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明顯地感覺到唐諭這幾天發生了變化, 怎麽說呢，該說是心態使然嗎，他總覺得唐諭看上去有一些沈悶, 哪怕他是在笑著，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卻總是能讓人感覺到他心情不佳。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蕭宇發現唐諭這兩天手裏總是拿著一根手杖, 原本他以為唐諭是因為腰疼所以才拿手杖, 但是經過這幾天他的觀察發現，這人的腰根本沒有問題。

所以, 到底是為什麽呢？總不能是喜歡裝13…

蕭宇的疑惑在波塞冬這裏得到了解答，這天波塞冬把他們都召集到一起, 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開頭的第一句就是。

“唐諭撐不了多久了。”

蕭宇心裏一咯噔，總覺得有幾分不敢置信，明明在他看來唐諭分明健康的很, 為什麽波塞冬卻說他撐不了多久了。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的精神力正在飛快衰竭，以我們的預估，會在月底徹底喪失精神力。”波塞冬說到這裏看了蕭宇一眼:“帝國上層的人也都得到了這個消息, 將會在唐諭最為虛弱的一周裏采取行動。”

“不可能, 他明明身體很好！”蕭宇忍不住反駁。

“那是假象，作為帝國之刃的統帥，被所有勢力盯著的對象，他不可能輕易露出自己的真實狀態。”波塞冬冷靜地分析著:“他哪怕強撐都要撐到帝國與聯盟對決那一天。”

蕭宇看著波塞冬的表情，耳朵裏卻再也聽不到聲音，他知道這段劇情的, 他知道的, 唐諭的末路, 精神力徹底衰竭最後以自爆結束自己的一生。

但當他親耳聽到時，他卻還是十分錯愕，因為他不敢相信那樣強大，肆意妄為的唐諭會面臨那樣的結局。

精神力衰竭嗎…一旦精神力開始衰竭，人的各項能力都會受到影響，首當其沖的便是五感，聽覺，觸覺，視覺，味覺，嗅覺…這些知覺他會一項一項失去，最後他的身體也會喪失活動能力。

“在唐諭徹底倒下之前，我們也必須做好應對。”波塞冬就像沒看見唐諭的失神一樣繼續說道:“到時候帝國必定混亂，我們趁亂離開帝國去往聯盟。”

“聯盟？”蕭宇驟然回神:“你們去聯盟做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是關乎我族存亡的關鍵時期，我希望你們都能引起重視。”波塞冬看向蕭宇，目光銳利:“這段時間，我們的意思是希望你留在學校，唐諭自己尚且自顧不暇，也不會有時間註意到你，你跟著我們學習鍛煉，時機一到和我們一起離開。”

“……你們不是說選擇權在我嗎？”蕭宇迎上波塞冬的目光道:“我能做出自己的選擇吧？”

“你是有這樣的權利，我們也不過是給你一個建議。”波塞冬接著說道:“我族在外的族人很快就會回來，你跟著他們能學到更多東西。”

“我明白。”蕭宇有些心煩意亂，波塞冬後面說了什麽他也完全沒聽。

他渾渾噩噩地在學校待了一天，頭一次這麽急切地想要見到唐諭。

但這次出乎他意料的，唐諭並沒有來接他回家，也沒有給他發來任何信息。

蕭宇一個人停在淺水處，看著周圍的人魚一條一條被自己的監護人接回家，頭一次體會到了被遺忘的孤獨感。

“唐諭，你真是好樣的。”蕭宇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真就能這麽狠心，說不來就不來，說不要就不要，一個解釋都沒有。

蕭宇孤零零地回到人魚宿舍，燼這兩天都被埃菲接回了家。蕭宇想起自己一開始和燼一起聲討埃菲時的情境，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淪落到相同的處境。

他抱著通訊器，不停地撥打給唐諭，但聽到的只有無法接聽這四個冷冰冰的機械音。

…………

而在通訊器的另一端，唐諭正忍受著精神海暴動的折磨，他的腳下已經散落了不下三根的註射器，但他的精神海卻一直都沒有平息下來。

無數回憶像刀一樣在他腦海中翻攪，這樣尖銳的疼痛讓他連出聲都變得困難。

在他渾渾噩噩之際，他聽到了簡茨的聲音，他感覺到有更多的儀器連接在了他身上。

人不像人，更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不分敵我地攻擊著他能看到的對象，直至力竭。

等他終於恢覆了意識清醒過來時，他睜開眼，眼前又模糊了不少。

“簡茨。”他聲音沙啞，透露出了幾分滄桑。

“我在。”簡茨看見人醒了，趕緊湊了上去。

“這次持續了多久。”

“五個小時。”

“外面天黑了嗎？”

“……天亮了。”

唐諭皺了皺眉又松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估計該罵我沒去接他了。”

聽他說過這麽多次，簡茨也能輕易明白，他嘴裏說著的就是蕭宇。

“銀在人魚學校裏很安全，倒是你，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簡茨的臉上是隱瞞不住的擔心和悲傷，他看著短短兩天兩次暴走的唐諭，終於體會到了有心無力的感覺。

“遲早有這麽一天的。”唐諭伸出手，被簡茨扶了起來，他模糊的雙眼中只能看見自己的胳膊上插滿了各式輸液管，五顏六色的，頗有幾分恐怖。

“下次暴走的時候，你別來了。”唐諭平靜地說道。

簡茨剛想反駁，卻聽他接著說:“你是有才學之人，以後應當有更廣闊的天地，為了我這種將死之人奉獻出你的生命，不值得。”

“唐諭！你以為我是為什麽才去研究精神海這一學科。”簡茨終於忍無可忍反駁，他紅著眼看著唐諭聲嘶力竭:“我若是治不好你，我當這博士，擁有這些地位又有什麽意義？！”

“簡茨。”唐諭依然是那樣平靜的語氣，淡漠地不像是面對死亡威脅的人:“我累了。”

簡茨呆呆地看著唐諭，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越來越多，一滴一滴墜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他極力忍耐著內心的悲憤像是問唐諭又像是問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選擇這樣的結局呢…”

他想起當年，他和唐諭是同一所軍事大學的同級生，他成績優異，唐諭成績墊底，但唐諭每天都過得十分悠閑自得，完全不擔心成績太差被請出去。

他一直在默默關註著唐諭，因為唐諭活出了他想要的樣子。自由自在，不受家族所困，能幹他喜歡的事，不被任何事所拘束。

就算在後來他知道唐諭並不是真正的自由，他也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

唐諭的能力測試是全校最優秀的那一個，哪怕他理論知識極差，學校裏的老師也沒人能輕慢了他，可以說他想在學校裏橫著走都沒人敢提出反對意見。

唐諭與他的相識也完全是個巧合，唐諭的升級考試不及格，於是老師便隨意找了一個成績優秀的人給他補課，而那個人，就是他。

也正是從那天起，簡茨才算正式和唐諭說上了話，而從那以後，唐諭也經常找他一起參加各項活動。

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起來。

唐諭的生活處事方式是簡茨非常羨慕且向往的，以至於後來轉了醫學專業也是受到了唐諭的影響，他也想為自己活一次。

大學畢業以後，兩人分道揚鑣，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聯系，兩人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工作前進，也只有閑暇的時候才會想想對方過得怎麽樣。

唐諭不出意外地入了伍，他的能力強勢，精神海更是優於常人。他在軍營裏的生活如魚得水，很快軍銜就一路直升。

簡茨多次在新聞熱點上看到他，看著他步步高升，心裏也是由衷地為他開心的。

但是這種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永遠忘不了再次與唐諭見面的那一天，在一間特殊材質做成的小屋子裏，唐諭被拘束帶捆住固定在床上，見他來了竟是直接不分敵我的攻擊。

唐諭得了精神海疾病，而且由於他的精神海優於常人，癥狀便格外明顯。

自那天起，唐諭像變了一個人，他的臉上笑容越來越少，他的眼眸也越來越深沈，他不再信任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抱有極強的目的。

簡茨記憶中的唐諭一去不覆返，無論他再怎麽懷念當年的情景，留給他的只有更加沈重的現實。

精神海疾病不可逆，無法治愈，只能拖延，唐諭能拖延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哭什麽。”唐諭嗤笑:“等我死了那天再哭。”

簡茨從善如流地抹去淚水看向唐諭:“你別亂動，精神海剛剛恢覆平靜應該靜養一段時間。”

“沒時間了。”唐諭看著遠處，簡茨正想說什麽，房間門突然被兩名軍士打開:“唐諭上將，陛下傳召。”

“你們瞎了嗎？他需要休息。”簡茨無比憤怒地看著這些皇帝的走狗，但不等他再多說兩句，唐諭已經從病床上走了下來。

他手中握住了那根手杖，神色淡漠:“走吧。”

簡茨眼睜睜看著唐諭就準備這樣離開，不得不沖上前把他攔下:“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之前的章節全部改完了，這種像是兩天內重寫十萬字的感覺再也不想體會一遍了【安詳】

修改了兩位主角的性格和背景經歷。

修改了配角簡茨對蕭宇的態度。

修改了大部分的對話。

修改了部分奇奇怪怪的情節。

如果還是哪裏有問題，那全是我的問題，和兩位主角無關，但也請友好交流，不要太摳細節。因為我壓根就沒有細節【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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