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前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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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笙雖然腦回路清奇,但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傻/逼。

她沒有選擇繼續和周郁在會議室談論“自己到底是不是只值三百塊錢”這種匪夷所思的問題,但也沒有要放過周郁的意思。

向笙搬了張轉椅在周郁旁邊坐著,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老老實實,連話都不多說一句,但那張妖孽似的臉怎麽也沒法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她坐的地方沒有什麽雜物,甚至算的上是寬敞,但周郁就是覺得那個地方容不下她,至少得給她安排一個十米寬的美人椅。

向笙今天的打扮不同於昨晚的“貴氣”,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衛衣,下身一條簡單的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低幫的黑色vans,紮著一個丸子頭,鼻梁上架著的也不是那副“騷包”的無框眼鏡,而是一個玫瑰金色鏡框的圓框鏡,學生氣十足。

頗有給她一本五三,她就能征服整個考場的氣魄。

身邊多了一個這麽乍眼的吉祥物,周郁也沾了個光,體驗了一把回頭率爆表的感覺,收獲了一籮筐的“註目禮”,弄得她渾身不痛快,只想把這個吉祥物挪出去。

偏偏吉祥物還眼瞎,面對無辜路人詫異的視線泰然自若地打招呼,坐累了還主動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她要是三歲小孩,周郁會很欣慰,甚至會逗逗她;但她不是,誰能受了身邊多了一個一米七多高的超長續航攝像頭啊?!

在第無數次對上路過同事詢問的眼神後,周郁終於耐心告罄,對一旁的吉祥物說:“向老師,我們公司的椅子您坐的還舒服?”

“還行吧,”向笙不緊不慢地舉起相機,對著窗外的落日拍了一張照片,“貴公司不僅椅子坐著舒服,美人也是多,我看著賞心悅目的很,周老師能每天在這種環境裏工作真是讓人羨慕啊。”

——羨慕你媽羨慕!

沒等周郁開口,另一邊的Emily聞言聽了手頭的工作,笑著附和道:“我們公司別的不多,閑置椅子和美女帥哥格外多,向老師要是喜歡,歡迎隨時去人事辦理入職啊。”

“帥哥美女屬於全社會的共同財產,我就不惦記了。”這麽說是一回事,實際行動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人的視線是有形的,那麽向笙此刻的眼神將會是拔絲地瓜上的拔絲,周郁這就是那塊倒黴地瓜。

周郁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向老師有時間的話去醫院掛個眼科專家號吧,您這眼神兒也是沒誰了。”

向笙搖了搖頭,像小朋友一樣邊轉邊說:“不去,我雖然是個近視眼,但平常有戴眼鏡的好習慣。”

周郁長這麽大沒見過這麽能貧的人,一開始的那點愧疚被硬生生地磨成了煩躁:“不掛眼科就掛個神經科,實在不行就掛腦科,腦外科、腦內科都掛上!”

向笙倏地一頓,隨即又欠欠地說:“醫院又不是我家開的,說掛上號就能掛上啊.....哎,周老師您這就下班了?.”

她話音未落,周郁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她騰地站了起來披上外套,白眼都不想給向笙一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反觀向笙,她不慌不忙地起身,順手背上周郁落在桌子上的包,溫和有禮地和眾人道完別後,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肖瀟出完外景回去的時候,正好和她擦肩而過,不禁疑惑道:“這不是下午那攝影師嗎?怎麽現在才走?”

Emily微微一笑,說:“這不剛陪讀完嘛。”

“陪讀?”肖瀟一頭霧水,“陪誰?”

Emily笑道:“工位上缺了誰就是陪誰唄。”

肖瀟看著空了大半的工位,不僅對向笙肅然起敬:“這是陪了半個足球隊啊!”

——

向笙仗著自己腿長,不疾不徐地跟在周郁身後,邊走邊喊:“周老師,周老師,周老師~”

周郁本來想裝聾,奈何向笙不要臉到了一種境地,聲音越來越大,無辜路人望向她們時的眼神都變得覆雜。

對向笙是純純的同情——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麽就傻了呢?

對她則是帶著幾分同情的斥責——看看這監護人,真狠心啊。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了向笙面前,壓低聲音道:“祖宗,你叫魂吶!”

向笙閉上了嘴,輕笑了聲,說:“沒有啊,我叫的是你的名字啊。”

周郁:“......”

“向笙,你和我說實話,”周郁言辭誠懇地問,“你小時候是不是去某個民間相聲團體裏學習過啊?”

“沒有,”向笙說,“我媽是帝都人,我爸是隔壁天津衛的,我小學在東三省上的,這張嘴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不需要後期格外去學逗樂。”

周郁被氣笑了:“你還挺驕傲。”

倆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麻辣香鍋的氣味忽然變得格外“引人犯罪”。

折騰了一天,周郁還真有點餓了。後面的向笙也停住了腳步,兩人相視一看,向笙先開口問:“吃點?”

“嗯,”周郁點了點頭,“聞都聞到了,吃點唄。”

周郁雖然餓,但卻因為下午的兩片藥的緣故,食欲高漲不起來,只點了些青菜;一旁的向笙則好像沒吃過飯一樣,架子上擺著的她幾乎都夾了。

付錢的時候服務員都樂了:“你們倆怪有意思的,一個點的太少,師傅炒不起來;另一個點的能把我們的鍋壓出個窟窿。”

“我們這叫互補。”向笙樂呵呵地回道。

服務員顛了顛周郁點的菜,和她商量道:“美女,您這菜我們是真的沒法給炒,太少了,要不您和這位美女拼一下,我們給您二位炒一起?”

周郁下意識想拒絕,但一轉頭便對上向笙玩味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在作祟,周郁忽然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很跌份兒。

所謂“人爭一口氣”,她咬了咬牙,點頭道:“行吧,我沒問題。”

向笙笑著點了點頭,說:“我也沒問題,麻煩了。”

“好勒,”服務員動作利落的周郁的菜倒進了向笙的盆裏,“一共46.8,您二位是分開付還是一起啊?”

周郁的“分”還沒說全,向笙便掃了碼:“我付吧。”

“好嘞,您二位是55號,一樓位置不多了,咱們要不去二樓?”

兩人異口同聲:“嗯。”

服務員笑道:“您二位真默契。”

向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笑了聲,周郁循聲看向她,直覺她沒想什麽好東西。

二樓不同於一樓的熱鬧,只有零星幾個人。

兩人對坐著,默契地陷入了沈默。

周郁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手機屏幕上劃著,餘光註視著向笙的一舉一動。

“周郁,看這。”

周郁循聲擡頭,一臉懵懂的樣子被向笙的快門記錄了下來。

“你幹嘛啊,刪掉!”說著,她作勢要搶向笙的相機。

向笙動作迅速地打開相機後蓋,把存照片用的U盤順著領口扔進了衛衣裏,完事還很欠地把相機遞給了周郁,說:“別啊,周老師長的這麽漂亮,當然要被記錄現代科技——照相機記錄一下了。”

周郁氣笑了聲,把相機推了回去:“都說攝影師審美好,沒想到周老師竟然是個意外。”

“嘖,”向笙搖了搖頭,“什麽是美什麽又是醜呢?”

“美和醜本來就是個人主觀看法,有人覺得梵高的向日葵美上天了,也有人覺得這畫的是個什麽玩意兒,你能評判這兩種說法的對錯嗎?”

“要是說前者是對的,後者就很委屈,他們是真的覺得這畫兒不好看啊;要說後者也沒錯,前者則會發長文痛斥這個時代不懂得欣賞。”

周郁評判不出來,反問:“那你說,誰是對的。”

向笙擡眼,旁若無人的從領口裏掏出了U盤,把它安了回了相機裏:“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去探究這個問題本身就挺傻叉的。”

周郁冷哼了聲,靠回了椅背上,說:“那你講這些廢話幹嘛?”

“因為我真的覺得你很漂亮啊。”

向笙生了一雙小鹿眼,看木頭都自帶一首《我心永恒》,她手撐在桌子上,和周郁對視著,話音落地的瞬間,周郁的耳邊似炸開了一簇煙花——“不管是從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看,結論都是,周郁很漂亮。”

周郁怔楞了下,服務員叫號的聲音響起:“55號!”

向笙移開視線,朝服務員招手道:“這邊,”她起身,接過服務員手裏的米飯,“謝謝,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服務員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聲量也升高了一個度,“54號!”

周郁回過神,看著向笙認真發問:“向笙,你大學學的哲學或者思政?”

“都不是,”向笙拿過她手邊的已經空了的杯子,邊斟水邊說,“我大學是在B大念的臨床醫學,按道理是本碩博連讀的,但我不過沒讀完,大三肄業了。”

——B大啊,是哪個附屬醫院一籮筐的B大啊,雖然不是雙一流,但有著堪比雙一流的錄取分數線,在醫學這個格外重視學歷的行業裏,B大臨床醫學本碩博連讀這幾個寫在簡歷上都閃著金光。

“為什麽?”

向笙把水遞給她,就差唱出來回道:“學醫苦,學醫累,學醫頭發掉一地!”

“我這頭發這麽漂亮,可不能霍霍了。”

周郁一時無言,良久,感嘆了句:“父母能同意也是不容易。”

向笙點了點頭,算是讚同。

周郁食欲不高,夾了幾筷子青菜就吃不下去了。向笙本來吃的正歡,見她不動筷子了也跟著停了筷子。

“吃飽了?”周郁問。

向笙點了點頭:“嗯。”

“咱們倆昨天的事......”周郁斟酌了下措辭,說,“就當沒發生過吧。”

向笙嗤笑了聲,聽不出是生氣還是調侃:“周老師好心理素質啊。”

周郁硬著頭皮,佯裝老練地說:“不然呢,哭天喊地要你負責?”

“別逗了,”周郁輕笑了聲,“酒吧裏我就說的很明白了,我不負責,只尋開心,我記得你也說了類似的話,怎麽,玩不起了?”

向笙的手一頓,擡眼斜睨著她,剎那間,周郁的心顫了一下。

“玩,怎麽會玩不起呢,大家尋得不都是開心嗎?”話音剛落,她忽然起身摟住了周郁的後腦,吻上了她的唇。

該如何形容那個吻呢?

像混沌天地中盛開的一朵玫瑰,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絕色。

周郁閉上眼,環住了她的脖頸,無所謂周圍人的視線,熱情地回應著這個吻,像是在趕赴一場盛大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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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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