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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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房接管了小山讀書的事兒,天一亮,昭雲和言六郎就坐王大叔的牛車往縣城趕。

要買的東西很多。

言六郎負責給小山買筆墨紙硯等相關用具。

昭雲呢,則帶著上好的皮毛往成衣鋪走去。

圓臉掌櫃最近盼著言六郎來送皮毛,卻不想眼睜睜瞧著昭雲從他眼前走過。

見到昭雲,掌櫃先是一喜,沒等心裏那些壞心思發酵,就看著小美人直接進了對門那家鋪子。

這是怎麽一回事?

往常不是都送到他家嗎?

圓臉掌櫃這段時間巴巴盼著的言六郎上門送貨,有一大半因由是貪戀他那位小嬌妻的美色。

在他看來,要是能把少年郎籠絡住,想做什麽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哪知他上次對昭雲的垂涎表現的太露骨,讓言六郎起了厭惡之心。

縱是有上好的皮毛,也決然不會送到他家。

實在是因為昭雲覺得對門那家鋪子的掌櫃是個挺溫柔的女人,要不然,許是踏足這條街都不願。

女掌櫃很爽快,驗看了皮毛質量問了幾句直接定了價格,價格公道,細究起來還比以前多賺一百文。

昭雲想了想,應了這門生意。

沒等她從鋪子走出去,圓臉掌櫃就跟著買進門,看到昭雲第一句話便是埋怨。

“你怎麽把皮毛賣給她了?之前合作不是很愉快嘛,你這人說話怎麽不算數?我給你的價錢公道,不信你去打聽打聽,要不是看在長久合作的份上,誰給你這個價?”

女掌櫃好整以暇的看著袁掌櫃朝著小姑娘發難,既沒說管,也沒說不管。

昭雲記性極好,事實上今日這一幕早在她預料之內。

突然將皮毛賣給其他鋪子,定然會引來袁掌櫃不滿。

但沒辦法,就是讓天下人不滿,她也不能讓六郎不快。

六郎不喜歡這位圓臉掌櫃,那麽昭雲就不做他的生意。

縣城多的是成衣鋪子,願意給公道價錢的又不是沒有,作何要掉死在一棵樹上?

昭雲想了想,耐心道,“這位掌櫃怕是誤會了,我們家從來沒和貴店簽訂任何協議,賣給誰,怎麽賣,都是我的事兒。”

“……以前賣給貴店有以前的道理,現在換了,換了就換了,我並不覺得需要給掌櫃什麽說法。”

然而她的耐心根本不被人理解,哪怕她語氣再溫柔也只會讓人急躁。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以前賣給我,現在當然也要賣給我!咱們合作一直挺愉快的!你怎麽說變卦就變卦了?”

他揪住這點不放,昭雲覺得委實無聊。

“難道不是嗎?莫非你今天吃煮雞蛋,明天就不能吃茶葉蛋?”

“什麽?你扯這些做什麽?”

“這位掌櫃,做生意的人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意有買有賣都得是兩情相願的事兒,我家的皮毛又沒打上貴店的標簽,憑何就不能賣給別人?”

“你說其他人給不了你那價,錯。這位女掌櫃給的價錢,不多不少,正好比閣下給的多了一百文。”

“一百文,好吧,難道我賣皮毛不是為了賺錢麼?”

“多一百文不賺,我又不是傻子?更何況,我和貴掌櫃又不是親戚,沒理由做傻事吧。”“你這女人說話好沒道理!實話告訴你好了,最近有出手大方的買家在買上好裘衣,你家皮毛這麽好,不賣給我,賣給我對家,是存心和我作對吧?你多賺了一百文,我損失了一單大生意,這損失你得賠!



袁掌櫃惱羞成怒的站在那,像只暴怒的胖老虎。

昭雲笑了笑,“掌櫃怕是誤會了,你損失了生意關我什麽事?我賣給誰是我的自由,不能收到更好的皮毛是貴店做的不夠好,閣下不從自身找問題,卻要賴在我的身上,是覺得我人小嘴笨不敢吱聲?”

“噗嗤!”女掌櫃笑了出來,“你哪裏是人小嘴笨不敢吱聲,你看看把老東西氣的。”

昭雲無奈,“他氣是他自己修養的事,我說的是實話,也是最正經不過的道理。”

袁掌櫃悲催的發現,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他竟然說不過一個小姑娘!

氣急了開始大罵,“好你個冷梅梅,搶我客人,擋我生意!袁某和你有什麽仇你要這麽對付我!”

冷梅梅一臉冷傲,“沒聽過一句話麼,同行是冤家,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色心不死,小姑娘要去了你店裏,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嗎?”

袁掌櫃心思被說破,小姑娘生的美,嫁給一介村夫哪有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強?

以前他也不是沒做過欺負人的事兒,可這都好多年過去了,這冷梅梅還拿這事兒拆他的臺,是可忍孰不可忍!

“冷梅梅,你夠了!你以為你又有多幹凈?”

冷梅梅不拿正眼瞧他,似是看上一眼就會臟了眼睛。

“行啦,別等我把你那一屁股爛賬抖摟出來,識相的,趕緊滾!別賴在我店裏!”

到底是心虛,袁掌櫃嘴上強硬,心裏卻不敢和瘋女人硬碰硬。

“好,很好!有本事一輩子別往我家店送貨!”

硬氣的話誰都會說,但硬氣的事不見得是個人都能做。

昭雲看都不看他,“好呀,以後有好貨了,扔了都不給你。”

“你!”袁掌櫃差點被她噎死,漲紅著臉拂袖退走!

氣走死胖子,冷梅梅還特意給了昭雲一兩銀子,昭雲不收。

“我說那些話和掌櫃沒關系,但掌櫃人好心正,往後還請多多照應我家生意。”

冷梅梅被昭雲一句‘人好心正’熨帖的舒舒服服的,喜上眉梢,“好,好,這麽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把死胖子懟的有口難言,昭雲以後有皮毛,只要質量過關,盡管往姐姐這送,再多都要!”

出了成衣鋪,昭雲想著方才發生之事,看向對面鋪子時,眼裏多了一抹冷凝。

不賣給他家的理由不止是因為言六郎。

更多的,是昭雲一眼望去,袁掌櫃的心是黑的,念是雜的。

她不想和這樣的人有過多來往,更不想讓這樣的人影響六郎那顆純凈如嬰孩的琉璃心。

她不想,但有人想。

最起碼,此刻的袁掌櫃早就惡從膽邊生。念頭發酵,如洪水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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