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著，越覺得合適。如此一來，聘禮是說什麽都不能還給莫初初了。她本來不想插手，但現下為了自己，卻是不得不插手了。

“妹妹，世子妃，你這話便不對了，爹爹生你一回，還不能要點聘禮了嗎？你這話當真讓人心寒。”不顧宇文錦在場，直指出了莫初初此行為不孝。

莫天洛表情本是略帶無奈，聽聞莫清蓮這話，配合著露出了幾分悲痛。轉變之快速，教莫初初都感嘆他的演技。只可惜演技雖好，卻沒有將女兒教好。

嘖嘖了兩聲，早便料到會有今日，看來她當時的決定絕對是明智的。“我的好姐姐，你莫不是忘了，當時我是怎麽出嫁的，莫大人可是答應了我三個條件，這其中便有一個與莫府斷清楚關系。”見莫清蓮臉色一白，冷哼了一聲。“黑紙白字，需要拿出來看看嗎？”

她莫初初從始至終都沒有將自己當做是莫家人，她這輩子打小只有陸鳳一個親人，回來之後多了一個柳兒罷了，其他人她從來沒有打心底裏承認過。現下和她說什麽親情，還好她出嫁之前就和莫府斷幹凈了，省去了很多麻煩。

莫清蓮整個表情都僵住了，如同石化。莫初初出嫁之前與莫府斷絕關系了嗎？沒錯，她出嫁之前的確與莫府斷絕關系了，還是斷絕的一幹二凈。那現在要怎麽辦，怎麽將聘禮保住，怎麽將她未來的嫁妝保住。心下無助袖中手指攪動著手帕，無助地看向程薇婷，眼神中帶著祈求。

後者亦不願意將聘禮吐出來，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張了張口。

“對了，世子爺，你可知道當日王府送來的聘禮都有什麽，我們對照著嫁妝，將剩下的聘禮拿回來，放在莫府這麽長時間了，也不好再麻煩人家不是。”杏眸中點點無辜與純良。“話說回來，嫁妝是什麽我都還不知道呢，我有嫁妝嗎。”

聲音不大，似乎是自己嘀咕給自己聽。但此時前廳內鴉雀無聲，有一點聲響都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她這嘀咕的話，亦是人人能夠聽到。

“啪”的一聲，就好像一個巴掌，同時打在了程薇婷與方琴的臉上，他們方才還信誓旦旦的說拿了不少嫁妝，現下莫初初便一副從來沒有見過嫁妝的樣子，不就是變相在說莫府沒有拿嫁妝嗎？不就是在說她們自說自話嗎。好你個莫初初，竟然這般不講情面。

現下不止是莫清蓮袖中的手握緊，就連程薇婷袖中的手亦是緊握，眼底迸射出憤怒與憎恨，卻在宇文錦開口的瞬間死死地壓了下去。

後者深邃的眸中藏著寵溺與戲謔，卻是表情淡漠的開了口。“良田八百畝，商鋪二十間，上等綢緞一百匹，金銀首飾各無數，玉如意兩對，貂裘六件，黃金一百萬兩，”聲音頓了一下，“另外四個丫鬟，皆是二八年華。”

莫初初嘴角狠狠一抽，黃金一百萬兩？臥槽，王府這麽有錢？另外前面那些她都能夠理解，最後那四個丫鬟是幹什麽的？聘禮中有丫鬟，她即便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也知道這有些不合規矩。

那可是四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夠和物品一樣，怎麽能夠無當做聘禮？雖說是給她的，但她心中仍不是滋味，如此拿人命不當人命，也是王族的特權嗎。

思及此，不由看了宇文錦一眼，眼神幾分覆雜。雖是轉瞬便收回了視線，卻仍被宇文錦所察覺。後者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知她不喜，現下卻無法解釋。

宇文錦說出了聘禮的全部，莫清蓮眼眶發熱，並非是感動王府的大氣，她是單純的眼紅了。這麽豐厚的聘禮，就是下輩子也用不完，倘若真成了她的嫁妝，單單憑著嫁妝，她就可以在夫家橫著走了。

只是莫初初她會松口嗎？

不會，先前她要聘禮還有賭氣的成分，現下卻真的動了心，即便不是為了那些金銀財寶，單是為了那四個丫鬟，也絕對要將聘禮拿回來。莫府對待下人的方式她是清楚的，那四個丫鬟是她的聘禮，也就是她的人，她必須為自己的人負責。

“莫夫人，莫大人，聽清楚了嗎，從我的聘禮中將嫁妝扣出去，把剩下的給我。那四個丫鬟必須給我。”聲音已然冷了下來，現在的情況和之前不一樣，事關人命，半點都馬虎不得。先前她還有和他們拉扯的意思，現在是絕對的嚴肅與認真。

程薇婷見她聽完聘禮有什麽就變了臉色，面色一變，知道留住聘禮沒有那麽簡單了，現下想要穩住她便難了。但那樣豐厚的聘禮，別說是莫清蓮的嫁妝，就連莫府上下後半生的花銷都有了，她豈會松口。

又見莫初初的態度分外堅決，輕咳了一聲。“初初，母親知道你心地善良，那幾個丫鬟應該是你的，你帶回去，其餘的便莫要再計較了，你是個大度的，這一點母親向來都知道。”

“莫夫人，我娘就在場，我與莫府已經斷絕關系了，你不是我母親，也沒有資格做我的母親，今天若不將聘禮交出來，這事完不了。”知道了聘禮中有活人，態度便一直冷硬著。當然，其餘人都當她是知道了聘禮都有什麽了，眼紅罷了。

“你……”不識好歹，莫初初未免也太不識好歹了。她一個長輩，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竟然還不收手。程薇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畢竟世子爺在場，莫府是個要顏面的，不能因小失大。

程薇婷不說話，莫初初冷著一張臉，沒有追問，氣氛便這樣僵持著。恰好這時侍女上前來提醒，午膳做好了，請眾人過去用膳。莫天洛松了一口氣，緩緩起身，看向主座上的宇文錦。“世子爺，午膳好了，還請世子爺移步，我們先去用午膳，您看？”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在場這些個女人裏，陸鳳與柳兒不插話，程薇婷與莫清蓮，再加上一個不讓人省心的莫初初，這戲當真熱鬧。只是他這個莫府當家的，有些吃不消，況且宇文錦這位爺還在場。

莫初初聞言，面色稍微緩和下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反正聘禮又不會跑，吃完飯再說也不遲。旋即起身，宇文錦見狀，亦是緩緩起身，淡淡應了一聲。“莫大人請。”

“世子爺請。”兩人相互讓著，最終宇文錦走在最前面，由下人引到餐廳。

宇文錦坐在主位，身邊坐著莫初初，其餘人依次入座。入了座，程薇婷看了莫清蓮一眼，後者心領神會，緩緩起身，到宇文錦身側，微微屈膝。“世子爺，蓮兒為您布菜。”

說著，不待宇文錦反應，便拿起桌上備用的筷子，將菜依次夾到了宇文錦使用的餐碟中。桌上山珍海味，每樣夾了一點。布菜看似簡單，實則是個技術活。

莫清蓮玉手纖細，身姿亦是纖細，乍看上去還有幾分瘦弱。一邊將菜夾到宇文錦的餐碟中，一邊趁機細細打量著身側的男子。

因著夾菜的動作，距離近了許多，能夠清晰地看見他細長濃密的睫羽，漆黑深邃的眸子，白皙的皮膚，甚至能夠看見細微的毛孔。近距離更加能夠感受到他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優雅，以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疏離。

疏離……莫清蓮夾菜的手一抖，菜便掉到了桌子上。當即放下筷子，摘下腰間的手帕便往宇文錦身上擦。“世子爺，蓮兒不小心的，蓮兒給您擦一擦……”

手剛一伸過去，宇文錦好似預料到一般，身子一閃，避開了她的手。面色一冷。“莫小姐自重。”語氣滿是疏離與淡漠，似乎還透著一絲厭惡。

莫清蓮一手落空，面色幾分尷尬，聽聞這話，臉上更是有些掛不住。當下臉蛋通紅，紅到了耳根，忙低下頭。一雙眼睛眨啊眨，明知道宇文錦這番態度是疏離她，卻是不肯挪動腳步。“世子爺莫要怪罪，蓮兒不是故意的。”聲音委委屈屈，說話間，似乎都要掉下眼淚。

在世子爺面前若是哭哭啼啼的，那才是失了禮數，莫清蓮自幼家教良好，禮數周全，不過是一時一心撲在宇文錦身上，忘了禮數這回事了。

程薇婷見她過去布菜的整個過程都很順利，卻忽然夾掉了菜，已經失了禮數，現下又被宇文錦直接拒絕，後者的意思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只是她現下竟還站在那裏不肯回到座位，當真是有些說不過去，若被莫初初借此拿話拉說，可便不妙了。

思及此，暗處看了莫初初一眼，見後者神色淡漠，全然不理會莫清蓮的舉動，心中松了一口氣。而莫清蓮仍舊站在宇文錦身邊不肯回座位，見他不打算再理自己，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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