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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不可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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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現下人在西陵,若放他回去,怕是很難再見到了。姬不笑長嘆了口氣,邁著步子,走到南風對面。

唇角仍是帶著一絲笑意,只是現下笑意苦澀,毫無灑脫之意。

與南風四目相對,在對方眼中看到的彼此,皆是面帶哀傷,苦澀又無奈。姬不笑如此,南風亦如此。

但姬不笑終是要知道為什麽的,不明不白的,不是他的作風。只是他想了想,能夠讓南風違背心意的人,似乎只有一個。

那人掌握了南風的生死,南風的命運,甚至南風可不可以接受他。

姬不笑仍是看著南風,沈吟了一聲,試探著問道:“可是因為宇文錦?”只有這一人,可以掌控南風的一切。

這個人不是自己,這種感覺真他媽不爽。姬不笑暗罵了一聲,帶來的卻是深深的無奈。

南風怔了一下,抿著唇,不可否認。他是宇文錦的下屬,這一輩子都要追隨著宇文錦的,擅自做主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他亦無法為了一己私欲,離開宇文錦身邊。

除非……

姬不笑輕笑了一聲,見他默認,似乎輕松了許多:“宇文錦那邊我去說,若是他承認了你我的關系,你是不是就會……”

南風忽然緊張起來,打斷了他的話語:“不可,不可與主子說。”龍陽之好在世人眼中,是另類的存在。

若宇文錦沒有辦法接受,因此厭惡了他,將他驅逐出來,天下之大,他要去何處。再者,宇文錦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不可不報。從哪一點來看,他都不可以向宇文錦坦白此事。

姬不笑眼底掠過一抹殺意,轉瞬即逝。南風一直留意著他的情緒,殺意自是沒有逃出他的眼睛。心中暗暗喊遭,依姬不笑的性格,很難保證他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姬不笑見南風皺著眉,一臉為難,心中冷意更甚,卻終是無奈地妥協。點了點頭:“只當為了你,我先去找莫初初,她一直留意著我們,從她這裏打開口子,應會容易些。”

南風不知莫初初何時察覺得,姬不笑卻清楚得很。早在他們上次在西陵,莫初初便拉著他,詢問他與南風的事情。

此次南風來西陵,或許就是莫初初從中作梗,否則以宇文錦的手段,一個走私案罷了,何須要將貼身侍衛派來。

南風動了動唇,終是沒有說出什麽。若可以說服宇文錦,自然是好的,可若沒有說服成功,他……

微嘆了口氣,罷了,四國之大,只要宇文錦不追殺他,總有他的安身之所。

姬不笑見他一臉視死如歸,很不客氣地笑出了聲音,卻被他瞪了回來。

現下知道了南風在顧慮什麽,為何屢次拒絕自己,姬不笑心情大好,看著南風要回客棧,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現下天色已晚,你我又許久未進食,不放用了晚膳,再留一晚?”

南風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床榻,忽地紅了耳根。

姬不笑看了他一眼,忽地一手捂著腦袋,裝腔作勢地朝前方倒去:“我的頭好暈……”聲音有氣無力。

南風下意識去扶,不知想到了什麽,側過身體,讓出了位置,漠然道:“少舵主當心身體。”說罷,便朝一旁的桌子走去。

姬不笑嘴角抽了抽,人都走遠了,他倒在地上也無用。當下一手撐著地面,躍了起來。快步跟上南風,伸手去拉他的手。

伸到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麽,改為拉著他的衣袖。笑吟吟的問道:“昨晚睡得可好,我沒有壓著你吧?”語氣幾分輕佻,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南風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別過臉,作勢便朝門口走去:“我還是回客棧罷,姬少主……”

姬不笑大步上前,擋在他前面,戲謔說道:“你昨晚可不是這樣叫的。”語氣亦沒有這樣死板。

南風停下腳步,下意識問道:“我昨晚如何叫你?”昨晚隱約察覺有人在身側,只是意識尚淺,分辨不出是何人罷了。

姬不笑想起昨晚,臉上些許回味,嘖嘖了兩聲,笑吟吟地重覆著:“阿笑。”學著昨晚南風的語調,這一聲阿笑,親昵了許多。

“你……”南風一時語塞,別過臉,耳根微紅。他昨晚恐怕是燒糊塗了,否則怎會叫得這樣親昵。

姬不笑愉悅地伸出手,勾著南風的下巴,還當他在昏睡中,任他擺布。語氣輕佻:“美人兒,再叫一聲本少聽聽。”那樣的稱呼,他還是第一次聽。

只聽一遍,便喜歡上了。

南風一揮手,打掉姬不笑的手,惱羞成怒:“起開。”一聲暴喝,卻換來姬不笑低沈的笑聲。

陰雨連連,雨滴似要打碎窗紙,流到屋子中。

莫初初靠在床頭,腿上放了本不知名的書,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這樣的天氣,一點幹勁都沒有了。”這樣下去,要幾時才可以出門。

宇文錦同樣靠著床頭,長臂一伸,將人攬在懷中。把玩著莫初初的一縷秀發,聲音帶著戲謔:“你要幹勁是要做正經事,還是想去看看南風現下如何了。”說起南風的事,愈發的自然。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心愛的女人喜歡的事,他竟一點都反感不起來,即便這事有違風俗,甚至有違倫理。

莫初初“嗯?”了一聲,坐直了身體,腿上的額書晃動著要掉下去,宇文錦伸手拿起書,放到了床榻裏側。

只見她眨著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頓時有些憂心了。抓著他的衣領,問道:“你覺得你的好下屬,現下身在何處?”這雨下了兩日了,南風他人在何處?

若一直在大雨中等著姬府開門,可不知要等多久。姬不笑重病,姬舵主估計是不糊在乎南風的生死的,即便他真的在雨裏一等再等,姬舵主也不會有半點動搖。

思及此,莫初初小臉皺成了一團,抓著宇文錦衣領的手,不安地亂動著。宇文錦擡手在她額上輕敲了一下,笑道:“南風現下自是不會在外面淋雨的,安生著呢。”

也只有莫初初這樣的傻姑娘,會相信姬不笑是真的患上了重病。

莫初初錯愕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你是說南風打退堂鼓了?”南風在外面等了那麽久,若是半途而廢,可是就白等了。

南風應該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還是說姬舵主大發慈悲,讓南風進去了?

宇文錦一手扣著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輕吻了吻她的青絲,眼底盛滿寵溺:“許是姬不笑沒有生病,重病不過是一個幌子。”

姬不笑若是病了,姬府早便請了大夫,怎麽南風在門口等了一天,都不見有郎中出入。

顯而易見,姬府根本沒有人生病。

莫初初瞪大了眼睛,眼中幾分驚愕:“姬不笑他……他舍得讓南風在雨裏等他嗎?”姬不笑為了南風不惜萬裏追隨,怎的舍得讓南風淋雨。

秋季的雨水涼的入骨,淋上一場可要折騰一番了。姬不笑想為南風遮風擋雨還來不及,又怎麽會這樣狠心地對待他。

“什麽人都有脾氣,姬不笑這個人,看上去很瀟灑,骨子裏涼薄著呢。南風在東陵拒絕了他,這裏是西陵,姬不笑的地盤。”頓了頓,“況且南風心中並非沒有姬不笑,會上當實屬正常。”

只是之前南風心裏有顧慮,不肯答應姬不笑,或許現下也是顧慮的,但這次淋雨,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內心,再想離開姬不笑,卻是難了。

莫初初方才領悟過來,姬不笑設了圈套,只等著南風往裏面鉆。而南風又是必定上鉤不可,只因南風心中有著姬不笑。

微嘆了口氣:“南風可能是顧及你,先前才沒有答應。世子爺,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暗示意味頗為明顯。

宇文錦輕哼了一聲,拉著莫初初的手,把玩著蔥白般的手指,笑道:“毀婚是不會,只是他們兩個這麽長時間,南風竟只字未提,不會教他們太好過罷了。”

回去之後,要將南風派得更遠一些了。南朝還是漠北呢。

莫初初只覺脖子後面涼涼的,往宇文錦懷中縮了縮。後者安撫小動物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南風坐在姬不笑對面,手中端著燕窩羹,慢條斯理地吃著。忽地,打了個噴嚏,還好快速拿開了燕窩羹。

姬不笑忙伸手拍著他的背,為他順著氣。眉頭微皺著:“吃完了再喝點藥,去去病根。”只當他是風寒未好,身體仍虛弱著。

南風擺了擺手,放下碗,緩緩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客棧了。我來姬府還有另一件事情,風水鏢局……”

南風一本正經地講述著走私案,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姬不笑點了點頭,對此興致缺缺,卻知南風帶著責任而來,道:“你先回去吧,仔細身體。你說的事情我會去查證,若是真的,鏢局的那幾個人,任你處置。”

即便風水鏢局當真存在著不良分子,姬不笑也未有什麽興趣去清除。從前沒有,現下有了南風,便更是沒有了這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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