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站好，等待萬俟邪的到來。

結果萬俟邪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太後。

只見太後一身黑色鳳袍，被北離公主扶著進入大殿，一步一步走向龍椅，最後坐在上面。

“從今日開始，由哀家主持朝政，圖若公主協助。好了，開始議事吧。”她聲音蒼老沙啞，卻中氣十足。

大臣們紛紛咂舌，按照攝政王的要求，今日是要討論走馬郡證據之事，現在太後弄這麽一出，……

太後自然看得出，遂道：“哀家已經請鬼醫谷為皇上治病，等皇上恢覆，就能上朝。攝政王勞心勞力，著實辛苦，哀家準其回府休息。你們可還有疑慮？”

任誰都看得出，太後是想收權。

但仔細推敲，這話著實不可信。鬼醫谷歸攝政王妃管理，王妃與攝政王的感情和睦，夫婦相隨。攝政王被撤權，王妃怎會讓鬼醫谷給皇上治病？

況且，自中涼立國以來，從未有後宮幹政的道理，即便是太後也不行！

在場除了四皇子本人，以及追隨他的人，都露出懷疑的神色。

萬俟晗出列，道：“皇祖母所言極是，十五皇叔最近為皇嬸遇刺一事勞心傷神，不宜操勞國事。”

“皇祖母，四弟，此事需要問過皇叔的意見，……”萬俟瀾駁斥道。

“萬俟瀾！”太後怒道，“當今的皇上是你父皇，不是攝政王！他是臣，臣就該有臣的樣子。”

“我們再等等，皇叔一會兒就來了。”萬俟哲發聲。

“他來不了了。”太後沈聲，語氣頗為肯定又怪異。

大臣們心中咯噔一下，攝政王來不了了？為何來不了？是太後想剿滅攝政王府？她瘋了？

皇上在的時候都不敢動，她一個老太婆能掀翻了天不成？

萬俟瀾和萬俟哲對視，嚴厲道：“皇祖母此話何意？”

太後並未回答，只是敲著龍頭拐杖，“既然你們無事商議，那就退朝吧。”

說完，她扶著北離公主的手起身，大臣們又是一楞。

這老太太是出來走過場的？他們還什麽都沒說，就退朝？

“太後，這就是你主持朝政的態度？”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店殿外傳來。萬俟邪玄衣黑袍，裹挾著冷冽梅香，出現在眾人面前。

太後倒退兩步，重新坐回龍椅上。

萬俟邪邊走邊道：“你若是真心為中涼國好，本王可以考慮你的提議。可本王剛才在外面聽了一下，你也沒和大臣討論朝政。所以，太後以後，就禁足萬壽宮，不要到前朝來，以免累壞身子。”

他笑的瘆人，“北離公主，送太後回宮。”

假圖若騎虎難下，一邊是坐在龍椅上的太後，一邊是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她看向萬俟晗，萬俟晗卻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太後左手轉著佛珠，無所畏懼，而那顫抖的衣擺卻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懼。

“把攝政王拿下！”她厲聲道。

十幾名禦前侍衛闖入，將萬俟邪團團包圍，硬著頭皮拿劍相逼。

萬俟邪冷笑，蔑視，“太後是忘了那十名皇子的下場？！”

他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此刻正死亡凝視般盯著手握亮劍的禦前侍衛。

“本王不喜歡有人拿劍指著本王，所以……”他眸光倏然淩厲，身形旋轉如風，十幾顆人頭咕嚕嚕地滾落。

“啊——”

殿內驚呼聲一片，太後更是心如刀割。

十年前，她親眼目睹萬俟邪在這個大殿殺了十名皇子，而今一幕，仿佛帶她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噩夢起源的時刻！

在場除了武將能若無其事地站著，有些文官已經嚇得跪地，站不起身。

萬俟哲臉色白了幾分，但有萬俟瀾護著，倒沒暈過去。

“太後，他們今日是因你而死。”萬俟邪看了看手中劍刃，還在滴血，“他們本可以不用死，……”

“別說了！”太後怒指他，“攝政王，萬俟離淵，你就是個瘋子，你是個瘋子！”

“本王的名也是你能叫的？！”離淵只能被星兒叫，他提劍往禦階上走，眸色陰暗，“本王不動你，不代表本王不敢！太後，有時間多去關心皇上，聽說他身邊每天都要消失一個小太監。這，是怎麽回事？”

太後表情變幻莫測，她明明讓人保守秘密，為何，攝政王會知道？

朝堂下似開了鍋的沸水……

“哀家走，哀家走！”太後已經沒有選擇了，她示意北離公主扶她離開。

從萬俟邪身邊走過時，太後低聲道：“他是你五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萬俟邪哂笑，“太後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太後腳下踉蹌，他說的是何意？難道……被發現了？不可能，當初所有證據都被毀，不可能查到！

她六神無主，連下臺階是踢到一顆人頭都無知無覺！

鳳袍拖著血，在地面劃出一抹血痕……

萬俟邪讓人將大殿重新收拾妥當，才道：“走馬郡一案證據，安陽王，查的如何？”

萬俟哲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準備破罐子破摔。

他出列，卻被萬俟瀾踩住了炮子一角，差點絆倒。萬俟瀾順勢扶他，塞給他一樣東西，輕聲道：“證據。”

萬俟哲瞪大雙眼，看向萬俟瀾，對方眼神堅定，不似說謊。

他站定，出列道：“皇叔，證據已經找到。”他遞上小匣盒。

冥月接了，恭恭敬敬呈給萬俟邪。

萬俟邪走過場似的看了一眼，“嗯，安陽王找到了證據，平陽王沒找到。”

萬俟晗不可思議，他吩咐人將證據送走，怎麽會在萬俟哲手中？

“皇叔，侄兒調查，走馬郡證據已經被毀，這份證據，是假的。”萬俟晗道。

萬俟邪笑道：“假的？安陽王，是假的麽？”

萬俟哲猶豫，證據不是他找回來的，真假，他也不知。

可萬俟晗明擺著不讓他好過，他相信二弟，於是，他毅然道：“皇叔，證據確鑿無誤，四弟是怕證據暴露於他不利，才謊稱證據被毀。”

“皇兄！你血口噴人！”萬俟晗道，“我是對皇兄不滿，可皇兄不能因為我們之間的小事，就牽扯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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