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意外之事

關燈
三日期限,恍若一息之間便到了眼前。這日繡堂門口聚集了眾多百姓,齊王大駕,百姓紛紛讓路。而齊王並未坐在轎子之中,從王府一路步行到了繡堂。圍觀百姓皆心生敬仰。

天寒地凍,百姓們皆是一身棉衣前來捧場。齊王乃是國家重臣,為皇帝分憂效力,身體安康尤為重要。但他卻沒有以此坐在暖烘烘的轎子中,而是如平民百姓,步行而來。此點不僅節省,更教廣大民眾感受到了他的真誠,與隨之而來的親和感。

百姓們還來不及上前恭維或是招呼宇文擎,便見在他之後,一架馬車朝繡堂緩緩走了過來。小廝嫻熟的趕著拉車的馬。只見一位女子站在馬車之上,扶著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寒風吹過,衣袂舞動,威風凜凜。

車尾坐了一個男子,一襲玄色長裘將大部分身體包裹住;手捧一紫砂壺,壺中是七分熱的君山銀針;修長十指,骨節分明。男子玉冠束發,眉飛入鬢,一雙鳳眸漆黑深邃。一張仿若刀削的面孔,三分淡漠七分冷硬。只安靜的坐在馬車之上,便是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世子妃來了,世子妃來了。”人們還望著馬車上的一男一女望的出神,便聽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句,似是先例一般。很快,人們回過神來,看著馬車之上由紅布掩蓋著的物體,猜測紛紛。

“世子妃是來了,但今日可是賭約的最後一天,不光是要她來才可以,怎麽也要帶著她的作品才成。”這話有意無意地提醒著在場眾人,莫要忘了此行的目的。大家皆是來見證賭局的最終贏家是哪一位。

“那馬車之上不是用紅布遮住了?許就是世子妃的繡屏。”

“這咋可能?世子妃可是對女工一竅不通的女子,豈會在三天時間內將繡屏完成?”

“老大爺您還不信,你往前些,看清楚了,我早就覺得世子妃是個深藏不露的主。”話音落,周圍百姓皆側目,目光各有不同,但多數是鄙夷與不屑。

宇文擎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果真見宇文錦與莫初初二人在馬車上。暗自一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致。莫初初將事情鬧得這麽大,若不能完美收場,當真會成為大街小巷百姓的飯後閑談。那些愛管閑事的長舌婦,還不知會將事情改編成什麽樣子。是故,你這丫頭可要穩重一次……

許是感受到了他的心聲,莫初初偏頭,一眼便看見了繡堂門口的宇文擎。櫻唇微勾,今日定要教某些人大跌眼鏡,自打嘴巴。

馬車在繡堂門口停下,宇文錦率先下了車,來不及整理衣袂,便回身伸出手。莫初初心中一暖,亦伸出手搭在他的手掌之上。旋即跳下馬車,而他微微用力,便將人帶到了懷中。壓著聲音道:“切不可太過張揚。”

莫初初剛要掙脫,耳畔便響起了他的聲音。心中一怔,擡眸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宇文錦音量在兩個人可以聽見的範圍之內,是故其他人只看得見二人動作親昵,連連稱讚二人恩愛。

莫初初跟在宇文傑身後,朝繡堂走近,剛走了幾步,便到了宇文擎身前。隨著他一同請安。“見過父親”。

“見過公公”。

“免禮,”見他二人站直身體,續而道:“前幾日聽聞初初在繡堂與人打了賭,得知今日便是期限,過來看看。你們按照流程便可,無需拘謹。”渾厚的聲音蓋過眾人。圍觀百姓起初見到宇文擎過來,還以為此事已經驚動了朝廷。現下聽他此言,這才知道不過是他個人感興趣。在場之人倒也不如方才那般拘束了。

話音落,人群中再次響起了騷動,只見一頂轎子由遠及近。轎子乃是銅頂紫蓋,深藍色帷帳輕輕搖動。可見四個家丁分別擡著轎子四角,步伐穩重地朝繡堂走來。

只一眼,便認出了這轎子是齊王府中的。宇文擎的臉色沈了三分,鷹眸閃過一抹濃郁的不悅。宇文錦淡淡掃了一眼,眼底劃過一絲嘲諷。莫初初並未見過這轎子,是故亦不知轎中的是何人。見身側的一對父子皆面帶冷意,也知不是什麽受歡迎之人,便打消了詢問的念頭。她現下只知轎子中的人不受待見,卻不知為何。待親眼見著轎子停在了繡堂門前,心下忽地了然了。

心中冷哼了一聲,杏眸閃過一抹鄙夷。隔著帷帳,都能聞到林慕雪身上那從內到外的花癡氣味。果真,轎子停穩,便見林慕雪似是從來沒有出來過一樣,四下看著,見宇文錦也在場,頓時眼前一亮,若不是隨後下來的李玉蘭及時叫住了她,只怕咬要在大街上丟人現眼了。

“妾身見過王爺。”總算有了一些識大體的樣子,到了外面,便將“老爺”改為了王爺。林慕雪跟著行禮,卻沒有換來好臉色。

“王妃與大少奶奶,排場真是大啊。”壓著的聲音夾雜著不悅與惱怒,饒是林慕雪這樣沒有眼力見的人都感覺到了宇文擎的怒氣,若李玉蘭再若無其事的招呼著,只怕回府之後便要拿到一紙休書了。

“王爺……”聲音終是怯懦了下來,卻在下一秒,話鋒一轉。“我們就先別在這裏站著了,外面冷,世子身體恐怕吃不消。”現下唯一能夠打動宇文擎的,也只有他心頭肉似的兒子了。

“今日來人居多,繡堂難以服務每一位來賓,只等將場地移到外面,大家按照流程來,我們盡快結束。”

李玉蘭話音剛落,忽地傳來一道尖細陰柔的聲音,眾人紛紛順著聲音,企圖能夠找到說話之人。但看了半響,亦未找到那人是在何處現身。

傳言繡堂背景深厚,近百年來,無人敢在繡堂鬧事。若能夠在繡堂磨練出一個立足之地,後半生皆可高枕無憂。原只是傳言,現下真實的成分卻是居多。

莫初初率先回過神來,下意識看了身邊的宇文錦一眼,見後者微微點頭,心中稍安了些。上前兩步,穩住了躁動的百姓,揚聲道:“各位,既然繡堂的掌櫃發話了,我們便不能違背掌櫃的意思,說在外面,就在外面。”

與其說是穩重了在場的百姓,倒不如說是說給繡堂的老板聽。百姓們安靜了一會兒,便又聽那陰柔的聲音響起。

“你們右邊五十米,有一處空地,已有人架起了臺子,南宮曲亦在那裏等候,你們只管過去便好,一切皆已準備就緒。”

聲音回蕩著,莫初初挑了挑眉,朝右邊走著。宇文錦跟在她身後半步遠,一雙鳳眸爬滿了戒備,臨時轉換場地,是為何意?思忖間,忽覺手上一軟,捏了捏,才知莫初初握住了他。他可以清晰感觸到的是,她手心的細汗,與冰冷的指尖。

心頭一緊,下意識緊了緊手指。莫初初並未擡頭去看他的面色,卻覺心中莫名一安。昨日的夢境太過真實,她不得不防範,卻又只得隨著繡堂老板的旨意來走。

“不愧是繡堂,果真體面。”低沈的聲音響在耳側,莫初初心下暗暗一驚。能夠讓宇文錦欣賞的事物少之又少,他是看到了什麽樣的場景才會發出感嘆?下意識擡眼看去,只見身前三米處,夾起了一個約三尺高的紅色臺子,臺子上亦站了一位美人,正低眉垂首,看著手邊的繡布。一只手捏著銀針,一只手伸到了繡布下面。

一眼便可看出,她是在刺繡。而現下天氣滴水成冰,單單一個女子,是如何做到安之若素的在如此天氣之下刺繡?並且繡布之上已有了輪廓。

“初初?”

正楞神間,忽覺有人在戳自己,一偏頭,便對上了那雙漆黑且教人安心的眸子。渾身一個戰栗,這才徹底回過神。莫初初你是奮鬥了兩天兩夜的人,若是在這個時候怯場,可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的。

心中給自己打著氣。只見臺上的南宮曲放下手中的針線,緩緩起身。從容地走下臺。先是看了宇文擎一眼,垂眸福身:“小女見過齊王,見過齊王妃,見過世子,見過世子妃。”盡管是行禮,眼中那股子高傲仍半分不減。

“免禮。”宇文擎亦是客氣寒暄。

“今日乃是世子妃的主場,小女子便先且在臺下瞻仰您的著作。”此言由一等繡娘說出來,已經將莫初初擡到了一個高度,倘若她等會兒拿不出什麽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來。現下擡得多高,等會兒便摔得多慘。

莫初初杏眸微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掃了一眼已經由小廝擡到臺子上的屏風,一邊朝臺子上走著,一邊緩緩說道:“那便請一品繡娘擦亮了眼睛,看仔細了。”聲音不卑不亢,透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張揚。

南宮曲一時語塞,旋即瞳孔微張,莫非她……思忖間,莫初初已到了臺子上,一臉陽光燦爛地掀開了紅布。紅布之下的驚艷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