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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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在蕭宇面前的是一團非常扭曲的圖像, 就像兩桶倒在一起還被人胡亂攪和兩下的顏料。

蕭宇被顏料中顏色混雜的漩渦吸入其中,眼前一黑再一亮就到了一個周遭純白的空間裏,並且在空間裏看到可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唐諭, 唐諭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衣服在這樣的白色空間內十分紮眼,他面色深沈,目光冰冷地註視著他對面的人。

而對面的人高鼻深目是典型的西方人的長相, 但是光看五官卻和唐諭有幾分相似, 他穿著一身十分繁覆的衣服,就像中世紀那些十分講究的西方貴族一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諭, 眼裏帶著輕蔑和諷刺:“放棄吧,你已經沒有再掙紮的意義了。”

說完這句話, 他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麽, 突然朝蕭宇的方向扭過頭:“是誰?!”

唐諭也看向蕭宇的方向,但他的眼睛卻和現實中一樣,瞳孔放大, 目光呆滯。

“竟然能進入意識空間,看來你還真是認識了一位不錯的朋友。”聖德裏休頓背著手,一瞬間移動到了蕭宇面前, 他的表情帶著貴族特有的倨傲:“報上名來, 外來者。”

蕭宇楞了一下,他一時還分辨不出這是現實還是虛幻,畢竟存在於意識層的抽象空間,很容易讓人喪失最基本的常識。

他剛想張嘴,那邊唐諭就突然發起了攻擊,在這個純白色的空間裏突然出現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隕石一樣的東西, 並在它們出現的一瞬間飛快向男人射去。

但是男人只是一擡手, 這些隕石就停了下來, 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你還真是學不乖,反抗我是沒有好下場的。”聖德裏休頓冷笑著說道:“你的能力會隨著你的精神力衰竭程度而降低,現在的你對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只隨手就可以捏死的螞蟻。”

“螞蟻?那你就來試試看啊,看看我這只螞蟻…能不能…咬死你!”唐諭雖然形容狼狽,但是他的脊背卻不曾彎曲半分,哪怕連說話都變得異常虛弱,但他還是伸出手召喚出了更多的石頭。

“我都說了這些都沒用…”聖德裏休頓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穿透過自己胸口的爪子,爪子修長沾滿了鮮血,指甲蓋裏全是破碎的身體組織。

“你!”

“大叔,和人說話的時候把人晾一半很不禮貌哦。”蕭宇笑的一臉無辜和禮貌,仿佛真的只是想要好心提醒一下他一樣,但他變化成爪子的那一只手卻一直沒能從人胸口處□□。

鮮血不停地從胸口的大洞中噴湧而出,聖德裏休頓的表情終於從錯愕變成了厭惡,氣惱。

蕭宇見他的氣場發生了變化,第一時間收回了自己的手,手落在身體兩側,他無意間用手指搓了搓,居然感受到了真實的血液溫熱感。

可若是這裏的感覺都是真實的話,他面前的男人又是如何做到一瞬間讓胸口覆原。

蕭宇心裏逐漸有了個想法,他看見的唐諭和大叔其實根本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他們意識的投射。

一個人的意識空間裏本來只該有他自己的意識存在,而在唐諭的空間裏卻存在著兩個人,甚至唐諭的意識還處於下風。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唐諭隨時都有可能會被這個大叔取而代之。

聖德裏休頓,在模擬器中他看到地就是這樣一想高鼻深目道貌岸然的臉,任誰看到這樣一張臉都不會想到他盡然會幹出殘害自己手足極其家眷這樣喪良心的事。

蕭宇看了一眼唐諭,唐諭的狀態很是不妙,他原本已經把自己逼到了極限,按原作的劇情此時他已經引起了自爆和聖德裏休頓同歸於盡。

但現在由於他的插手,反而讓聖德裏休頓得到了機會。

蕭宇心裏各種念頭飛快閃過,動作上還要應付聖德裏休頓的各種攻勢,看著狀態越來越差甚至身形都不能保持平穩的唐諭,蕭宇心裏也開始有些慌亂。

快如雨勢的攻擊毫無間斷地朝蕭宇襲來,蕭宇應付的有些吃力,他還是頭一次進入別人的意識空間,還不熟悉這個地方的規則,無論是反抗還是進攻都畏手畏腳。

但是聖德裏休頓的攻擊卻不會因為蕭宇的無知而降下速度,蕭宇好幾次遭到重創,每一次受傷都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他很快意識到,這裏是唐諭的意識空間,是一個極度非科學的存在,這裏的一切都無法用常規物理來解釋,人在意識空間裏是自由的,所以這裏是一個蘊含了無限可能的地方。

因為唐諭主意識的衰弱而導致聖德裏休頓的肆無忌憚,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的意識也是強於唐諭的意識,所以他也可以和聖德裏休頓一樣利用意識空間的這種規則。

在聖德裏休頓的攻擊越變越猛時,蕭宇從白色的虛空中抽出了一把長刀。

長刀上纏繞著刺眼的雷光,光是從虛空中抽出來的一瞬間,就讓聖德裏休頓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脅。

“你到底是什麽人?”聖德裏休頓的表情變得有幾分嚴肅,他看著下面抽出刀的年輕人,潛意識中竟然有幾分畏懼,和莫名的熟悉感?

“什麽人?來替唐諭收拾你的人!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就憑你?”聖德裏休頓就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十分不屑地看了蕭宇一眼:“在這個空間裏,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你如何能反抗我?”

蕭宇拿起刀指向他:“能不能做到不是你說了算,今天我算是把話放在這,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碰他一根寒毛。”

“無知小兒。”

男人不屑地嘲諷著蕭宇,他懸浮行走在空中,神態高高在上:“剛剛是我輕敵了,但我不會再犯一次相同的錯誤,我會在這個空間內殺了你,讓唐諭好好看看,誰才是真正能主宰他的人!”

蕭宇拿著刀沖了上去,聖德裏休頓也伸手迎戰。

兩人在空中帶打的你來我往,反而把這個空間的主人給忽略了。

唐諭感受到自己的意識空間在不斷震蕩,心緒不穩,但虛弱至極的他完全無法幫上什麽忙,原定的計劃被蕭宇打亂,此時他想要再次引起自爆恐怕沒那麽容易。

由於意識在不斷地被聖德裏休頓侵襲,以至於他自己本身的意識正在逐漸變得模糊,他甚至生出了一絲後悔的念頭,如果他早點服從於聖德裏休頓,說不定母親也不會死…

蕭宇握著刀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幾次嘗試後動作便越發熟練,他開始感謝自己這幾個月的不懈努力,讓他現在也不至於落在下風。

但他打也打不過,只能勉強和聖德裏休頓打成一個平手。

比起對這種精神力方面的操控,聖德裏休頓明顯比他熟練,如果再拖延下去,局勢對他不利。

蕭宇飛快分析了一番,最後腦子裏靈光一現,想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這裏是唐諭的意識空間,唐諭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應該支棱起來的不是他,是唐諭才對!

他轉移到唐諭身邊,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唐諭!看著我。”

唐諭卻久久沒有擡起頭,蕭宇心下一急,直接兩手合攏,強行擡起了唐諭的頭。

唐諭被迫看向蕭宇,面前青年的容貌是他從未見過的,但他的潛意識裏卻又意識到他就是蕭宇,是和人魚形態完全不一樣的蕭宇。

他楞了一下:“你變成了人類的樣子,原來長這樣。”

“這不是重點。”蕭宇抓著唐諭的手,躲開了聖德裏休頓的攻擊。

青年姣好的面容變得更加棱角分明了一些,原本稚嫩的眉眼此時卻透露出了幾分堅毅和果決,他抿著唇,細長的眉成了筆挺的形狀,微皺眉頭,竟透露出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息。

唐諭有些迷惑,這樣的蕭宇和在外界所看到的蕭宇哪個才是真正的蕭宇,不過…這也不重要了,他已經沒有任何勝算,與其拖累他,還不如用最後的力氣把他送出去…

啪!

兩只手猛地拍上唐諭的臉頰,讓唐諭瞬間清醒了過來,蕭宇的目光急切,他說道:“唐諭,醒過來,你他媽這個時候了還發什麽呆?!你清醒一點,現在還不反抗我們兩個都得交代在這!”

唐諭的神色卻出乎蕭宇的意料,竟有幾分認命的消沈:“是我的錯,如果我一開始就不反抗,母親也不會死,事情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現在我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氣,你不想和我一起死的話,就早點出去吧。”

蕭宇有些怔楞,他沒想到那個曾經自負到不可一世的唐諭會說出這種話,以至於他差點都不知道下一句該怎麽接。

“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斯人已矣,你要做的難道不是更好的活下去嗎?!”

“我沒有勝算!”

“怎麽沒有?!有我在!我幫你!”

“你來也只是送死而已!你幫不了我!”

蕭宇完全傻了,他沒想到自己改變結局後會對唐諭造成這樣的打擊。但仔細想想,換成是他精心布局好幾年,就為了在最後給敵人致命一擊,但又被人臨時打亂了計劃,換他他也受不了。

蕭宇最後停了下來,他轉過身一臉認真地看向唐諭:“我是幫不了你。”

“唐諭,你是帝國統帥,全星際最大的殺神,你有勇有謀,是天之驕子,是我一輩子想都不敢想,連靠近都會覺得冒犯的人!”

“是,我是沒用,拋開人魚地身份我什麽都不是,我又沒打過仗,也沒看過幾本書,常識都是現學的,連當年學空手道都半途而廢。”

“我原本想平平靜靜,無風無浪的過一輩子,是你來招惹我的!”在這種時候蕭宇完全忘記了當初是自己爬錯車進錯門的事,譴責的十分理直氣壯:“是你讓我當你的人魚,是你非要把我留在你身邊,是你非要纏著我招惹我,像個變態一樣騷擾我!”

蕭宇咬了咬牙,哪怕知道這裏是意識空間,有些話讓他輕易說出來也沒那麽容易。

“我原本可以選擇一走了之的,但是我還是回來了,我連死都不怕了,我要回來救你。”蕭宇雙眼發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既然招惹了就要負責啊,你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你要臉嗎?拋棄寵物犯法你這個混蛋!”

“你……”唐諭睜大了眼睛,看著蕭宇想說什麽卻一直插不上話。

“好了,現在終於如你所願了,我們兩個都要完蛋了,你不是想死嗎?好啊,我陪你一起死,反正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蕭宇伸手戳了戳唐諭的心口,面色帶著幾分已知赴死的坦然:“唐諭,我不欠你了,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你想死我不攔著,但只有一個要求,下了陰曹地府,你別說你認識我,我丟不起這個人。”

一口氣說完這麽一番話,蕭宇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顯然是已經放棄了,他不是什麽鬥惡龍的勇者,也不是什麽英勇無畏的騎士王子,他對自己的平凡和中庸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但他一直都很努力在活著,哪怕生活總是不盡如意,他也從來沒有放棄的想法。

哪怕是一個小角色,哪怕是枯燥到扔到路邊都不會有人看一眼的生平,但那也是他珍而重之努力生活的證明。

他松開與唐諭接觸的手,但下一秒卻被唐諭又抓了回去。

“你他媽死到臨頭你還想…”

蕭宇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感覺面前的人情緒有些不對,唐諭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脖子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唐諭一張如同惡鬼在世一樣的臉。

“誰說要讓你陪葬了?!”那個消沈逃避的唐諭似乎再次被隱藏起來,轉而出現的是那個自負又小心眼的唐諭:“想要耍帥,還差點火候。”

蕭宇咽了咽口水,還想反駁什麽,卻被唐諭一把拉進懷裏緊緊抱著,他聽到了唐諭胸腔中鼓噪的心跳聲,而他自己的也不遑多讓。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讓你這麽害怕是我的失職。”

蕭宇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兩人接觸的地方滾燙的不像樣,他想逃離卻無處可逃,只好張嘴無力辯白:“你說什麽傻話…”

“以後不會了。”唐諭看向向他們揮劍而來的聖德裏休頓:“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聖德裏休頓: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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