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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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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莫初初仍舊在天明時爬了起來。一邊閉著眼睛洗漱,一邊歡快地說道:“宇文錦……今天貌似是最後一天了……”她終於是熬了過來了。

身後為她系著腰帶的宇文錦聞言,身體前傾,靠在了她肩窩處,輕聲道:“李玉蘭不教你了?”這對他們夫妻二人來說,皆是一件好事。

“誰知道,昨日她說今日便無需再學習宮女步了,想必是沒有什麽能夠教我的了吧。”聲音透著一絲慵懶,半瞇的眼中仍是朦朧睡意。洗漱之後,掙脫開宇文錦的懷抱,一步一搖的出了門。後者伸手欲去扶,動作卻停頓了下來。鳳眸閃過一抹疼惜,終是看著她一步步在視線中退去。

卯時三刻,莫初初到達訓練房間等候。

辰時一刻,莫初初仍在房間中等候。

辰時二刻,莫初初將帶來的點心吃光,拍了拍手,正打算走人。忽地“吱呀”一聲,門開了。來人與莫初初打了個照面,亦未行禮,直接便道:“世子妃,王妃命小女子來接您過去。”話語雖是帶些恭敬,語氣卻是不客氣的很。

小女子?如此自稱,此人不是府中侍女。莫初初單憑一個自稱,在心中下了結論。且看眼前這位女子的衣著,亦不像出自普通人間。擡眸對上女子的雙眼,後者眼中的傲然與不屑,皆在向她透露出了一個訊息。

此人必定有過人之處,且引以為傲。心中思緒閃過,卻是面不改色。“你是誰?接我去哪裏?”聲音已經冷了下來,杏眸如明月,皎潔且冰冷。那女子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小女子覆姓南宮,單名一個曲字。”頓了頓,似是不願,不得不回答。“奉王妃之命,接世子妃到繡堂學習。”語氣雖仍是死死板板,但那盛氣淩人的態度,總算是輕了一些。

“繡堂?什麽地方?”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當真是在京城中嗎?前幾句話還好,這才剛問出繡堂是何地,南宮曲便變了臉色,小臉一紅一白,只差沒有指著莫初初說道。

“世子妃到了便知。王妃還在等候,時辰不早了,我們應該走了。”態度恢覆了一開始的盛氣淩人,並且更加冷硬。莫初初沒來由的不爽,非常不爽,不爽到南宮曲在王府中迷了路,亦未給她指路。

而到了地方,莫初初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她也總算知道,南宮曲這丫頭片子的那股子盛氣淩人的自信是打哪裏來的了。

此處位於京城的黃金地段,四通八達,方圓一公裏皆是些文人墨客。眼前一個三層古樓,有翻新過的痕跡。正門上方一個大大的鑲金牌匾,上題“繡堂”二字,落款宇文思明。

宇文思明又是誰?宇文錦的親戚?她正想著,身邊便有人“熱心”的解釋。

“這牌匾上的字乃是先皇所提,素來宮中娘娘們所用的衣料大部分出自繡堂。無論是先皇時期還是如今,繡堂皆在宮中宮外聞名。你乃是齊王府的世子妃,若說未聽說過繡堂的名號,可是打了自己的臉。”

莫初初聽聞此言,心下更是不爽。偏頭看果真是南宮曲又在瞧不起人,怒極反笑,勾著唇角,湊近了一步。“南宮小姐,用死人的東西,可不吉利。”語氣淡淡輕蔑,音量在兩人能夠聽清楚的範圍。

南宮曲身子一僵,一時反應不及。再擡眼去看時,眼前哪裏還有莫初初的影子。憤然咬牙,壓著怒火朝繡堂走去。剛一進門,果真看見了她,正鬼鬼祟祟的彎著身子,似是要退出繡堂。上前兩步,佯裝驚訝道:“世子妃,您為何趴著,地已經擦過了,無需勞煩您了。”聲音透著濃郁的諷刺。

莫初初被自己的行為噎了一下,她不過就是彎著腰罷了。既然已經被發現,也就無需再遮遮掩掩。隨即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未看南宮曲一眼,如什麽事情都未發生過,緩緩到了李玉蘭身前。

“見過王妃。”微微福了身,不等李玉蘭出聲,便站直了身體,掃了一眼大堂,見多半是執針的女子,忽地心中發怵,莫非是要她學習這種鬼東西?

“你方才在幹什麽?”

語氣幾分質問,很顯然,方才那南宮曲的話,被李玉蘭一字不落的聽了去。還未等她反應,便見南宮曲走上前,徑直到了李玉蘭身後,卻是未說什麽。莫初初挑了挑眉,不再火上澆油了?

但很快,心下便了然,南宮曲這樣心氣高傲的人,是不會幹出那樣的事情的,一邊看戲才符合她的清高。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面不改色,緩緩說道:“適才我見地上有針,擔心傷到人,便俯下身去尋。何來‘趴著’之說?”從容不迫地將問題拋回了南宮曲手上,後者輕哼一聲,不予理會。

李玉蘭本便不在乎莫初初是否有什麽世子妃的尊嚴,見南宮曲未回應,輕咳了一聲。道:“初初,你跟著我學習禮儀,也學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們開始學習另一樣女子必會的——女紅。”

“刺繡?”莫初初心下大驚,止不住地掏著耳朵,她沒有聽錯?要她學習女紅?怎麽不一刀殺了她解氣?

“初初,把手放才來。”大庭廣眾之下掏耳朵,此等不雅的動作怎的不知道避一避耳目。李玉蘭雖是覺得丟人,聲音卻未壓低多少。莫初初掃了一眼周圍的秀女與嬤嬤,見人人掩唇嘲笑,絲毫不以為意。“姑奶奶是幹大事的人,豈能拘泥於這等細節?”氣勢之磅礴,足以壓過在場之人。

卻在李玉蘭一句話之後,悻悻的放下了手。前者見她盡是些歪理,亦不與她辯駁,開門見山道:“從今日起,你便跟著南宮學習女工,南宮是繡堂一等的繡娘,教會你,綽綽有餘。”言下之意,她將一等繡娘派給了她,若她還沒有學好,與繡娘沒有半分錢關系,皆是她莫初初愚笨。

後者聞言,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方才她與南宮曲之間的不愉快,只要長了眼睛都看得出來。李玉蘭卻偏偏讓南宮曲教她。教尼瑪啊,那丫頭片子看她就像看傻子似的,會好好教她?再者,她對女工著實提不起興趣。

擺了擺手,轉身便朝門口走去。“你們玩,我還有事。”再待下去,等著讓別人看她的笑話嗎。

“站住,你也不希望,日後世子爺被人笑話的原因,是世子妃一無是處吧?”李玉蘭未上前阻攔,不緊不慢地在莫初初身後幽幽說道。後者腳步一頓,眼中幾分掙紮,忽地狠狠一咬牙,又自己走了回來。

“有勞南宮姑娘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出息什麽的都可以餵狗了。區區一個女紅罷了,她莫初初總不至於栽在上面。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李玉蘭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看了南宮曲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只見南宮曲走到一繡架旁,緩緩坐下,纖纖細手捏著一根細細的銀針。身體前傾,雙眼的註意力皆在繡架之上。難得目睹一等繡娘的風采,在場之人皆屏住了呼吸。只見她一手捏著銀針,從繡架上穿過,又將銀針從繡架下方插了出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只是一個簡單的針法,南宮曲起身時,大堂內卻響起了齊刷刷的掌聲。可見能夠坐在一等繡娘的位置上,在這些初級繡娘眼中,宛如神袛。

莫初初撇了撇嘴巴,不就是拿著根針上下的穿嗎,有什麽難得。剛想著,便見南宮曲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照著演示一遍。當即嘴角一抽,旋即大步走上前去,學著南宮曲的樣子,輕輕捏起銀針,從繡架上穿過去,再從……等等,針呢?針從繡架上穿過去之後,真不是應該返回到繡架上嗎?為何現下針不見了?

躡手躡腳地彎下腰,只見一根長長的細線,下面吊著一根細針。輕呼了一口氣,將針“撈”了上來。放到了繡架上。而她還未坐定,便聽耳邊一道又一道放肆嘲笑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人當真是齊王府的世子妃,怎的連刺繡都不會?”

“這不是正在學習,只是這麽沒有天分的人可不多見了。”

“噓,小點聲,畢竟是世子妃,再沒有天分也是有身份的人。”

在場的嬤嬤仍有些看不下去,輕咳了一聲。控制著場面。“女工講究個心靜,你們這樣,配得上‘繡娘’二字。”略帶滄桑的聲音響起,那些個繡娘皆是閉上了嘴巴。李玉蘭眉頭微皺,看了嬤嬤一眼,顧及嬤嬤是皇宮裏的人,亦未說什麽。

“世子妃,您不適合學習女工,請回吧。”南宮曲未去看莫初初在繡什麽,但在一邊已經下了結論。而她卻是不適合學習女工,但南宮曲高高在上的態度,就是讓她不爽。

起身與其對視,問道:“憑什麽?”即便她不適合,也要她自己來說,現下南宮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否定她,便是另一層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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