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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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後面那輛捷豹安分的駛進龍騰小區,張艾娜轉過頭來:“我還以為她會跟上來呢。”

後座的蘇瑾瑄微笑著不說話,低頭輕捏著易辰曉的耳垂把玩,肖露一邊開車,一邊譏笑:“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她自取其辱哪還會熱臉來貼冷屁股啊。”

張艾娜點點頭,想到剛才易辰曉酒後吐真言後,寧梓玥臉色一下變得難堪起來,心中不免又些同情,同樣又覺得愚不可及不可取,二狗子是白叫的嗎?易辰曉是什麽,最忠誠的靈長類的犬科。

轉身去看枕在瑾瑄腿上呼呼大睡的易辰曉,張艾娜湊過身去,撚住她的鼻子不放,易辰曉呼吸不暢迷糊的去打,不滿的哼哼幾聲,聞著至上方傾斜下來若有似無的清香,朝某處香軟鉆了鉆。

“吃奶的嬰兒都是這德行。”

蘇瑾瑄笑了笑,肚腹被辰曉鉆的酥酥癢癢,揪揪易辰曉的頭發,低柔說:“辰曉,別睡了,快到家了。”

易辰曉舒服的悶哼一聲,動了兩下,又睡了過去。

蘇瑾瑄一笑,任由她去。

到了住所,張艾娜粗魯的把搭在她肩膀上的易辰曉的手一甩,直接扔在床上,趁著蘇瑾瑄幫易辰曉脫衣蓋被的空檔,出去端杯水給蘇瑾瑄:“你和梓玥酒量都不差,怎麽就沒把她給調教出來?”

“她不喜歡那個味道。”蘇瑾瑄接過反問一句:“你呢?不是你心中的那個人,你應該是很難接受別人在你生活中走來走去的。”

張艾娜靠著門,歪著腦袋:“你猜。”

蘇瑾瑄環視了周圍,房子點綴陳設不少,處處也透著幹凈整潔,擺放有條不紊,看得出房主人是愛打掃的居家勤快人,蘇瑾瑄失笑道:“看來你真的是把她當保姆了。”

“心疼嗎?”

蘇瑾瑄搖搖頭:“她以前就這樣,在她家裏,她常常搶著做這些。”

“在我這裏她必須這裏做。”張艾娜說的霸道蠻橫,卻讓人感不覺她半分惡意。

蘇瑾瑄喝了口水,見辰曉呼吸平穩而舒緩,也放心了:“肖露還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

“寧梓玥來酒吧是為了給你難堪,給她潑冷水,你呢,你來酒吧,目的是什麽?”

蘇瑾瑄頓了足,身體因為張艾娜的突兀一問發出微顫,張艾娜閱人無數,蘇瑾瑄微妙的變化盡落她眼中,了然幾分,逼近她幾步:“是為了重拾舊愛?”

蘇瑾瑄泰然自若回望去,水潤如珠的眸子迎上張艾娜獵奇的眼神:“只是想見她。”

她直接了當讓張艾娜一楞,笑了笑:“你比沒酒量的二狗子誠實多了。這意味著舊情覆燃嗎?”

“男人控制不了*,女人控制不了感情。”

這話詫的張艾娜睜圓了眼,再看看蘇瑾瑄,淺和笑意似要融入輕盈的微風,款款柔進別人的心裏,舒坦而溫暖,話又像是歷經千萬年的頓悟與感慨,讓人心靈一震,纏綿與耳。

張艾娜又驚又嘆,蘇瑾瑄又道:“這雖是我心裏話,不過,我和她之間還隔著很多人很多事。要跨越這些,一個人前進是永遠不夠的。”

她的語氣即有無奈也有憾然,也像是對另一個人鼓舞與暗示。

一時間的安靜。

“嗚嗚~”微微的抽泣倏地從床頭那裏傳來,在安靜房間裏稍顯清晰與突兀,蘇瑾瑄快步過去,坐在床沿邊上眉頭一皺,易辰曉眼睛掛著溫熱的濕意。

“她是哭,還是沒哭啊?”張艾娜也湊過來,戳戳她的臉。

“她變了很多。”蘇瑾瑄心疼和不解:“變的尤其愛哭。”

“以前的她自信,朝氣蓬勃,偶爾倔強的氣得人癢癢。現在燦爛笑顏下那點自卑小球一樣越滾越大,幾乎變的只剩懦弱。”聖誕夜易辰曉是出手打了人,可蘇瑾瑄看的清楚,那是被逼到絕境處的反擊。兒時,易亥曉教她防身術就是避免她被人欺負,也一再告誡她打架就算打斷骨頭也不準打輸,所以,小時候過欺負自己的男孩子,不管他們比她高多少,壯多少,她都會會倔強的咬牙忍痛,哪怕自己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她都會力爭一個勝仗,然後得意的說一聲‘叫你欺負我們!’

現在辰曉最大的改變就是忍氣吞聲,強顏歡笑。

可聖誕夜那晚,她是吃了很多拳,才出手自保,蘇瑾瑄佛開始她額前的劉海,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可笑的是她沈浸在自卑自憐的泥濘中固步自封。”張艾娜跟著嘆口氣:“今晚大概就是她最勇敢的表現了,我真好奇,你們當初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蘇瑾瑄不語,想到今晚易辰曉深情凝眸,灼灼眼中只映有她一人身影時,內心歡愉一陣陣翻湧上心頭,那種甜甜糯糯的歡喜不亞於二十歲青澀熱戀時的喜歡,幸福而滿足。

只是那些話是真又如何,不過就借酒壯膽才敢說出來,明日清醒,又開始一如往日的畏畏縮縮。一個人堅持的愛情如風雨中柳絮,飄零無依,另一個人的退縮不前無疑是讓單薄愛情更加脆弱不堪,難受一擊。如此想著,蘇瑾瑄的明眸又微微一黯。

手機響了,蘇瑾瑄一看是肖露,簡單說了幾句掛了,張艾娜知道她是要下樓,拉著她走到書房前,對她努了努下巴:“走之前,進去看些東西,或許能幫你一決心意。”

蘇瑾瑄惑然看她一眼,走進去···熟悉刺鼻的松節油和調色油氣味撲面而來,一張長約三米寬約兩米的巨大寫真油畫驀然闖入眼簾。

蘇瑾瑄驚了。

畫中教堂中裏金色的暖洋透過窗戶撒在一個真誠禱告的文靜女孩身上,女孩靜怡恬淡,安和嫻雅,唇瓣揚起淺淺的笑意,賞心悅目,就算只是一個側面繪畫,蘇瑾瑄也清晰記得那時她胸腔裏被淡淡又濃烈的幸福充斥,靜靜的真摯的禱告。

張艾娜悄無聲息的關上房門。蘇瑾瑄上前撫摸自己的油畫,光滑指腹來回輕撫在畫面凹凸的顏料不平上,心又甜又澀,喉嚨隱隱發酸,緩緩闔上發紅雙眼···百絲眷戀,千縷柔情,脈脈牽纏,只化作一聲綿柔低婉的呼喚。

辰曉。

坐在床沿,蘇瑾瑄纖細如蔥的手指輕輕勾畫她的眉眼,眷戀而懷念。在酒精作用下,易辰曉睡的安穩,愜然笑意掛在臉上。蘇瑾瑄眼眸含笑,俯下身去,在她嘴角悄悄落下一枚吻,一枚比春風觸碰青草還輕的吻···

好香啊~好像瑾瑄身上的味道,恩~使勁聞一聞,精神百倍,再聞聞,誒~怎麽淡下去了,香味呢?等等,別跑。

手指一抓落空,那股纏綿與鼻的清香一下消逝,還沒來得及回味,腳下突然塌陷,啊!!!!!救命啊!

猛的一個下墜,驚悸的落進一片黑暗當中。看不到前方盡頭,左右無路,易辰曉抱頭,nnd,又是這個地方!

那道冰冷質問的聲音絕對會飄來了。

“辰曉,你把瑾瑄和你家人放在感情的天平上衡量,你服從你內心真實的選擇,你選擇了你的家人。”

看吧,果然又來了。為什麽就是掙脫不了呢?

“歷史重演,你敢說你不會再次選擇你的家人。”

司姨,你為什麽一直不肯放過她呢?

“你敢站出來告訴瑾瑄,你是為了錢離開她的嗎?”

···不敢。

心虛,愧疚,不停不休的為自己解釋,內心又極度明白,哪怕說拼盡全力為自己解釋,她永遠也抹殺不了,當年她拿了錢,一聲不吭的離開瑾瑄的這個事實。

她的錯嗎?那時候翅膀都沒有,半工半讀養自己哪有什麽錢支付天價樣的藥費,她能夠抵押的就是那份彌足珍貴的感情啊~

瑾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難受,壓著一口氣,好想大哭特哭一場。嗚,嗚嗚嗚

一雙白璧無瑕的從她身後輕輕的纏上她,轉身一看,瑾瑄?

蘇瑾瑄溫柔的笑著,和她臉貼臉輕言呢喃:“你怎麽哭了?別哭好嗎”

“嗯嗯,好。”一抹淚馬上不哭:“瑾瑄,我”想說對不起:“我,”

“你怎麽?”蘇瑾瑄摟著她,笑的古怪而輕蔑:“哦,知道了。你把我們的感情換成了金錢,你拋棄了我,對嗎?”

又來了,身體像被定格,又是這句話,每次都能她打進十八層地獄,痛苦深淵,無力反擊。

“你拋棄了我~”

“拋棄了我~”

幽幽怨怨的輕飄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逼,易辰曉因這話心一緊再緊···緊到窒息。

“我沒有!”

雙眼一睜,猛然驚醒,易辰曉直起身子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息,擡手一抹,額頭滿是冰冷的汗水,又是這個夢···

張艾娜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按著遙控器。易辰曉搭了條浴巾從浴室裏出來,她提腳拍了拍那處的空暇處:“過來,坐坐聊聊。”

“沒心情。”易辰曉看都不看她就朝窩裏走,一大早就坐那樣的夢,誰還有心情啊。

張艾娜鳳眼一瞇:“本想聊聊,昨晚蘇大美女送了一個死沒良心的二狗子回家的事··”

話未完,易辰曉刷刷刷的兩眼一亮,蹬腿跑過去坐下立:“然後呢?”

“沒那個心情~”

“精致的美女~精致的美少女~精致的美少少女~精致的美少少少··”

“啪!”張艾娜順手抓起一本卷成筒的雜志朝她腦門不客氣的拍了下去。

“哎呦~”

“再少下去,我是重返我媽肚子的節奏了,怎麽,嫌我色衰顏老啊?”

“怎麽會!看你水嫩嫩的皮膚,多叫人心動,看你明亮的雙眼,多熠熠生輝啊~年輕美貌頂呱呱~”哎呦,為什麽套話,她咋這麽會阿諛奉承拍馬屁啊,真虛偽啊她!

張艾娜滿意的輕哼一聲,屈指一彈她的腦門:“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誇獎,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為了讓姐妹鬩墻,為了世界生趣。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精致女人···”

嘶~不會真的相信了吧,智商掉到貧困線了,居然和肖露一個級別···

“···張艾娜我就告訴你,沒酒量的二狗子是怎麽陰險令蘇瑾瑄心怦然心動,令寧梓玥俏臉寒霜的吧。”

嘰裏呱啦,劈裏啪啦,張艾娜如此娓娓道來,易辰曉噔的一下,激動的在她面前打團團:“我猜到我醉了,可我居然說了那麽瓊瑤的話!···呃,我好像當時是這麽說的,我怎麽會這麽說呢,還在當著瑾瑄說的!還枕在瑾瑄腿上熟睡!我還在你們面前沒用的哭了!我,”

她像嘰嘰喳喳的像只語無倫次的麻雀,轉的張艾娜人眼花繚亂,張艾娜不煩惱順手逮起雜志砸過去:“滾回來!”

哦~灰溜溜的坐回來,很小心又很期待的望著她:“瑾瑄呢,她看了那張油畫,說什麽沒有?”有沒有熱淚盈眶,有沒有很感動?

張艾娜睇她一眼:“我在洗澡那時。”

“···”

為什麽在緊要關頭洗澡啊!?郁悶!

張艾娜托起下巴,懶懶道:“我要是你,我會趁熱打鐵的重新追求蘇瑾瑄。”

重新追求瑾瑄?易辰曉楞了。

張艾娜勾住易辰曉的脖子把她拉近:“辰曉,你不傻。蘇瑾瑄對你有沒有情誼,你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不懂有什麽東西讓你固步自封不敢邁出那一步,但我明確的告訴你,你一直畏畏縮縮,躊躇不前,蘇瑾瑄遲早是別人的女人。她心裏有你,僅僅因為沒有遇到下一個讓她願意走出你們過去的人,你該不會自戀到認為蘇瑾瑄非你不可的地步吧。”

“你哪裏看出我自戀了?”真會潑冷水,撅嘴。

“瞧你沒出息死模樣,吃什麽長大的啊你。”

“廢品唄~”

“啪!”又一巴掌:“嘴還挺硬的。嘴既然這麽硬有事怎麽不和蘇瑾瑄面對面的說清楚呢。”

揉揉頭,和瑾瑄說清楚?

再揉一揉,算了,別揉了,被打的都出繭,麻木了。可青面獠牙的瑾瑄···陰陽怪氣的瑾瑄···哎~好難啊,可是···耷拉個腦袋:“其實,三年前,我回去找過瑾瑄。不過,我見到的她媽媽。”哎~好黴啊~

張艾娜‘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還真是衰到家了。”

哼,要你管!瞪她!狠狠的瞪她!

張艾娜一腳踹過去:“姐姐我刀槍不入,你那軟綿綿的眼神對我沒用。滾過去做飯,餓死我了。

易辰曉更幽怨了,嗚嗚嗚~好恨,為什麽身邊全是富二代,她卻是‘負’二代呢?嗚嗚嗚~還是起身去做飯吧,能抵房租~

後面張艾娜認真的聲音又響起:“別讓心上人成為夢中人,勇敢些,自信些,誠實些,心上人遲早是枕邊人。”

誒,狗嘴吐出象牙了,居然會所這麽有哲理的話。好點感動:“艾娜~”

“我要吃羊羹和可樂雞翅。”

“···”感動消失殆盡,還是去煮飯吧。

摸摸鼻子,回味著昨晚牽纏在鼻尖的淡淡清香,又有些恍惚。

重新,開始嗎?

“天啦,為什麽有這麽多文件要看!”肖露看著眼前堆的像小山丘的文件,長呼短嘆。見蘇瑾瑄依然低眉專心致志的審批文件,不由嘖嘖稱奇:“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做事事半功倍,不知勞累。”

蘇瑾瑄擡頭捋了捋耳旁垂下的青絲,好笑的看著她:“我以前就消極怠工啦?”

“沒有。一如既往的兢兢業業,只不過自昨晚起,你的笑容裏多了幾分心曠神怡和神清氣爽,笑的比以前更加真切,更加由衷,像是一抹暖陽暖化了你冰封的世界,霎時春暖花開。”肖露暧昧十足的挑挑眉:“是不是昨晚你們在樓上發生了什麽臉紅心跳的事?”

“她醉得不省人事,你認為能發生什麽事?”蘇瑾瑄嗔她一眼,故意不去理會她話中深意,接著審批文件。

“哦~沒發生什麽啊~”肖露刻意拉長聲線,壞壞一笑:“沒發生什麽,所以你遺憾哦~”

蘇瑾瑄筆下一頓,咬唇瞪她一眼,肖露佯裝害怕的拍了拍胸口:“好好工作,好好工作,上班時間聊天真是太不稱職了。”

蘇瑾瑄發笑,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兩人斂起玩笑,秘書小劉推門而進,在她匯報了新年公司的人事安排後,蘇瑾瑄點了點頭:“你考慮的周全,很不錯。”

小劉受寵若驚的看她:“蘇總,我以後會更努力的。”

蘇瑾瑄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的能力。”在小劉又驚又喜時,蘇瑾瑄又淡淡一句,意有所指:“只是,有些事不是你的工作範疇,你也不要越俎代庖了。”

小劉一楞,馬上蘇瑾瑄指的是什麽,倉皇的想要解釋什麽,蘇瑾瑄先溫和一笑:“只要沒有下次,我不會計較的。”

小劉離開了,肖露轉動了皮椅玩:“要是梓玥,估計皮笑肉不笑的就把她給開了。”

“她不過聽命行事,怪不到她頭上。”蘇瑾瑄抿了口咖啡:“你也知道她在工作上也盡心盡力,辭退她可惜了。稍微一提點,她會明白的。”

“那你現在是打算直接和你媽媽開誠布公了?”

“我說過,愛情不是人生的所有,可它是人生最精彩美麗的點綴。生活已經繁瑣而沈重,我也想用愛情絢麗人生。肖露,我也要一份甜糯美好的愛情。”

“你這場戰不是那麽容易勝利的,你的心結解開了嗎?”

“我會學著接受它。”

肖露明白了,笑開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為你感情提心吊膽,但我第一次見你這麽執著一個愛人,不過,結果如何,瑾瑄,我會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蘇瑾瑄眉宇蘊藏感激的笑意:“我不會孤軍作戰,年後回來,我會讓她破繭而出,她會和我並肩作戰。不過,今年回到b市,我會調查清楚,我媽媽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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