雞似的吆喝了一聲, 舉著球桿上場。
一副要把場上所有球全部清空的氣勢。
事實證明吳東方的技術挺穩的, 桌上的球去了一大半，他們小隊的分數也遠遠超過了商玥和徐成錦的隊伍。
就在吳東方算桌上剩下那些球的得分時, 商玥回身看了眼靠在後面那張空球桌桌沿的兩個男生。
見徐成錦偏頭看著墻角那邊，周書航在跟他說什麽，兩個人好像一點不在乎比賽走向。
她不得不出聲喊了徐成錦一聲, “會長，到你了。”
這會兒徐成錦對商玥的聲音格外敏感。
猶如一股電流通達全身，他耳根子都麻了。
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周書航忍俊不禁, 把那張照片通過Q發給徐成錦後, 他將手機揣回了褲兜裏。
視線落在商玥身上, 沖她意味深長地笑，倒是沒說什麽。
徐成錦沒應商玥，視線避開她，拎著球桿過去。
他俯下身時，眸光聚在那顆白色主球上。
盯著盯著，那顆球上忽然幻化出商玥的臉……他滑桿了。
白色主球擦著那顆目標紅球滾過，竟和目標紅球分別進了左右兩個球洞。
按照游戲規則, 徐成錦剛才的失誤導致他和商玥被罰4分。
也就是說, 吳東方和周書航白撿了四分，這可把吳東方高興壞了。
但高興之餘，吳東方不忘追問徐成錦：“你怎麽滑桿了, 剛才想什麽呢？”
“老徐，你該不會是故意讓著我和老周吧？”
徐成錦沒搭理他，餘光飛快掃了眼苦瓜臉的商玥。
她大抵是有些埋怨他的，卻又敢怒不敢言。
事實上商玥也確實很郁悶，不明白徐成錦怎麽突然就失誤了。
要麽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讓她輸，報覆她偷拍他。
要麽就是她自己是倒黴體質，跟誰誰輸的那種。
但無論屬於哪種情況，商玥都只能打斷門牙往肚子裏咽。
總不好去怪徐成錦，再說她也不敢。
這一局因為徐成錦的失誤，勝利的是吳東方和周書航他們小組。
現在比分一比一，第三局的成敗便顯得至關重要。
商玥還是繼續和徐成錦同組，這一輪開球的人是吳東方。
用周書航的話說，他這個人功利心太強了，只要是比賽，吳東方就不想輸。
商玥十分理解，因為她也不想輸。
所以趁吳東方打球時，商玥悄悄挪步靠近了旁邊高腳凳上坐著休息的徐成錦。
男生正低頭看著手機發楞，也不知道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
連商玥靠近他都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
“會長……”商玥抿著唇瓣溫聲開口。
話還沒說完，便見男生條件反射般將手機屏幕蓋在了大腿上，而後還謹慎地按下了鎖屏鍵。
做完這些，徐成錦在商玥不明所以的目光裏繃緊了俊臉。
是以商玥並不知道他心底是何等的波瀾起伏，只湊近他一些，拿手擋在唇角，小聲道：“這一局要是再輸咱們可就真的輸了。”
徐成錦擰眉，倒不是因為商玥對他球技的懷疑。
只是她靠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發絲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大概商玥用的是花香類的洗發水，味道甜美芬芳。
喉結滾了滾，他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前方，視線落在球桌那邊的吳東方和周書航身上。
徐成錦隱約猜到了商玥的意思，無非是擔心他像之前那樣失誤。
“會長？”商玥見他沒搭理自己，又試探似的喊了一聲。
徐成錦終於瞥了她一眼，視線對上，商玥的眸光如流火一般澆淋在他身上，十分灼燙。
短短幾秒，他便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沈地回：“放心吧，不會輸的。”
商玥那麽想贏，他又怎麽可能讓她輸。
事實證明徐成錦的實力遠比商玥以為的更強大。
吳東方第一個上場後，清掉了球場上一半的紅球。
商玥和周書航嘛，也就純粹體驗一下擊球的快樂，能進一兩顆球便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自己又行了。
剩下那些球，全是徐成錦送進洞的。
他擊球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算了半天的分，吳東方一看徐成錦那架勢，便知道這一局他和周書航輸定了。
“要不再來兩局，五局三勝吧，這也太快了！”吳東方還不死心。
但商玥乏了，從書包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十點了。
就在她左右為難，盤算著如何開口跟吳東方說她要回家這件事時。
徐成錦去墻角那邊放了球桿，“你們繼續，我先送她回去。”
吳東方半晌才反應過來徐成錦說的“她”是指商玥。
他想說什麽，卻被周書航握住了肩膀捂住了嘴巴。
只聽周書航笑吟吟道：“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老徐。”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商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說話間，詫異地看了徐成錦一眼，似是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他看穿了。
難道她剛才把“回家”兩個字掛在臉上了？
“不麻煩。”男音低沈，無形中自有一種威懾力。
商玥那些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她乖乖去拿包。
卻被腿長優勢的徐成錦搶了先。
“走吧。”他骨節明晰的手攥著少女粉書包帶。
商玥的包粉粉嫩嫩少女心，被徐成錦拎著，免不了破壞他平日裏冷肅的畫風。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好看到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商玥？”
清冽男音喚回了商玥的神思。
她詫異地看向已經往前走出一段路，站在那兒回身朝她看來的男生。
呼吸微滯。
要是商玥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徐成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在此之前，商玥還以為徐成錦頂多只是眼熟她而已，記得她這個人，但不一定記得她的名字。
畢竟開學以來，他們照面好幾次。
徐成錦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商玥便以為他是不記得她的名字。
結果剛才……
商玥心跳加速，只怪徐成錦的聲音低沈磁性得過於好聽。
她暗暗安撫了心頭那頭小鹿，小跑著追上男生，聲音如蚊蠅：“謝謝會長送我……”
他倆前腳走出臺球廳大門，後腳吳東方便在周書航手上咬了一口，掙脫了他的束縛。
周書航吃痛不已，一把把人推開，甩著那只被咬的右手。
“吳東方，你特麽屬狗的！”
“我特麽……差點被你捂死了！咬你一口算輕的好吧。”吳東方撐著膝蓋勻著呼吸。
也不知道周書航這貨怎麽突然那麽大的手勁兒，捂著他的嘴巴差點把他給憋得背過氣去。
喘勻了氣兒，吳東方站直身體，皺眉看著周書航：“你剛幹嘛不讓我說話？”
“你想說什麽？”周書航去找老板要了一張紙擦手，沒好氣地瞥了吳東方一眼。
只聽他道：“當然是送我徒弟回家啊，那是我徒弟，理應我送她不是。”
“再說了，老徐不是一向對異性敬而遠之嗎，今兒吃錯藥了，主動送……”吳東方自顧自說到這兒，他腦袋裏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麽。
緊接著，他臉上的不悅全都化為了驚恐：“臥槽！我艹艹艹！”
周書航擦幹凈手，正低垂著腦袋認真查看傷情。
絲毫不為吳東方的大驚小怪所動，皺著眉嘟囔：“我這是不是得去打一針狂犬疫苗啊？”
“老周老周！你有沒有發現老徐有點不對勁啊，有沒有？！”吳東方直接無視他剛才的嘟囔。
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激動到去拽周書航的胳膊。
周書航拒絕與他討論這件事，忙去找老板過來擺球。
他要和吳東方solo一把。
一聽周書航要solo，吳東方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嘴裏不斷叨叨著，說周書航簡直是不自量力，非得用臺球教他做人不可。
夜裏十點左右，月城仍舊燈火闌珊，夜景斑斕絢麗。
商玥跟著徐成錦走出臺球廳後，被迎面拂來得一陣風吹得閉了閉眼睛。
以至於她根本沒有註意到走在前面的男生忽然停了下來，筆直撞了上去。
被撞的徐成錦身形一僵，回頭看了眼剛剛睜開眼睛，正拿手捂著額頭的女孩。
他倆視線對上，商玥略覺得憋屈，“對不起……”
其實她更想問徐成錦幹嘛忽然停下來，害她撞到他的後背。
另外還想問問他的背是不是鐵做的，怎麽比她腦袋還硬，剛才撞的那一下可真是疼死人了。
不過趨於徐成錦學生會會長這層身份的淫威下，商玥沒敢問。
“我剛看了一下導航，你家住的小區離這裏大概兩個十字路口的距離。”
“步行最多二十分鐘的路程。”
徐成錦將手機揣回了兜裏，騰出來的右手微擡，十分自然地拿住了商玥捂著額頭的那只手手腕。
風聲從商玥耳畔穿過，她落在前額的手被男生輕輕拉開。
揉壓過的空氣劉海些微淩亂，那雙形似柳葉的眉影影綽綽落入徐成錦的眼眸。
商玥的皮膚很白，額頭那片被她搓揉過的肌膚微微泛紅。
在她詫異地目光裏，峻拔如松的男生略隨意地彎下腰來，薄唇湊到她額前，輕輕吹著熱氣。
聲音更是不緊不慢：“這一帶你熟悉嗎？沿途有沒有超市和奶茶店？”
男生溫熱的吐息拂落時，一股電流的酥麻感從額頭湧入了商玥體內。
她整個人傻住了，被徐成錦過於自然地動作撩得心跳加快，忘了作反應。
後來還是徐成錦覺得她的額頭差不多應該不疼了，松了手直起身去。
商玥才終於被一陣夜風吹得清醒過來，臉上燒燙，爬滿了紅暈。
她杏眸裏閃著慌亂，飛快看了直起身去後將手揣進了褲兜的男生。
想說什麽，最終也只是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徐成錦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藏進褲兜裏的手微微攥緊。
他面色平靜的解釋道：“剛才是我突然停下來。”
“撞疼你了，不好意思。”
他這麽說，無非是為剛才自己的行為做一個解釋。
實際上徐成錦自己也意識到剛才那麽做有多麽不合適。
也不知道怎麽的，看見商玥捂著額頭委屈巴巴的樣子，他便心下一軟。
身體不受控制似的，直接伸手過去了。
這會兒理智回籠了，徐成錦心裏也是懊惱不已。
怕自己剛才的行為會讓商玥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
覺得他這個人輕浮放浪也不一定。
萬幸商玥是個心大的鐵憨憨，也可以說她比較容易相信別人，好糊弄。
總之，徐成錦簡單解釋過後，前一秒還警鈴大作的商玥，瞬間放下了戒備。
她沖徐成錦笑了笑，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事沒事，你幫我吹過以後已經完全不疼了。”
確實已經不疼了，就是搓揉過的地方還有點紅。
徐成錦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那一抹微紅上。麗嘉
心頭又湧上來一股強烈的沖動，很想伸手去摸摸商玥的腦袋瓜。
“這一帶我不是很熟悉來著，不過奶茶店的話，我家小區對面有一個。”
“超市也有，但不是大超市，就賣點零食什麽的那種。”
商玥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徐成錦剛才的問題，在腦子裏把家附近的一些店面過了一遍。
等她的視線重新集中到徐成錦身上時，男生憑借自己過人的自制力，終於壓下了那股強烈的沖動。
薄唇唇角彎了彎，男音溫沈道：“那就好。”
徐成錦沒有過多解釋，商玥也沒多問。
兩個人順著人行道往前面那個十字路口走，又一起站在街口等紅綠燈。
一起等紅綠燈的還有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孩。
商玥和徐成錦就站在那對夫妻後面半米左右的位置。
那個小孩趴在她爸爸背上，睜著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盯著他倆看。
商玥是獨生子女，從小就羨慕班裏有弟弟妹妹的同學。
一直想著，要是她有一個兄弟姐妹，那爸媽工作忙的時候，家裏也不至於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是以商玥還是蠻喜歡小孩子的。
她望著那小女孩笑，沖她揮揮手。
小孩子最喜歡被人逗弄，看著商玥笑，她也跟著咧嘴笑，眼睛彎成了小月牙，特別可愛。
看她笑得開心，商玥也開心。
逗弄的戲碼也升級了，她兩只手舉在頭頂，歪著腦袋裝小白兔。
小女孩笑出了聲，引得人家父母回頭看過來。
商.小白兔.玥當場社死，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旁邊拿餘光留意她許久的徐成錦輕咳了一聲潤嗓。
禮貌得體地沖那對夫妻笑了笑，嗓音溫潤道：“你們女兒很可愛。”
那對夫妻的視線移到了他身上，笑著道了謝。
小孩的媽媽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商玥一眼，對徐成錦笑得格外溫柔：“你女朋友也很可愛。”
話落，綠燈亮了。
那對夫妻抱著孩子先走一步。
留下先後僵住的商玥和徐成錦，杵在原地吹了好一陣的風。
徐成錦比商玥先回過神來。
他心裏像是化了一顆糖，甜意絲絲浸潤，令他眼裏溢滿了深濃的笑意。
薄唇的弧度有些壓不住了。
眼看著綠燈的秒數漸漸減少，他牽住了女孩的手腕，拉著她一起跑。
追著進入倒計時的綠燈，風風火火地通過了人行道，抵達了街對面的路口。
至此，商玥終於靈魂歸體。
她下意識去看徐成錦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節修長，膚色冷白，卻有著巖漿一樣的溫度，灼燙了商玥手腕的肌膚。
男生適時松開她，那抹炙熱卻還殘留在商玥皮膚表層。
連微涼的夜風都吹不散。
她將那只手背到身後，濃密眼睫微掀，蝶翼般撲了撲。
杏眸裏映著路燈的光，連聲音都是輕軟溫暖的：“剛……剛剛那個阿姨還挺幽默的哈。”
言外之意——都是玩笑話，你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徐成錦將商玥粉粉嫩嫩的包換了一只手拎，輕嗯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應。
然後在商玥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以瓦解尷尬時，徐成錦循著記憶裏導航的路線，率先往路口左邊走。
兩個人一路沈默無言。
有了剛才被人誤會的經歷後，商玥便沒再和徐成錦並肩走過。
他走在前面，她便落後他一截。
一路也沒說話，商玥百無聊賴下只好拿徐成錦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娛樂自己。
每次經過路燈時，徐成錦的影子從前往後慢慢移動，被燈光拉得又細又長。
走在他身後的商玥便會忍不住一腳踩上去。
幾次三番後，她被驀然回身的男生抓包了。
一只腳高擡著，作勢正往徐成錦影子上踩。
結果當事人轉過身來，滿目打量地望住她。
商玥：“……”
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和徐成錦命裏犯沖。
翻越學校圍墻被他抓包也就算了，偷拍又被他抓包。
現在連偷偷摸摸踩個影子也被他抓個正著。
該不會他後腦勺也長了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吧？！
就在商玥心裏七上八下尋思著該找個什麽借口搪塞過去時，徐成錦的視線垂落到了商玥微擡著的那只腳上。
盯著她白色帆布鞋勾了下唇角，他把少女粉的包遞給了商玥，“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商玥木訥地接過書包，那只造作的腳也收了回去。
她乖乖立正站好，“好的會長！”
徐成錦嘴角抽搐了一下，有被她中氣十足的回答二到。
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目送徐成錦進了小超市，商玥才意識到他們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她家小區對面。
在等徐成錦時，商玥看了眼手機。
Q.Q姐妹群有不少未讀消息。
大多數是沈新月一個人發的，無非是催商玥發照片，摩多摩多。
商玥看了消息但沒有回覆，主要是她手機裏就那張合照還沒給沈新月她們看過。
得回家P一下才能發。
商玥退出Q.Q，登入消消樂玩了兩把打發時間。
直到徐成錦拎著一大包零食，外加一杯奶茶回到她身邊，商玥才將手機鎖屏，塞進了包裏。
一雙漆黑明亮的杏目笑盈盈看向男生，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
商玥的視線便被徐成錦遞到她眼前的奶茶擋住了。
“剛才老周和老吳給我發消息，讓我替他們履行一下賭約。”
男生嗓音溫涼，比平日裏多幾分人間煙火的暖意。
商玥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打臺球，三局兩勝那個賭約。
其實這事兒商玥都已經忘了，也沒想過讓吳東方和周書航真的履約。
不過徐成錦都這麽說了，東西也都買來了，商玥倒也沒矯情，大大方方接了。
“那就麻煩會長替我謝謝我師父和周副會長啦。”
商玥看了眼便利袋裏的零食。
五花八門啥都有，估摸著這一大袋得花一百來塊錢吧。
她有點不好意思了，“會長，我們倆平分吧。”
徐成錦拒絕了，理由是這裏面沒有他喜歡吃的。
商玥拿他沒辦法，只好全都收下，準備拎回家以後分給周響一些。
“那什麽，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到了。”
“會長你也趕緊回去吧。”
商玥往街對面的富貴小區看了一眼，表示接下來的路不用徐成錦再送了。
就在她準備說再見時，徐成錦從褲兜裏摸出手機。
一邊解鎖進入微信界面，一邊鄭重其事地開口：“加個微信好友吧。”
“以後學生會有什麽事，方便聯系。”
商玥那句“再見”暫時先咽了回去。
她在男生幽沈的目光註視下，將信將疑地拿出了手機：“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我掃你。”徐成錦沈聲。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商玥左右手手臂掛滿了東西，操作手機的速度相對緩慢些。
徐成錦也沒催她。
耐著性子看見她通過他的好友申請，然後十分認真的在備註欄輸入了“C會長”的字樣。
“C？”男音低低響起，透著疑惑不解。
保存好備註信息的商玥擡眸看向他，十分坦然地解釋：“只是一個分組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也就是說，還有A分組和B分組。”徐成錦明白了她的意思。
濃眉微蹙，他差點沒忍住追問商玥，她這個ABC字母分組各自代表了什麽含義。
以及……她能不能把他分到A組？
可徐成錦知道，他要是追問了，商玥一定會覺得他很奇怪。
說不定還會對她起戒心。
這麽一想，徐成錦壓下了心裏的煩悶。
他思緒微動，在商玥把手機塞回包裏之前，又補了一句：“Q.Q好友也加一個吧，有時間教你打游戲。”
商玥再次看向他，眼裏多了幾分狐疑。
但她並沒有往深了想，只是想到徐成錦上次教她玩瑤妹就教得挺好的。
說不定在他的教導下，她能更快的成為峽谷一代野王！
可是商玥又覺得她要是跟著徐成錦學習，那吳東方呢？
總不能真像沈新月說的那樣，拜很多個師父吧。
思慮了片刻，商玥打算忍痛婉拒徐成錦的好意。
她剛開口提到吳東方，便被打斷了。
夜風撩起了男生白襯衣的衣角。
也將他薄涼的聲音傳到了商玥耳畔，“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跟我？”
商玥繁雜的思緒也被徐成錦的話一刀斬斷了。
她眼裏搖曳生輝，半晌才下定了決心一般，重重點頭：“我想！”
其實自從商玥和吳東方確定師徒關系後，她並沒有從他那裏學到有用的東西。
大概是她真的比較笨，吳東方跟她說的很多東西商玥都聽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吳東方並沒有十足的耐性教導她。
這讓商玥也蠻苦惱的。
她的回答，徐成錦自然是滿意的。
不過他也看出了商玥的顧慮。
加好友時，不忘溫聲安慰：“老吳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
徐成錦都這麽說了，商玥自然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把手機揣回包裏後，商玥笑吟吟和他道別。
出於禮貌，她不忘叮囑徐成錦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徐成錦也讓她到家後給他發一條微信消息。
兩個人就站在路邊做最後的告別。
氣氛正融洽，一道熟悉的男音帶著暴怒破空傳來。
“商小玥！”
周響喊了她一聲，差點沒忍住把手裏打包的外賣砸過去。
他剛從旁邊那條夜市街拐過來。
大半夜餓了，出來打包宵夜回家吃。
沒想到會遇見商玥。
周響遠遠的便認出了商玥，見她和一個男生站在路邊說話。
手臂上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卻還騰出手拿手機和對方互掃加好友……他心裏莫名升起了怒火。
後來越走越近，周響認出了那個男生來。
他是學生會的會長，徐成錦。
而此時此刻，商玥正沖他笑。
兩人面對面站著，郎才女貌，看上去格外登對。
周響心裏那把無名火噌地燒得更旺了，他沒忍住大喊了一聲“商小玥”。
那是他對商玥的專屬稱呼。
果然，聽見他的聲音後，商玥第一時間轉頭朝他看來。
與商玥相對而立的徐成錦亦是。
聞聲側目，在看見穿著灰色T恤和短褲的周響時，他眼裏的笑意漸漸轉化成了敵意。
眸光幽沈寒冽，面上卻是山水不顯，從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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