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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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完了之後,保護站的志願者又換了一波,周航開始忙著給新人們培訓,自己都感覺很神奇,時間悄然地走,居然成為前輩了

最忙碌的產崽期過了,按理說應該能稍微空閑一些,可和k老板那兒的往來卻多了不少,周航也接連和江宇出了幾次任務。

江宇試圖和k老板走了一次貨,很順利,那是自然,他們已經提前和邊界那兒打好了招呼,一路追蹤著k老板的銷售網絡,不過卻沒有太多有用信息。

“不敢細查,怕打草驚蛇。”回來路上,江宇邊開車邊說道,表情頗為自信:“不過這樣慢慢跟著,總歸能抓出點什麽蛛絲馬跡”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怪怪的?”周航抱著胳膊坐在副駕駛座上,要了江宇的外套蓋在身上,他本來想睡一會,卻只覺得怎麽都睡不著:“就是感覺,忽然一切都順利地有些不可思議。”

“我不太在意這些。”江宇笑道:“我只管做好眼下的事。”

周航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如何開口,最後只點點頭,把臉埋到江宇的衣服裏閉上了眼睛。

他在晃悠悠的車上半睡半醒,朦朧中似乎聽到江宇接了個電話,就邊揉眼邊問什麽事,江宇卻輕輕把食指貼著嘴唇,示意周航安靜。

“只能我一個人嗎?”江宇的語氣似乎很不滿:“成吧,時間再定哈。”

“k老板?”見江宇掛了電話,周航問。

“約我見面,不過叫我不要帶上別人。”江宇說道。

周航皺起了眉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江宇的外套。

他不知道自己很早開始就有的,那種沒由來的心慌是怎麽回事。

管他呢,先管好現在的事情就行了。

回去的時候,看到站裏常駐的成員居然都在小食堂裏,桌子給拼在了一起,大家都圍坐在一起。

“終於回來了。”見到江宇和周航兩個人推門進來,阿蒙喊道,大嗓門立馬把剛剛進門的兩人給嚇住了。

“今天什麽大日子嗎?酒都端上來了。”

老汪規矩多,嫌高原缺氧,喝酒對肝不好,一直都卡著站裏不許喝酒,一般都是有啥大事了才端上一瓶挺陳年的當地酒。

“給你紮西叔踐行。”老汪回答:“難得趁著大家都在,熱熱鬧鬧再一起吃一頓吧。”

江宇的表情瞬間變了。

“叔你怎麽......”

“央金的病必須要治了,想離了這裏,帶她去大城市看病,死工資不夠用,我也......多賺點錢,多顧家。”

周航也一時沒有跟上狀態,他呆站在門口,甚至直到柏光聘提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把門關上了。

他和江宇一起入座,滿桌子的好菜,不少是過年時候局裏下放的慰問品,江宇也取了小罐青稞酒,並著兩個小玻璃杯。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做?”

“正想去和央金她舅合夥做些生意。”紮西說道:“她舅早叫我一起去幹了。”

老汪似乎覺得有些不靠譜,不過也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只默默夾菜喝酒。

一頓散夥飯吃得格外尷尬,雖然大家都仍舊有說有笑的,不過周航就是覺得氛圍和先前哪邊不大一樣,

江宇給周航斟了一小杯,叫周航緩著點喝,高原喝醉可不是開玩笑的。

被男朋友關照一下的周航還挺開心的,抿了口酒,這是他第一次喝到青稞酒,只覺得有點澀,還有點酸。

可能因為室內外的溫差太大,周航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像蒙著層霧一般,恍恍惚惚的。

紮西一直沒說什麽話,只是默默吃飯,大夥兒寬慰紮西的話沒少說

吃到後來,阿蒙的情緒似乎最為激烈,他拍著紮西的肩說紮西實在是可可西裏的守護者,是可可西裏的英雄。

“我,我配不上。”紮西抓抓自己的腮幫子說道:“只是工作罷了。”

“把工作完成好就是一件偉大的事了。”老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紮西可是把大半輩子獻給可可西裏完成工作的人呀。”

紮西沒有接話,和老汪輕輕碰了下杯,然後仰頭把杯裏的藏白酒一飲而盡。

人都散了後,周航主動留下來收拾殘局,沖江宇瞪了下眼睛,江宇自然也只能留下來一起幫忙。

“明明過年期間央金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問題。”周航收拾了桌子,把碗堆在水池邊,江宇正在池子邊上洗碗:“我知道她身體不太好,可沒想到這麽嚴重。”

天氣冷,水更冰,周航在可可西裏的第一個冬天,就把手洗裂了好幾個口子,一雙手好幾處創口貼,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又被江宇嘲笑了幾次柔膚弱體了。

江宇把洗好的碗疊起來,再把周航新遞來的碗放到水池裏。

“她心臟一直有問題,不過是慢性病,只是最近幾年控制得比較好。”江宇嘆了口氣:“為了給央金治病,紮西也沒少操心。”

“他也辛苦了啊。”

“對呀,而且在這邊也顧不上家裏,這次的決定,也怨不得紮西。”江宇頓了頓:“只是我覺得......”

“覺得什麽?”

江宇擡頭看了眼周航,兩人眼神對視了幾秒,最後江宇低下了頭,伸長了手:“幫我提下袖子。”

“哦。”周航走到江宇的身後,把江宇滑落下來的袖子提到了江宇小臂以上。

然後江宇接著洗碗,水聲輕輕地響,江宇的肩膀隨著動作輕微起伏。

周航發現自己著迷於江宇幹活的樣子,尤其是這種生活雜事。

見沒人,周航幹脆就依在江宇背上,他最近很喜歡從後面抱住江宇,也喜歡江宇從後面進入的姿勢。兩只手環住江宇的腰,他覺得自己似乎摸道了江宇的皮帶扣子。

果然,江宇也感覺到了,調侃道:“你手可別亂摸啊。”

“我晚上摸。”周航踮起腳在江宇耳邊咬道。

江宇回頭沖周航笑了笑:“你說的。”

周航繼續安安穩穩地依在江宇背上,這世上苦處太多,自己都快培養出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態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一直察覺到紮西的種種異樣,其實他仍舊覺得哪裏不太對,可是現在似乎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周航現在幾乎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夢,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胡亂猜測實在有些對不住本就艱難的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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