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打臉

關燈
席慕漁低頭,視線全在他紅潤的唇上,幾乎要吻上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響動。

“那邊是不是莊易笙和席慕漁?”

……

好事被打斷,席慕漁渾身的氣壓驟然變得低沈,心情極度不佳,仿佛渾身都在放冷氣,頭腦卻很快清醒過來。

這裏畢竟是公共場合,要真親上去了不好收場。

莊易笙心裏先是一慌,隨後便發揮了他精粹的演技。他並未猝然同席慕漁分開——那太明顯了。他只是一個“趔趄”,“醉”倒在席慕漁身上,單手還勾著他的肩,不忘在他耳邊耳語,“不要你出氣。現在有人這麽說我,是因為我不夠強。總有一天,我會強到讓他們閉嘴。”

話說得很霸氣,卻在幾位粉絲快步走過來時頭一歪,徹底擱在了他肩窩。

席慕漁猝然收緊摟在他腰上的手:“……”

他淡定地拒絕了粉絲們簽名合影的要求,“朋友喝醉了,不方便,抱歉。”

說完,便半摟半抱地扶著人回到包廂。

一直到包廂的門關上,莊易笙猝然離開席慕漁的肩,席慕漁的手也從他肩上挪開。

雖然之前什麽戲都拍了,也摸過,但……

席慕漁黏了碾手指,忍不住回味:還挺細。又細又柔韌,仿佛天生就是為了給他摸的,哪兒哪兒都合他心意。

老薛見狀便問:“平白無故的,怎麽裝成這樣回來?”

莊易笙想起那極近的呼吸、差點就接上的吻,不敢說話,耳根子倒是略紅了紅。

席慕漁毫不在意地一笑,“碰到幾個粉絲。”

胡導:“……”

老薛:“……”

孟然:“……”

什麽情況碰到粉絲需要裝醉?啊?明顯就是想幹點什麽!

大家默契地不去提這個話頭。孟然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打趣幾句,被胡導和老薛一人踢了一腳,便委委屈屈地拈起酒杯喝酒。

飯局結束,由於在場的除了莊易笙和席慕漁都是養生中年組,便沒去什麽夜店續場子,直接回了住宿的地方。

孟然沒定酒店,打算和老胡擠一晚上。

莊易笙也沒多想,直接就問:“為什麽不和席哥擠?”

孟然幽幽地看了席慕漁一眼,“我倒是想。像他這麽潔癖的人,能讓我們碰他的床?還和他一起擠一擠,純屬是想屁吃。就算在他房間打個地鋪他都嫌礙眼。”

之前借酒裝醉在席慕漁床上賴了一晚上的莊易笙頗有些詫異地看向席慕漁,席慕漁一巴掌拍他後腦勺,隨後勾他的肩,咬牙切齒地在他耳邊問:“就這麽想讓我和別人一起睡?”

莊易笙連忙否認,“這倒是沒有。”

孟然:“……”

他還在呢!

胡導和老薛早已沒眼看,老薛清了清嗓子道:“有些事還是註意點影響。” 說完,擡腳跟著進了胡導的房間。

孟然也進去了。

莊易笙打開房門時,席慕漁卡門口問他,“追我的事兒,當真嗎?”

他湊過去,“打算追多久?追幾遍?”

莊易笙呼吸都慢了,“說好不開玩笑的。”

席慕漁一見他這樣兒就忍不住耍流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莊易笙作為一個29歲的大齡單身剩男,羞恥度爆棚,“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席慕漁在門外只是笑,他抽出一根煙來點燃,拿起手機,靠著墻給孟然發信息:出來,我們談一談。

拐角處,通明的燈光將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向角落外彈出一個頭來。

目光望過去,席慕漁的俊臉籠在暖黃色的暗光下,越發顯現出一種優雅尊貴的俊美來。然而,看在影子的眼裏,卻是一等一的可恨,叫TA雙目間盡是怨毒。

孫小寒上樓時,匆忙間撞到一個人,她連忙道了聲歉,“抱歉。”

那是一個長相頗為秀氣的男人,身形單薄,樣貌秀氣,皮膚白得幾近透明。他正了正頭上的棒球帽,略一點頭,匆匆下樓而去。

孟然從房間出來,便跟著進了席慕漁的房間。

倆人靠窗,一人手裏一支煙一杯酒。

席慕漁問:“最近怎麽樣?”

“也就那樣吧。”孟然抽著煙。

隨後,倆人略敘了幾句,席慕漁就說:“和人談戀愛,我是認真的。你要真當我是朋友,就別陰陽怪氣他。”

孟然先是挑眉,“說一句就舍不得了?”

他只是看不慣那些小鮮肉德不配位,有點粉絲就能圈錢,用那辣菜的演技出來辣眼睛。雖說有觀眾買賬,可看在他們這些對演戲有一定追求的人眼裏,看著他們往鏡頭前一站,念個一二三四五就是演戲了,實在是氣不過。

而莊易笙,恰恰是一位小鮮肉,一直以敬業著稱,他多喝了兩杯,便沒收住,傷了人的面子。

如果莊易笙只是尋常小鮮肉便罷了,偏偏是席慕漁的戀人,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隨後,他端起酒杯和席慕漁碰了一個,正色道:“對不住,以後不會了。”

席慕漁輕呷一口酒,“有事兒就說一聲,別藏著掖著的,大家都是這麽多年的朋友,能幫忙的都會幫。”

“真沒什麽事兒。”

孟然自知酒後失言,但被席慕漁這麽點,心裏到底不痛快,“你這是……有異性沒人性啊。”

席慕漁說:“人與人之間,不論地位名氣,基本的尊重是要有的。你在圈內混了這麽多年,被人捧高踩低,還看不透?”

孟然一怔,便不說話了。

席慕漁點到為止,後續扯開話題,說了幾句別的,倆人又一起去胡導的房間,四個人一起打了幾圈麻將。

只是,孟然心底到底不以為然。

席慕漁這是,談戀愛談昏頭了?情人眼的濾鏡已經到了指鹿為馬的地步?

懷著這樣的疑問,第二天上午,孟然都沒賴床,特意起來看莊易笙演戲。

外面銀裝素裹,雪還在下,天氣格外凍人。工作人員凍得一邊工作一邊搓手跺腳。胡導不舍得浪費這天然的雪景,直接加了幾段冬天的戲份。

其中一幕,便是……

孟然聽胡導給倆人講戲。

“莊易笙坐在窗前看雪,席慕漁站在莊易笙後面。”他對莊易笙說,“你腿斷了,夢想無法繼續,很挫敗。席慕漁安慰他。”

就這麽簡短的兩句。

孟然以前拍過胡導的戲,由於胡導的導戲風格——沒劇本,沒臺詞,一切都靠演員臨場發揮,有時候甚至連演員自己都不知道在演什麽——僅僅一次,就再也不想合作第二次。

大概只有席慕漁才受得了胡不奇,其他人來多半是受折磨。

“第五十八鏡一次,Action!”

大家都退到了拍攝區域外,搓手跺腳的聲音都沒了,片場一片安靜。

胡導對著對講機指揮,旁邊的攝影師控制著進入顯示器的信號。

莊易笙坐在窗前一把破舊的椅子上,身上穿著破舊的棉服和褲子,都破了洞,拖鞋和襪子也是破的。

孟然看不見他的臉,卻能從他一動不動的背影,亂糟糟的頭發看出頹喪可憐來。

那種頹喪是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表演,便已經向眾人傳達出來。

在這個鏡頭中,他始終看著窗外,席慕漁站在他身後,踟躕半晌,聽他木然道:“我沒有未來了。”

不是學校裏教出來“字正腔圓”的臺詞,而是完美符合人物心境的,像是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在說話。

席慕漁的擔憂亦通過他的背影表現出來,似乎想走上前去,又不敢,只是隔著一定的距離,低頭看著他,啞聲道:“都會過去的。”

“卡!再來一遍。二號機準備特寫。”

胡不奇的戲什麽時候這麽快了?孟然暗暗納罕。

可剛剛那出戲,一個人就只說了一句臺詞,其他的全靠環境氛圍以及演員的演繹帶觀眾入戲。

席慕漁就罷了,這人演戲簡直成了精。但莊易笙,他竟能接的住席慕漁並且和他平分秋色?!尤其是,胡不奇的戲往往需要演員自己去補足,沒有確切的劇本加持,一切真就靠演員的自我發揮!

難怪之前席慕漁和老薛都對他的演技讚不絕口。也虧得是席慕漁,要換了別人,鐵定要被搶戲。

看周圍工作人員的反應,大概早已是對此習以為常了。

這時,老薛在旁邊叼著根煙笑道:“怎麽,打臉了吧?叫你喝兩口酒就亂說話。”

孟然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啞然道:“這誰能知道……”

老薛同他耳語,“慕漁可把人寶貝得很,聽說線上視頻那天就浪得不行。昨天你那樣陰陽怪氣人家,慕漁沒當場翻臉都是看在多年的老交情上了。”

孟然:“……”他還能說什麽?

這就像是,他滿懷憤懣,重拳出擊,結果打在了棉花上,還打錯地方了,上哪兒找人說理去?

這時,老薛一邊抽煙一邊看著再度就位的莊易笙和席慕漁,說:“你信不信,有些人,天生就該是做明星的。旁人十分努力,不及他們一分天賦。”

席慕漁是。

莊易笙也是。

胡導扭頭不滿道:“你倆少在那兒嘀嘀咕咕,這兒正拍著呢!”

老薛立馬舉手投降,“OK,我不說了,你繼續拍。”

這場戲拍完,又拍了一個莊易笙的單人鏡頭,隨後是席慕漁的單人鏡頭。

莊易笙接過小王準備好的暖手寶和熱飲,在休息區的躺椅上坐下,孟然跟了過去,同他略略閑聊幾句後,便說:“我對你有印象。”

“什麽?”

“我侄女兒是你粉絲,特別愛看你的演的電視劇。”當然,他從來不看,只覺得看一眼就是汙染他的視線,偶像劇簡直是辣他眼睛的存在。

莊易笙有些意外,旋即很自然地說:“謝謝。”

孟然又問:“你既有這樣的演技,為什麽會去拍雷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