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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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霍哥領他們去了家棋牌室,棋牌室看上去很是敗落,門口一個人也沒有,霍哥拉開卷簾門,帶著兩人乘了電梯。

電梯跳到頂樓,開門又一道防盜門,霍哥再開了鎖,迎面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看上去還挺幹凈的樣子,皮質沙發看上去一塵不然,色澤還很新。房間很整潔,角落裏擺了一張自動麻將桌,窗外擡頭正好是接連不斷的雪山綿延,經幡撲朔,景色很是好看。

霍哥把門關上,順手還鎖了。

周航迅速地四下觀察了一番,確定進到這兒了,還挺難硬逃出去。

“請坐吧,江老板。”霍哥伸手,江宇便不客氣地落座在那皮質沙發上,翹起了腿。

江宇今天出門換下了先前來時風塵仆仆的衣服,還戴了副墨鏡,此時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唇角勾起的弧度。

“昨天的事,江老板是想再提,還是一筆勾銷?我的確是一腔好意,想讓江老板好好享受番的。”

“那何必下藥?是想迷奸我嗎?”江宇毫不客氣地開玩笑:“霍哥,你這舉動可有些看不起人了。”

“我是k老板的手下,自然不敢怠慢,你們的貨再好,可不明不白的人又怎麽敢隨便相處。”霍哥說道:“你也別怪哥往你身上下點小伎倆,我們這些做生意的,難免戒備心重些,又沒啥本事,見諒了。不然丟了你的貨,折了我的人,對誰都不好吧。”

“理解是理解。”江宇笑著說道:“只是我不喜歡被人把弄罷了,雖說這裏是你的地盤,可我就是這性子。”

“行,委屈江老板了,不過既然江老板不樂意讓我探底,那您也不能參與太多,我給你這個數。”霍哥伸出五個手指頭,然後收起手指了指身後的一張地圖。

這是一張局部圖,西北邊界交接處,上面用黑色簽字筆畫了三條彎彎曲曲的線。

“這是我們老板最近的幾條線,江老板想出口到哪裏?”

走尼泊爾,去歐洲。”江宇脫口道:“那兒的邊界處我有熟人,霍哥碰到麻煩事了可以找我。”

“有熟人,怎麽還來找我們啊”

“要不是條子盯地太嚴,也不會想到勞煩老板們,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們還能保持合作。”江宇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你不會後悔的,我們和那些個三教九流可不一樣。”

“我也覺得你不大一樣。”霍哥瞇著眼睛說道:“你比別人有底氣。”

江宇冷笑了一聲,保持著抱著臂的坐姿,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霍哥:“霍哥,你們和疤頭有合作吧。”

霍哥點點頭,示意江宇接著往下說。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打羊的隊伍,都是各有各的規矩和範圍的,疤頭他這幾年,太囂張了。”江宇邊說著,邊給自己點了支煙:“我想讓他嘗點苦頭,可是考慮到疤頭應該和老板應該也有合作.....”

“隨意。”

江宇暗暗驚了一下,他可沒想過對方這般爽塊的反應。

原先只是想在霍哥邊上旁敲側擊一番,為之後離間做些鋪墊。

霍哥抽開了抽屜,在裏邊翻找著什麽,還說著:“那正好。”

“那個看人眼色的狗崽,貨色還總是摻水,我早看不順眼了。”霍哥一邊說著,從抽屜裏掏了個u盤出來,扔到江宇面前:“你去給保護站那些傻逼透個消息,自然會有人幫你除掉疤頭的。”

“霍哥,還口口聲聲說要信任別人,你這樣真是很難讓人信任啊。”江宇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不是說過不需要信任這種關系嗎?”霍哥笑著說道:“疤頭這狗玩意,給他多點好處就以為對方是傻子,我也就拿捏著玩玩罷了。”

“不問問你家老板的意思嗎?”江宇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撿起了u盤:“疤頭可是這裏很著名的隊伍啊。”

“不需要,他沒這麽重要,你也是,雖然你的貨真的很好。”霍哥笑道,把煙蒂掐在煙灰缸裏:

“畢竟我們從來不愁沒有貨源。”

駛出雁平鎮有段時間了,周航摘下了防風面罩,長長舒了口氣,先把別在腰上的槍取了下來,再把身上的監聽器微型對講機都取下關掉,扔在了扶手箱裏。

“怎麽會這麽順利?”周航仍舊有點不敢相信,看著懸在前視鏡上的中國結前後晃悠,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是因為之前倒黴太久了嗎?”

“盜獵集團裏的明爭暗鬥本來就不清不楚的,算走運也算預料之中吧。”江宇說道:“我們的目標是除去疤頭,有很多盜獵團夥也想出去疤頭,畢竟這兩年,就數疤頭最囂張了。”

“那除去了之後呢?”周航說道:“這兒處處都是問題,就像這個鎮子,問題就很大。”

“而且我很好奇,所謂穩定的貨源是指什麽,我以為疤頭就已經是最主要的貨源了。”

“我先前也這麽以為。”江宇嘆了口氣:“這個雁平鎮,我們盯上有段時間了,這個鎮子先前打散獵的很多,也不好管,捉了一波又來一波。把銷售渠道給控制住了才是關鍵,雖然這也不是根本。”

“根本是什麽?”

“一方的需求和一方的想要改善生活的迫切。”江宇回答道。

周航抿住了嘴唇,他想到了江宇上衣口袋裏的那張照片,卓瑪的全家福。

單是想想,就覺得怪難受的。

這個男人手上沾的濫殺保護動物的血,可是心裏想的是給女兒一個更好的生活。

“今天演的不錯。”江宇忽然開口,笑得壞壞的看著周航:“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特別有那種流氓老大的一把手小弟那種氣質。”

周航聽了這話,怎麽都沒覺得對方在誇他,非常不甘地瞪了眼江宇。

“那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特別有流氓的那種氣質?”他反問道。

江宇哈哈大笑,把他的手肘擱在周航肩膀上,臉朝他微微側著,周航覺得自己能聞到很淡的煙草味。

“寶貝,我像個流氓嗎?”江宇問道。

臉上還是賤兮兮的壞笑。

周航倒是莫名其妙地在想著,明明都是煙草味,為什麽霍哥身上的那麽嗆人且令人生厭,光是靠近就想要皺眉,而江宇身上的味道卻讓情不自禁地人想要靠近,想要緊貼著他的衣領。

“像啊。”周航回答,他轉過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江宇,輕輕稱呼他:“流氓。”

不知道是不是周航的錯覺,江宇聽了這話居然是微微楞住了的模樣,

路上江宇接了個電話,是柏光聘的,發了定位叫他們趕過來。

“這裏好幾具羚羊屍體,定位發給你了,你順便過來看看吧。”柏光聘說道:“都是懷孕了的或是帶著崽的母羊。”

周航下車的時候,見到的是見過很多次的熟悉的景象,一片被剝皮了的羚羊屍體,不少母羊懷著崽,肚子被破開,未成形的胎兒滑落在地上。

柏光聘在一旁,手裏拿著個照相機,蹲在地上拍照。

柏光聘身邊是兩位最近新來的志願者,兩人都俯身在一堆屍體中拍照,中午氣溫上來了,腐味很刺鼻。

江宇鎖了車門走了過來,柏光聘把照相機遞給了他:“那裏有新鮮的輪痕。”

“這個輪痕是疤頭他們留下的。 ”江宇說道:“好家夥,夠囂張,現在活躍的幾夥隊伍,也就他們有這個設備。”

“今年真是格外囂張啊。”柏光聘的聲音裏滿是無奈的感覺了:“本來就快打沒了,這再打幾年,我們差不多該失業了。”

剛剛才和江宇在車上討論了工作的事情,雖然周航知道疤頭這支隊伍也只是秋後的螞蚱罷了,眾之所矢,囂張不了多久了,可是他就是感覺到很郁悶,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

這時候,他看到了,一片血肉屍體中,有什麽異樣。

一只母羊的皮沒有被剝下來,可能因為看到母羊被密集掃射,皮已經被密密紮紮地穿透,多半剝下來也是廢的。

不過他似乎看到了母羊身下有什麽東西在動。

“這裏好像有只羊羔子還活著。”周航大喊道。

柏光聘連忙從另一側趕了過來,他推開母羊的屍體,母羊沒有死太久,身體還很柔軟,小羊咩咩亂叫,不願意離開她母親的懷裏。

柏光聘抱起了小羊,輕輕說了聲“乖”。

小羊渾身都是它母親的血,等到把小羊拖出來,這才發現小羊斷了一條腿。

血粘成塊狀糊在毛上,半截壞掉的腿以一種不正常扭曲的姿態掛在一邊。

周航看著實在心疼,別過了臉去。

光線暗了很多,可可西裏的天氣變得毫不留情,烏雲壓著黃沙鋪面而來,柏光聘脫下衣服裹住小羊。

“我們現在得走了。”江宇站在稍高一些的坡面上,伸手放在額頭上,看著遠方:“再不走回去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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