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開！”蕭宇下意識對許力吼到, 許力還沒反應過來，蕭宇看著那車輪大的眼睛越來越近，他身體猛地竄了過去, 一把把許力推開。

許力踉蹌了幾步，回過神來，就看見蕭宇以一人之力抗住了從透明容器中伸出來的巨手。

龍身男人見到有人能抗住自己的攻擊, 眼睛微微瞇起手下更是用力。

蕭宇在他的眼裏就如螻蟻一般, 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輕松捏死他。但他沒想到的是蕭宇不僅抗住了他的攻擊, 還用某種手段劃爛了他的手指，在他吃痛的同時, 帶著許力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宇！你沒事吧, 沒事吧…這該死的東西…”許力嚇壞了，整個人臉色蒼白，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他竟然學會了打開儀器…”

“我沒事, 倒是你，別嚇壞了。”蕭宇笑著安慰了幾句，隨後擡頭看向那龍身男, 他人形的上半身在他睜開眼後, 那高鼻深目的想象再加上碧綠色的瞳色，在這暗黑深邃的地底，透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神性。

蕭宇幾乎是立刻想起了，在他渴望轉化成人形時，那段抽象的意識之旅，在那幻境中, 他看到的藏在深海之中, 只存在於神話和傳說中的生物。

神明。

這個世界真的有所謂的神明存在嗎？那如果他真是神明, 又為什麽會被區區凡人所困，被拘束在這地底。

這條叫蚩尤的生物，盯著自己受傷的手指看了好一陣，隨後眼珠子又轉向了蕭宇的方向。

蕭宇聽到了空氣中一陣細微的聲響，一開始他以為只是機器發出的噪音他並沒有領會，但當他被那生物註視時再聽到這樣的聲音，他突然就意識到這並不是儀器的聲響，而是眼前這生物發出的聲音。

看來這家夥雖然和人魚某些結構挺類似的，但他卻並不是人魚，交流語言都不相通，可以確定並非同族。

應該是其他某種外星生物。

但這長得也太巧合了吧，這世界上真就有生物長得和華國人想象中生物一模一樣的嗎？

“吼…”蚩尤游到蕭宇的方向，由於體積太過龐大，使得那透明容器的存在感並不強，被巨物凝視的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許力下意識拉著蕭宇的胳膊就想走，但拉了兩次都拉不動。

蕭宇並沒有想走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這家夥就是他後面的工作服務對象，這種巨大的對人類極具威脅力和惡意的生物，他可不會覺得這真的能成為人類的寵物。

這家公司飼養這樣的東西，甚至為了他，連員工都可以當做犧牲品放棄，這得是有多強的背景和翻天的手段才能這樣為所欲為？

想到這裏他看向旁邊還是一臉恐懼的許力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本以為自己是隨便找了一份工作打打工賺點小錢，沒想到好像又卷進了某些事件當中。

看來以他的體質，以後的生活必定“精彩紛呈”。

…………

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服務對象，後面的工作也就是定時定點給這位對象投食。許力回去向上層報告了容器被蚩尤損壞，但上層對這件事的反應淡淡，他們的申報就像石沈大海，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這還真是，賺多少錢就要承受多少風險。”蕭宇聽到許力說上面是這樣的回應，想到當初吸引自己的天價工資，也不足為奇了。

“…其實給的也沒多少，我們這個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錢。”許力嘀咕了一句，他帶著蕭宇在食堂打了飯找了張桌子坐下:“既然上面是這樣的態度，你也別真就跑去真心照顧那玩意，雖然你本事也不差，但萬事總怕有個意外。”

許力一個勁給蕭宇夾肉菜，也就是這家公司食堂師傅的手藝還不錯，不然蕭宇還真吃不下去:“好了好了，你也吃，別一直夾給我。”

“嗨，這算什麽，你救了我一命，這點小報答給你你就收著。”

“哦。”但是他真的快吃不下了。

“總而言之，咱們公司涉及的項目非常多且覆雜，我來這邊上班這麽些年也只才看到冰山一角…”許力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周圍都沒有做人後，才一臉神秘道:“咱們公司不只是做寵物交易…還涉及鬥獸…違法生物走私…”

蕭宇聽後面露沈思:“好家夥…我這是入賊窩了。”

“…倒也不全是，公司給的福利和應酬的確很高，但就是看你…有沒有這個命拿了。”許力說的滿臉擔憂，他現在一想起自己差點被那怪物活吞了就心悸害怕。

“給錢就好。”蕭宇咕咚咕咚地喝完了自己碗裏的骨頭湯，比起許力，他的表情十分淡定。

因為他現在，也不能算作是普通人，他到底也是有個人魚的隱藏身份，而且還有銀尾能力，面對威脅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就是工作內容和他預期有些出入，其他的倒還好。

畢竟在社畜眼裏給錢就是好老板。

“你還真是樂觀啊。”許力有些羨慕地看著蕭宇:“你看上去就像能力很強的樣子，真好啊，我要是也有一部分能力，說不定我也能混個主管做做。”

“一起加油吧。”蕭宇笑著安慰道。

一起吃過食堂，許力又帶著蕭宇去參觀了其他工作區。

在這些區裏面飼養的都是人魚，大的小的，顏色各式各樣的，據許力介紹，這裏面飼養的人魚有專門的觀賞魚，有寵物魚，也有鬥魚。

觀賞人魚體格優美，長相也偏美艷。在水中游動，宛如仙子妖媚一般，牽動人心。寵物人魚就更偏可愛一些，身體肉嘟嘟，臉也是可愛型長相，多是一些幼年人魚。

蕭宇看著那些幼年人魚擠在一塊，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忍不住皺了皺眉。

再繼續往前走，是鬥魚區。

古往今來，人類的競爭精神到底還是沒有被時光磨滅，他們對力量的崇拜對熱血廝殺的向往導致了這個產業的經久不衰。

比起之前自由散養在水中的人魚，用作鬥魚的人魚都被關在了用特殊合金做成的籠子裏，他多為成年雄性人魚，而且體型魁梧壯碩，身上遍布疤痕和血腥氣，尖牙外漏，眼神透著幾分瘋狂。

在看見外面的飼養員時，這些人魚同樣透露出了他們瘋狂的廝殺欲望，蕭宇看著這些人魚，他在他們身上感覺不到理智的存在，這些人魚就像真正的野獸一樣，和波塞冬他們完全相反。

他們戴著鐐銬被關在籠子裏，他們嘶嚎怒吼，帶給蕭宇的沖擊比剛剛看見的寵物人魚還要強烈。

蕭宇的神色有些不適，許力還以為他是難以忍受這些鬥魚的叫聲，趕緊又帶著他往下一個區域走。

“這邊是繁殖區，人魚的配種和生育都在這邊進行。”許力語氣不變的介紹著。他們剛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幕少兒不宜的畫面。

蕭宇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雖然人魚和人類到底不是同一個種族，但是他現在的身份特殊，到底不能做到完全不受影響。

這裏的容器有不少隔間，隔間裏要麽就是關著兩條人魚繁殖，要麽就是孕魚單獨隔離，人魚是卵生，最多也只能產兩枚卵，卵在被孕魚排出體外後會慢慢變硬，發育完成的小人魚會從變硬的卵殼中破殼。

但這邊的人魚，蕭宇看著那肚子都被撐到透明面容憔悴游動困難的母魚，怎麽看那肚子裏都不像是只有一兩個卵的樣子。而且這邊產下的卵都會被人直接帶走送去孵化區集中孵化，提高孵化成功率。

聽著被拿走卵後。母魚聲嘶力竭又悲傷的哭喊，蕭宇難以忍受地移開視線。

到底還是太天真了，他以為以人類對寵物人魚的追捧，這裏培育的人魚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才是，但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這裏給他的感覺就像是穿書前看到的後院貓狗培育地一樣，那些名貴的貓貓狗狗毛發臟亂地擠在一個破舊狹窄的圈裏，目光麻木又茫然地過著每一天。

而通常等待著他們的，都是死亡。

“…力哥這邊人魚要是生病了會怎麽處理？”蕭宇忍不住問道。

“要看生的什麽病了，小病就讓獸醫過來打針吃藥，重病隔離觀察，傳染病直接安樂……”許力吸了一口氣:“還有比賽失敗的鬥魚…會直接剁成餌料餵給其他區的生物。”

蕭宇猛地站在了原地。

許力走了半天沒見他跟上來，疑惑地扭頭看他:“怎麽了？”在看到蕭宇臉上難以接受的表情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來嘛，覺得難以接受很正常，現在這個社會，誰有錢就聽誰的，老板制定的規則也不是我們這些打工仔能評說的…對於這些人魚，我們也只能平日裏對他們好些，偷偷掏腰包給買點好吃的…不然良心真過不去。”

“畢竟說起來，他們還有一半像人呢。”

蕭宇做了個深呼吸，把自己內心那股猛然升起的憤怒給壓了下去。

他只是個來打工的普通人，這些人魚就算可憐，他也沒法為他們做什麽，蕭陽波塞冬那邊都沒有行動，他在這生個什麽氣，冷靜，就當沒看見…就當那些只是普通的貓貓狗狗。

但即使這麽想了，想起那群報團的小人魚，那被關在籠子裏的鬥魚，那被強行拿走孩子聲嘶力竭的母魚，他內心的躁動無論如何都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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