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蛇蠍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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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日頭升起很高，臨近六月，灼熱的陽光令人昏昏欲睡。
冷繁星坐在金頂馬車裏打瞌睡。
“小師妹？”
冷繁星下意識睜開沈重的眼皮，“嗯？”她模糊道。
“快到宮門了，你這幅樣子，活人都能被你醫死。”
冷繁星揉了揉惺忪睡眼，忽地意識到不對，她瞪大雙眸，“你，寒梅呢？”
上車時，寒梅和她坐在馬車裏，圖靈趕車。現在，圖靈怎麽進馬車了？
圖靈壞笑，“大師兄也累，所以委屈寒梅幫我趕車了？”
冷繁星白了他一眼，他肯定又欺負寒梅了，虧得今日碧落不在。
“停車！”外面有守衛喊了一嗓子。
馬車停下，那人又道：“車裏是誰？入宮幹什麽？”
寒梅冷聲答：“攝政王妃，奉太後懿旨，入宮給北離公主治病。”
“太後懿旨？拿出來我看看？”
寒梅微怒，“太後是口頭旨意，若耽誤了治病的時辰，出任何事，你負責？”
半晌，那人道：“進去吧。”像是攆狗一般。
寒梅壓住怒火，跳下車，圖靈掀簾，冷繁星跟著。
“見過攝政王妃。”那人陰陽怪氣地見禮。
冷繁星拿眼角審視，沒搭話，同寒梅和圖靈一起入宮。
“王妃，他也太囂張了，也不知是誰安排他守門的。”寒梅鼓著腮幫子，氣道。
冷繁星散漫，活了兩世，她什麽人沒見過？就這點小伎倆，還氣不到她。
“王妃，你還笑？要是屬下，早就給他顏色看了。”
“寒梅，他只是別人的一條狗，跟狗計較做甚？”
冷繁星儀態端莊，邁著蓮花步，朝離春宮走去，“也不知小公爺給蓮心下下的什麽藥，以我的認識，小公爺不是沒有分寸之人，……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倒是心大。”圖靈背著藥箱子，步履輕盈，“如果是你剛走入蓮心房間，蓮心就死了，這是太後出現，你猜會如何？”
“大師兄果然心機深沈，然，你高看太後了。”冷繁星粲然一笑，在遇見前來接應的嬤嬤時，將情緒全部隱藏。
“老奴見過攝政王妃。”
“免禮。”冷繁星淡冷道。
離春宮，穿過一條新收拾出的青石小徑，到達主殿。
殿內集齊太醫院禦醫，見到冷繁星紛紛行禮。
太後正守在蓮心身邊，只是這麽關鍵的時刻，萬俟晗個圖那竟都沒到場。再看床上的人，一夕之間，面黃肌瘦，不覆昨日韶華。
“見過太後。”冷繁星福身行禮，“北離公主情況如何？”
“她就躺在這，你不會自己看？”太後怒斥，禦醫們閉口不言。
冷繁星抱肩，似是準備看熱鬧，“我看北離公主好得很，多躺著，有助於休息。只要不死，挨到大婚那日，她也是四皇侄的妻。”
“皇家怎會有你這般蛇蠍心腸的人？”
冷繁星俯身，趴在她耳邊低語，“太後，論起蛇蠍心腸，我自愧不如。那壺鴆酒，我為太後留著。”留到六月初一，請您親自品嘗。
太後瞳孔驟縮，她一心想著北離公主，卻忘了她昨日給冷府送去鴆毒酒，竟沒毒死人。
她心發怵，強自鎮定，語氣也緩和些許，“你身為大夫，治病救人是你的責任，快給哀家的準孫媳治病，哀家有賞。”
“賞就不必了。”冷繁星為蓮心搭脈，發現脈象不穩，神色肅然。
圖靈蹙眉，“如何？”
冷繁星搖頭，隨圖靈出去低耳幾句，圖靈愕然，“當真？”
“藥箱裏有藥，你找一粒。”冷繁星隨後進屋，“太後，北離公主可能吃壞了肚子，亦是亂吃了東西，導致食物性質相沖。”
她接過圖靈給的藥丸，撬開蓮心的嘴，逼她咽下，“頂多一兩天也就好了。”
太後自是不信，“那就等公主何時身體恢覆，你何時再走。攝政王那邊，哀家會派人通知。”
末了，她站在冷繁星身邊，“圖若有任何閃失，冷府都會為她陪葬。”
冷繁星哂笑，“太後，我若有任何閃失，別說你，就連你的母族，都會下地獄陪你。”
兩人目光對峙，太後卻體會到冷繁星眼底無盡的殺意。
等主殿只剩他們四個人時，冷宮該有的樣子才呈現，斷壁墻垣上體現了四個大字——冷冷清清。
“王妃，他們連一個宮女都沒留，還把宮門鎖上了，是想殺我們？”寒梅從墻頭上跳下來，嘀嘀咕咕地道。
圖靈接話，“你猜對了一半，他們是想我們和公主一起死，然後把公主的死嫁禍給我們，北離皇帝一聽女兒死了，無論是否傷心，他都會派兵攻打中涼。到時讓攝政王發兵，中涼皇城再失手……”
“好狠毒的心思。”寒梅斥責。
“這就狠毒了？小姑娘，你也很單純。”圖靈挑眉，“不過這麽齷蹉的手段，一定是圖那教唆四皇子，四皇子再指使太後這麽做。無聊，無聊得很。”
冷繁星則盤算著時辰，從冷府出來是巳時，距離現在約莫過去半個時辰，得想辦法告訴離淵，讓他不要插手此事。
“寒梅，你知道宮裏眼線有幾個？”
寒梅搖頭，“宮裏的事都由冥月負責。”
冷繁星踱步，還有一段時間，再等等，說不定離淵的人自己就找過來了呢。
殿外鳥鳴，碧藍晴空漂浮三兩白雲，如浣溪白錦，柔婉清和。
又過了半個時辰，殿門「嘎吱」一聲開了。
三人往外觀瞧，是李公公提著食盒進來。
“王妃！”他欣喜若狂，“哎呦，王妃啊，老奴可找著您了。”
“公公，找我做甚？”
李公公放下食盒，“老奴一早就聽說王妃入宮，特來求藥。皇上最近的瘋癥越發厲害，上次差點沒把自己吊死。
皇上說是神仙在招呼他，老奴也沒敢多說。王妃，再這樣下去，皇上怕是熬不到六月初一就死了。”
“哦？皇上可是吃了圖那給的藥？”冷繁星問他。
“是，老奴之前也找過北離太子，每次都被他們擋了回來，連太子的面都沒見到。”
李公公說到這有些生氣，“幾位皇子也是，明知道皇上生病，楞是誰也不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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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
冷繁星下意識睜開沈重的眼皮，“嗯？”她模糊道。
“快到宮門了，你這幅樣子，活人都能被你醫死。”
冷繁星揉了揉惺忪睡眼，忽地意識到不對，她瞪大雙眸，“你，寒梅呢？”
上車時，寒梅和她坐在馬車裏，圖靈趕車。現在，圖靈怎麽進馬車了？
圖靈壞笑，“大師兄也累，所以委屈寒梅幫我趕車了？”
冷繁星白了他一眼，他肯定又欺負寒梅了，虧得今日碧落不在。
“停車！”外面有守衛喊了一嗓子。
馬車停下，那人又道：“車裏是誰？入宮幹什麽？”
寒梅冷聲答：“攝政王妃，奉太後懿旨，入宮給北離公主治病。”
“太後懿旨？拿出來我看看？”
寒梅微怒，“太後是口頭旨意，若耽誤了治病的時辰，出任何事，你負責？”
半晌，那人道：“進去吧。”像是攆狗一般。
寒梅壓住怒火，跳下車，圖靈掀簾，冷繁星跟著。
“見過攝政王妃。”那人陰陽怪氣地見禮。
冷繁星拿眼角審視，沒搭話，同寒梅和圖靈一起入宮。
“王妃，他也太囂張了，也不知是誰安排他守門的。”寒梅鼓著腮幫子，氣道。
冷繁星散漫，活了兩世，她什麽人沒見過？就這點小伎倆，還氣不到她。
“王妃，你還笑？要是屬下，早就給他顏色看了。”
“寒梅，他只是別人的一條狗，跟狗計較做甚？”
冷繁星儀態端莊，邁著蓮花步，朝離春宮走去，“也不知小公爺給蓮心下下的什麽藥，以我的認識，小公爺不是沒有分寸之人，……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倒是心大。”圖靈背著藥箱子，步履輕盈，“如果是你剛走入蓮心房間，蓮心就死了，這是太後出現，你猜會如何？”
“大師兄果然心機深沈，然，你高看太後了。”冷繁星粲然一笑，在遇見前來接應的嬤嬤時，將情緒全部隱藏。
“老奴見過攝政王妃。”
“免禮。”冷繁星淡冷道。
離春宮，穿過一條新收拾出的青石小徑，到達主殿。
殿內集齊太醫院禦醫，見到冷繁星紛紛行禮。
太後正守在蓮心身邊，只是這麽關鍵的時刻，萬俟晗個圖那竟都沒到場。再看床上的人，一夕之間，面黃肌瘦，不覆昨日韶華。
“見過太後。”冷繁星福身行禮，“北離公主情況如何？”
“她就躺在這，你不會自己看？”太後怒斥，禦醫們閉口不言。
冷繁星抱肩，似是準備看熱鬧，“我看北離公主好得很，多躺著，有助於休息。只要不死，挨到大婚那日，她也是四皇侄的妻。”
“皇家怎會有你這般蛇蠍心腸的人？”
冷繁星俯身，趴在她耳邊低語，“太後，論起蛇蠍心腸，我自愧不如。那壺鴆酒，我為太後留著。”留到六月初一，請您親自品嘗。
太後瞳孔驟縮，她一心想著北離公主，卻忘了她昨日給冷府送去鴆毒酒，竟沒毒死人。
她心發怵，強自鎮定，語氣也緩和些許，“你身為大夫，治病救人是你的責任，快給哀家的準孫媳治病，哀家有賞。”
“賞就不必了。”冷繁星為蓮心搭脈，發現脈象不穩，神色肅然。
圖靈蹙眉，“如何？”
冷繁星搖頭，隨圖靈出去低耳幾句，圖靈愕然，“當真？”
“藥箱裏有藥，你找一粒。”冷繁星隨後進屋，“太後，北離公主可能吃壞了肚子，亦是亂吃了東西，導致食物性質相沖。”
她接過圖靈給的藥丸，撬開蓮心的嘴，逼她咽下，“頂多一兩天也就好了。”
太後自是不信，“那就等公主何時身體恢覆，你何時再走。攝政王那邊，哀家會派人通知。”
末了，她站在冷繁星身邊，“圖若有任何閃失，冷府都會為她陪葬。”
冷繁星哂笑，“太後，我若有任何閃失，別說你，就連你的母族，都會下地獄陪你。”
兩人目光對峙，太後卻體會到冷繁星眼底無盡的殺意。
等主殿只剩他們四個人時，冷宮該有的樣子才呈現，斷壁墻垣上體現了四個大字——冷冷清清。
“王妃，他們連一個宮女都沒留，還把宮門鎖上了，是想殺我們？”寒梅從墻頭上跳下來，嘀嘀咕咕地道。
圖靈接話，“你猜對了一半，他們是想我們和公主一起死，然後把公主的死嫁禍給我們，北離皇帝一聽女兒死了，無論是否傷心，他都會派兵攻打中涼。到時讓攝政王發兵，中涼皇城再失手……”
“好狠毒的心思。”寒梅斥責。
“這就狠毒了？小姑娘，你也很單純。”圖靈挑眉，“不過這麽齷蹉的手段，一定是圖那教唆四皇子，四皇子再指使太後這麽做。無聊，無聊得很。”
冷繁星則盤算著時辰，從冷府出來是巳時，距離現在約莫過去半個時辰，得想辦法告訴離淵，讓他不要插手此事。
“寒梅，你知道宮裏眼線有幾個？”
寒梅搖頭，“宮裏的事都由冥月負責。”
冷繁星踱步，還有一段時間，再等等，說不定離淵的人自己就找過來了呢。
殿外鳥鳴，碧藍晴空漂浮三兩白雲，如浣溪白錦，柔婉清和。
又過了半個時辰，殿門「嘎吱」一聲開了。
三人往外觀瞧，是李公公提著食盒進來。
“王妃！”他欣喜若狂，“哎呦，王妃啊，老奴可找著您了。”
“公公，找我做甚？”
李公公放下食盒，“老奴一早就聽說王妃入宮，特來求藥。皇上最近的瘋癥越發厲害，上次差點沒把自己吊死。
皇上說是神仙在招呼他，老奴也沒敢多說。王妃，再這樣下去，皇上怕是熬不到六月初一就死了。”
“哦？皇上可是吃了圖那給的藥？”冷繁星問他。
“是，老奴之前也找過北離太子，每次都被他們擋了回來，連太子的面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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