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說,只怕這事兒也掩不住。”

男人輕輕挑了下眉:“二?”

“二……”賈琮猶豫一下,問:“那個,你家裏的大人管你交朋友不管?”這話怎麽有點熟啊,囧。

男人聽得一怔,微微瞇起眼:“怎麽說?”

賈琮揚起個沒什麽笑意的笑:“二麽,是男人總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的,雖是有人使壞,可怎麽說也是我要了你身子,那就我負責,你當我媳婦兒好了。”賈琮挺起胸:“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必定不叫你過苦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14

饒是男人早已練就了的深沈,養氣功夫登峰造極,這時也不禁覺得自己的臉上發僵,唇角似乎在抽搐:“負責?你?”挑剔地看著賈琮稚嫩的面容,冷然道:“大言不慚!”

賈琮輕哼:“你可別瞧不起人!”他驕傲地揚起頭,“我會得多著呢。我瞧你這做派,不是老百姓罷?說吧,你是想升官呢,還是想發財?或者想什麽都不幹,當米蟲讓我養?”

男人氣得險險破功,諷笑:“我還真頭次見著有人口氣這麽大的,你且說說,你要如何讓我升官發財?”

賈琮正色道:“我可不是說大話忽悠你。你要是想升官呢,我幫你出點子,你拿去做政績。不過上下級的關系要你自己協調。你想發財更簡單,我會做很多世上沒有的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能賣個好價錢。”

男人眼神一凜,打量賈琮的目光中慢慢帶了些探究:“你說得容易,我卻不曾聽說京中有個如這般年紀的大才。”

賈琮沒好氣:“我是家中庶子,上有成年的兄長,還有個得寵的堂兄。表現得太好,不是給自己惹麻煩麽。”

那男人不再出聲,賈琮走出房門,四下張望一圈,發現自已所在的是一處獨門小院,四周雕梁畫棟,絲竹之音縈繞,氣息中透著一縷脂粉濃香。隱約猜到這是什麽地方,心下苦笑:“據說是QD男主穿越後必來的地方,可算叫我見識著了。”

此刻天已全黑,沿路看去盡是紅男綠女。賈琮一直走出老遠,才找著個跑腿的小子,給了幾文錢,叫了一輛車來。

用被子結結實實墊了好幾層,才把男人攙到車上躺好。男人只冷眼看著,並不言聲。賈琮有心緩解氣氛,卻也實在想不出能說什麽。

趕在關門前出城,賈琮的莊子並不太遠,半個時辰便到了。安子誠接著,聽賈琮說是一位同年游學來京卻染病在身,忙叫人去請大夫,賈琮忙道:“在城裏瞧過了,如今只靜養便好。”又吩咐:“先用些粥湯潤潤,洗個澡好生睡一覺,明個再說。”

安子誠聽了,轉頭一一安排妥當,又道:“明兒叫飛白哥倆過來侍候。”

賈琮搖頭:“不必了,橫豎也沒多少事情。你自忙你的,不用顧我們。”說話間熱水布巾並替換的新衣送到,賈琮揮退眾人,徑直入內室來。

幫著男人褪了衣服浸到水裏,賈琮趴在桶沿上:“今兒晚了,明個一早你要是能走動,我帶你去瞧樣東西。”

男人眼神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賈琮也不理會,覺得困意上頭,打個呵欠把男人撈起來,大布巾擦幹寢衣一裹塞進被子裏,自己也草草洗了,推推那男人:“你睡過去一點。”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不言聲讓了點位子出來。賈琮畢竟年少,頭一沾枕,立時沈沈睡去。

賈琮不知道的是,他睡熟後窗口跳進兩個黑衣蒙面的男子,跪伏在床前:“主子,屬下護衛不力,請主子發落。”

男人低哼一聲不語,讓兩個黑衣人冷汗淋漓,良久方道:“查清楚沒有?”

一個黑衣人忙應道:“查到了,是……”話未說完便被男人打斷:“罷了,回去再說。”

他此次出行是臨時起意,能知曉他行蹤且在不知不覺間將侍從和暗衛悉數引開,有這本事的人全天下也不超過三個。來這裏的路上他細細回想一番,早已料定了罪魁禍首,只暗暗咬牙。

“主子,外頭車馬都備下了,還請……”

陽昊冷冷道:“我在此暫歇一日,一應事務,命他替我處置。”他麽,自然是那個膽大包天,把他結結實實坑了一把的家夥。

轉頭看著賈琮平靜的睡顏,片刻後,向外打了個手勢。

十幾歲的少年,之前自信滿滿地說能讓他升官發財,方才又輕松自若地將他整個人平平托起……

賈琮一覺醒來天已放亮,轉頭一看,男人也已經睜著眼睛,靜靜地望著床頂。

“對了,我叫賈琮,這兩個字。”扯過他手掌劃著,“你呢?”

賈?男人眼神一閃:“我名陽昊。”

“陽?”賈琮笑臉頓時一僵:“木易楊,還是陰陽的陽?”

輕哼:“你說呢?”

賈琮打量男人幾眼,這氣度儀容,的確很象是天下第一家裏出來的,只是他仔細想想,好象有點什麽地方不對勁兒……

“我聽說宗室裏除了幾位議政親王,其餘都不能在京城任實職的吧?那幾位可都不年輕了。你既不掌實權,又不缺錢用,誰會用這麽毒的法子來跟你過不去?”眼睛突然睜大:“別是你強搶民女吧?”

陽昊氣得用力抽回手:“滿口胡言!”

賈琮歪著頭看他:“也是,生成這樣哪用得著強搶民女,民女搶你還差不多。”

陽昊嘴角一抽,決定只當沒聽見,“信不信由你。”

賈琮也不在意,三兩下收拾齊整,向床上笑道:“你再躺會兒,我去去就來。”

不多時賈琮自己端著水盆進來,臂上搭了面巾,另有小瓶的青鹽。陽昊靠在床頭盥洗畢,安子誠用條盤捧來早飯。

“你昨天想讓我看什麽東西?”輕輕放下筷子,陽昊淡淡地問。

賈琮微笑:“徐光啟的《農政全書》你讀過吧,就是卷二七《樹藝蓏部甘薯》說的那個,前年這莊上一個管事去福建采買,帶了些回來,今年是第二年種了。”當時聽陳福一說他就知道那是什麽了,當即重重打了賞。

“《農政全書》?這書你也讀麽?”這年頭讀書人會看農書的實在不多。

賈琮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就想到了隨便看看。”他伸手為陽昊披上件氅衣,扶著下地:“聽那管事回來說甘薯一畝能收幾十石,福建有些地方將其與稻谷並列,我還說他叫人誑了呢,看了書才知道是真的。”

陽昊神情一動:“收了多少?”

賈琮一笑:“最多的一畝有三千多斤。”

已經種了兩年,那也就是說不獨閩粵,京城以至河北等地皆可種植。甘薯產量極高……看著眼前大片的濃綠,陽昊眼神閃動,淡淡地道:“你若將此事上報朝廷,必有恩賞。”

賈琮轉頭一笑:“這又不是新東西。我記得在哪本書上看見的,萬歷三十六年江南受災,徐光啟在淞滬引種此物,想來江浙一帶也是可以種的。”他笑瞇瞇地看著陽昊:“要不這麽著,你不是皇上家親戚麽,我把這片苗送你了,你去報吧。”

“送我?”陽昊神情莫測地看著他:“為什麽?”

“我答應過幫你升官發財的,原是想這幾年老有地方鬧災,這東西產量高易成活,大災之年可活生民,想來能給你換個官當當。結果你是皇族,沒官好升,不過皇上一定會加厚賞賜,不就發財了麽?還是光明正大的發財。”原本是想等今年收成之後讓賈璉去獻的,他從來沒打算出這個頭。

陽昊微微皺眉:“你為何自已不報?”

“我年紀太小了唄。”賈琮隨口道,其實是懶得跟府裏那些人啰嗦。看日頭漸高,便扶著陽昊回房。

拿個引枕讓陽昊靠著,賈琮打開邊上螺鈿梅花櫃,只見裏面放滿大大小小的盒子。陳福幾次去福建,帶回不少原石,不過成色好的只有一小半,賈琮也不在意,將好些的挑了出來,其餘便做日常練習之用。

“你是皇族,這顏色你能用麽?”

陽昊擡眼看去,賈琮手上托著枚黃石,色如金桂,淺淡典雅,紋理天成,溫潤瑩澤。賈琮笑吟吟地看著他:“喜歡麽?我刻了送你可好?”

陽昊輕輕挑眉:“這是壽山田坑黃石?”賞玩片刻,似笑非笑地看著賈琮:“確是好石,你不怕暴殄天物麽?”

賈琮險些開罵:“我還沒刻呢,你就知道我一定刻得不好?”

陽昊順手遞回去:“那你刻好了。”他生平所見所用盡是非凡之品,故此眼界極高,這塊田黃在他看來只算不錯,卻不知此物在後世身價十倍乃至百倍黃金。

賈琮前生,田黃早已是有錢也難買到的東西,見陽昊這不以為意的模樣大是不滿:“知道你出自天家好東西見得多,你也用不著這麽打擊人吧。”心下憋了一口氣,便要大大露上一手。

沈呤良久,卻見陽昊正合目養神,過去推他:“別睡著了,白天睡多了晚上走困。”從邊上找了本書:“那,這個給你解悶。”

陽昊隨手接過,淡淡道:“你也在看《狄公案》麽?”不過中了個舉人,便把正經書丟開,盡看些雜書。

“也?”賈琮眼睛大亮:“你看過?覺著寫得如何?”

陽昊擡頭看他一眼:“文辭粗糙了些,然忠義可風,頗堪一讀。”卻見賈琮看著自己眼眸燦然,笑得神彩飛揚:“謝謝。”湊過身來,在頰邊印下一個淺吻。

作者有話要說:

☆、15

這部《狄公案之最後一計》自半年前開始在坊間流傳,不幾日便風行京城,聞得當朝大學士李濟用得此書後一氣讀完,然後掩卷長嘆:“恨我生太遲,不得一識狄懷英!”

賈琮笑得開懷,這本書他從鄉試之後就開始寫,花了大半年時間,也少不得祭出穿越人士必備的抄襲大法。不過他盜版的不是清末吳趼人也不是荷蘭人寫的中國書,而是後世一位武俠名家的作品,只是把背景從明朝改到唐朝。

書中最大的懸念,便是狄仁傑臨終贈於張柬之的一只玉盒,從開篇時被盜走,由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直至最後,真相揭開,盒中其實空無一物,只是個障眼法罷了。

故事發生在狄仁傑去世之後,但讀罷全書,隱約可見一個蒼老卻挺直的身影,一道淡然而睿智的眼神。

記得當時他托賈璉找家信得過的書坊,賈璉居然找人把書抄了一遍,把原稿給扣下了。

陽昊會看這書倒也不奇怪,他是皇族,這本書寫的是狄仁傑臨終留下計策,張柬之等人設局令太平公主、武三思相爭,借機扶助太子李顯登基,覆李唐天下的故事,正與皇家一貫宣揚的‘正統’相合。

第二部抄自後世熱播的一部連續劇,也已經印好了,不過賈璉不肯馬上就開始賣,如今京城有幾處大茶樓都在說《最後一計》,他打算再等上些日子。

陽昊手中的便是書坊剛剛送到的書樣,不防賈琮突然的動作,略皺了下眉,順手翻開卻見扉頁上印的是《狄公案之大漠英豪》,下邊並有數行小字及一方朱紅鈐印。

“這書是新出的?” 看過內容簡介,陽昊淡淡地問。

賈琮眨眨眼,露出個得意加賣弄的表情:“猜猜看。”

陽昊輕輕挑眉,賈琮從案頭的盒子裏取了一方印給他看,饒是定力過人,倒底被驚了一下:“你便是那滄海一笑生?”這書竟是他的手筆?

“答對了,有獎。”再送上一個輕吻。

陽昊沈了臉:“小小年紀,哪裏學來的這些撩撥手段!”

賈琮收起笑,“陽昊,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這件事的,但是吃幹抹凈不認帳的事情我做不出來。我親近你也不是想占你點便宜,只是讓自已盡快適應身邊多了一個人。”賈琮一臉認真:“不是那些來來去去的人,是可以分享喜怒哀樂的伴侶。”

陽昊一頓,“說得倒輕巧。你卻不先問問我允是不允?若我不允,你又當如何?”

賈琮聳肩:“那也沒什麽啊,至少我努力爭取過了,可以問心無愧。”難得地露出一絲傲氣:“錯過我,是你的損失。”世俗界中人和修真弟子,高攀的是你好不好!

陽昊輕哼一聲開始看書,不再理會他。賈琮坐回案前,他治印素來心無旁騖,一時間滿室靜謐,只偶而從窗外傳來幾聲鳥鳴。

午間安子誠躡手躡腳地進來送了飯菜,雖是鄉間野意,倒也別有風味。陽昊見安子誠並未叫賈琮,也就不去管他,自顧自吃了,照舊看書。

正看到李元芳中了無影針,七竅出血命懸一線,有人扯了下他的胳膊:“看看,如何?”

高約寸半,印鈕為麒麟臥雲式樣,那小小的麒麟側頭斜望,威嚴中透著股靈性,極是生動。

陽昊把玩數下,賈琮笑瞇瞇遞來印泥和一張素紙,便將印沾了朱砂印泥,在紙上印了一方細看,乃是‘爾雅風流’四字。

筆劃工穩流暢,風致宛然。雖未入大成,但方寸之間,已具氣象。

賈琮背手挺胸,笑道:“可還能入眼麽?”

陽昊瞧著他得意的樣子,依舊是一派淡然:“以你這年紀也算難得了,細微處仍須雕琢。”

你不貶我你難受是吧!見陽昊又捧書,伸手過去抽了:“歇歇眼睛再看。這書我計劃寫十部呢,以後每一本都請你當第一個讀者。”

陽昊扯扯嘴角,看著賈琮:“這麽想著我?”

賈琮揚眉:“你是我媳婦麽,我自然要待你好的。”

陽昊靜靜看了他一陣,將目光移開:“我有些乏了。”

“哦。”賈琮幫他睡平了,拉好被子,自行去吃東西。看陽昊睡得甚熟,便不肯驚動,轉頭去了工坊。

他有兩三個月沒來了,細細看了剛做好沒幾日的家居拼裝組合,又選了兩樣玩具:“這兩樣煩段師傅各做三套出來,我有用。”

出來被安子誠請去:“哥兒說的叫弄的鴨絨被,前兒已得了。”

賈琮高興道:“先好生收著,天冷便能用上了。叫他們多多攢些鴨鵝絨羽,做冬衣的時候絮上,又輕又暖和。”又看了一回帳,想著陽昊差不多該醒了,便起身回房。

甫進門便覺出不同,房中一切同自己離開時並無二致,但床上青紗帳挑起,被子疊得齊齊整整,只獨不見陽昊。

難道睡久了想活動活動?前後找了一圈也沒見著他人,賈琮這才肯定陽昊的確是離開了。

自己又不會攔著他,連聲招呼都不打,只帶走了田黃印和書,這算什麽意思?

賈琮搖頭,也不去多想,真要以後沒了牽扯,未必不是好事。

看看天色尚早,賈琮索性動身回城。

進了靜遠軒,淺墨等人只忙著服侍換了家常輕便衣服,也不提他在外面留了一天一夜:“二爺昨兒買的東西,要安置在那裏才是?”

賈琮一怔,隨即心下明白,便道:“那罐子放在架子上,算了,回頭我自己來就好。去找幾個盒子來,要絲絨襯裏的,我有用。”那把紫檀扇回頭給便宜老爹當壽禮,其餘的還是先放一放。

想到這兩日遭遇,賈琮忍不住皺眉。當時心情起伏太大,他也沒時間多加考慮。如今再細細回想,那陽昊語氣中總有種居高臨下的味道,眼神裏盡是睥睨之意,分明是久居人上,慣於頤指氣使之輩。

這樣的人,還有人敢對他下這種手段,可見對方也不是尋常人物啊。也不知到底是什麽天大地大的過節,居然能使出這麽陰損的法子。

若是與已無關,他倒也不反對在旁邊喝個茶看個戲,可眼下將自己牽在裏面,可就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了。

甩甩頭把思緒拋開,決定不去為無法預料的事情多費腦力。

小丫頭擺上晚飯,賈琮隨意咽了幾口壓餓便把碗推開,淺墨送過兩張帖子:“這是今兒送來的,二爺且看看。”

兩張都是他的同年,一張是要納妾請他去吃酒,賈琮便有些膩歪:“回頭備份禮叫飛白送去,就說我不得空兒,改天再道喜罷。”

另一張的落款是韓遠,請他去赴大後天的生日宴。賈琮倒有些奇怪,這韓遠比自己大不幾歲,在會試中名次遠在自己之前,二月春闈中了貢士,之後殿試被點在二甲第四十八名,已經入散館習學,跟自己早不是一個等級的了。他的父親韓道□□夫半年前調任回京,官居禮部侍郎,如今禮部尚書年邁多病,一二年內必定告老,上下早有傳聞,這□□夫正是最有望接任的人選,更是□□有數的文章大家之一,雖然為避嫌不曾被點為今科考官,上門行卷、求教的也是絡繹不絕。

只是這張帖子來得著實蹊蹺,莫說他與韓遠如今身份相差甚大,之前也不見多少交情,不過是見面會打個招呼罷了,怎麽突然要請他去赴宴?

不管從哪方面看,韓遠都沒有主動來結交他的理由。

賈琮心下狐疑,提筆寫了回帖,還是去瞧瞧吧。

自那日從外面回來後,連接兩天總是心下有些怪怪的感覺,除了去賈赦處請安,只窩在房裏看書。因是賈赦要歇午,賈琮吃過飯便回了院子。正捧著一卷《徐霞客游記》,有小丫環來報:“外頭有人給二爺送了東西來,說要等個回信兒呢。”賈琮一怔,叫人拿進來看。

送來的是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甫一打開,賈琮便覺頭皮一緊——可不正是前日給了陽昊的藥瓶子麽!

賈琮氣得直想罵人,那天一句話不留就走了,這才隔多久?居然找上自己家來了!

有氣無力地叫把送東西的人帶進來,賈琮心裏要多糾結有多糾結,要多郁悶有多郁悶。NND,別人穿越都是造完機槍造火炮,造完火炮造軍艦,掃平亞洲走向世界,順便再來個種馬後宮啥的,怎麽輪到他就這麽憋屈!

前頭來的兩年啥也不敢幹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不說,如今好容易中了舉,小莊子也算走上正軌了,他只想喝喝茶刻刻石頭,咋又叫他惹上這樣的麻煩!

這都什麽事兒啊!

來的是個還沒留頭的小廝,年紀雖幼,眉眼卻透著機靈。上前一絲不茍請了安,道是:“我家主人在別院相候,請二爺務必賞光。”

我不想去成不?真叫走背字,倒黴催的!

作者有話要說:

☆、16

賈琮很想吐槽,可是不行,邊上還有倆小丫頭在呢。沒奈何,隨意換了件外衫,跟著那小廝走出榮寧街大道,連轉兩個彎拐進巷子,進了一處宅院,看去規模不大,門戶精潔,兩邊並無家人出入。

小廝引著賈琮徑自入內,進門處一字影壁,上繪松鶴延年,過了前院,北邊一溜五間,三大兩小,兩旁各有游廊廂房,中庭並無許多花木,只栽了幾株石榴丹桂之屬。

小廝躬身道:“主子在裏面等二爺呢,小的只能送到這裏了。”

賈琮點點頭,摸出個小金錁子遞過去。小廝接過,謝了賞自去。

賈琮瞧得暗暗點頭,這小廝年紀不大,說話行動已見法度。

正堂墻上懸著訓子圖,旁有對聯:傳家有道唯忠厚,處事無奇但率真。書畫皆是上上佳品,墨跡甚新,賈琮一望便知是時人近作。下設黑漆條案,上置香爐瓶鏡,主位上兩張福山圈椅,地下兩溜六張卷邊靈芝紋椅配著雲紋大理石茶幾,卻是空無一人。賈琮兩下看看,步入右手隔間,便見臨窗一張楠木羅漢榻,其上靠背引枕坐褥,一色緙絲水墨,陽昊穿著正紫色四合如意雲紋妝花紗圓領袍,圍著金鑲白玉八寶吉祥帶,斜倚在榻上,手中持著一卷書。

見著賈琮進來,陽昊神情沈靜,眼中似有光華微閃:“賈琮?”

賈琮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從穿越來的第一天他就對這名字喜歡不起來,不知道的,以為自己外號叫甲蟲呢!就在榻邊的椅上坐了,臉上露出個大大的笑臉:“媳婦兒!”

陽昊嘴角一抽,用力吸了口氣才堪堪維持住臉上的表情不變。正要說話,就聽著 ‘叮’地一聲脆響,賈琮回頭,有張桔皮似的老臉,兩眼直直地瞪著自己,一付見到鬼的表情。

來人一身管家打扮,衣料卻是上好的,手中捧著螺鈿漆盤,放著兩個黑釉兔毫盞:“主子,賈少爺,請用茶。”

說著先送給陽昊,再在賈琮身邊放下一杯,就在彎身起身之間,賈琮清楚地收到一記眼刀。

陽昊略一擺手,老人依命退了出去。向賈琮淡淡道:“我可不曾應過你。”

賈琮偏頭一笑:“你也沒反對啊。”說著抓抓頭皮:“身上好了麽?”

“無妨。”陽昊明顯不願就這個話題多說,舉杯輕啜,放了杯子道:“你上次說,有本事能賺到大錢?”

賈琮從鼻子裏出氣:“既然找得到我,我搗鼓的那些東西你會不知道?”

陽昊沈聲道:“你想要什麽?”

賈琮翻個白眼:“你當我媳婦我就幫你賺錢,否則免談!”我傻呀我,幫你把錢賺夠了,然後等著你卸磨殺驢是不是!

陽昊冷冷地看了他良久,看得賈琮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方道:“我可以讓你父親的爵位再升一品,哪怕再封個國公……”

賈琮搖頭:“父親素來懶散,二品一品,對他也沒甚區別。”反正全是空頭官銜。

“這麽說,你獨要這一樣?”

賈琮發誓自己聽見了磨牙的聲音:“本來就是麽。你要是我媳婦,那我賺錢給你用,讓你過好日子是天經地義,你要不是我媳婦,那咱就是八桿子打不著的外人,我憑啥替你賺錢?那件事可怪不到我頭上的。你可別說我們家的事情你不知道,我要露了一星半點,早叫人盯上了。不然我用得著這麽藏著掖著的?”

陽昊閉了下眼睛,掩去其中的一抹寒意。他低聲道:“隨你吧,不過——”微微瞇起眼:“你要敢在外面胡言亂語,可就怪不得我了。”

呃?賈琮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答應了?他還以為有的磨呢。

陽昊指尖輕輕敲打著木榻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動作表示他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你能做的東西,都在那莊子裏了麽?”想想又問:“若要你三個月內賺到三百萬銀子,你能辦到麽?”

“三百萬?”賈琮倒吸一口冷氣:“這麽多?”他有些狐疑地道:“宗室不都有俸祿的麽?你怎麽會缺這麽多錢?”

陽昊轉頭看著窗外:“這與你無關。你只說能不能即可。”

賈琮盯著陽昊看了半晌,起身湊過去,伸手用力轉過他的臉,無視他殺人般的眼神:“有句話,我想我有必要先跟你說明白。”

“賈家寧榮二公,是昔年跟著□□皇帝打江山的老臣。開國至今,歷朝天子待我賈氏不薄。所以,”賈琮深吸一口氣,肅容道:“你若想改朝換代,我是不會幫你的。”造反這麽累的活,還是留給別人去幹吧,他腦袋還沒壞掉。

賈琮的話顯然出乎陽昊意料之外,眉宇略舒,淡然道:“我雖不是議政親王,自幼卻承當今太後教養成人,朝中大事也能說幾句話。今歲自三月以來,蘇皖浙等省暴雨成災,引得江河泛濫,淹沒田林無數。朝廷已撥銀百萬用作賑災,前幾日又發內帑銀八十萬兩以購置蘆席、油布、藥材運往災區。如今國庫不豐,接下來的災後用銀尚無著落。當今為此食不知味,夜不安寢。”看了賈琮一眼又道:“我那日也是心中煩悶才會出來走走,誰知道帶的人是個蠢的,居然跟我走散了。”以往覺得人多討嫌,看來出行身邊只一個人果然是少了些。

賈琮想想:“我前幾天聽見說江南那邊遭了水災,你說的是不是這個?”

“不錯。”

賈琮有些同情地看著對方:“你都愁成這樣兒,皇上日子肯定更不好過。唉,當皇帝這活,真不是……”猛地想起這人是皇上他家親戚,忙把‘人幹的’三個字給咽了回去。

陽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是什麽?”

賈琮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句話你八成沒聽過,說當皇帝的是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賊晚,幹得比牛累。你說這麽大一個國家,哪都得操心不是。”

陽昊不覺一怔,這話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見。想生氣又氣不起來,搖頭好笑道:“雖說村俗些,卻也是實情。”他輕輕撫了撫額角:“就說這次受災,已經計算出來的損失就不下千萬兩之巨。朝廷非但要撥銀撫賑,今明兩年稅賦也一並免了。前日戶部上奏,為不誤農時,到明年開春之前,牲畜、糧種並其他各項均應籌集發放完備,所需銀兩當在五百萬之上。”

賈琮想想:“你剛說的三百萬,是不是打算拿去過冬用的?”

“不錯。”

賈琮見陽昊臉露倦意,靠過去伸手抽下他束發的犀角簪插,任長發披瀉。五指探入他發際,在頭頂上輕壓。陽昊一怔,擡眼看看他不語,只是合了眼任他動作。

手指滑過發間,指上傳來如絲緞般的觸感。賈琮有些怔忡,真要把後世那些什麽彩票、國債或者集資之類的手段搬出來,單只京城一個地方,三個月三百萬兩想來也不是辦不到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叫陽昊的男人,真的能相信麽?

首先,他是皇族——已經能確定了,方才瞥見他腰間的束帶,上面隱約可見以金線織成的龍紋;其次,雖然今天才第二次見面,但自己可以肯定他必是位高權重,縱使他不在議政王之列。這樣的人,行動間一呼百喏,他想幹什麽甚至不用開口,只消一個眼色,有的是人會主動替他去做!

這樣的人,他會願意有這麽個人,時時提醒他曾經的遭遇麽?自己該不會弄巧成拙了吧?

或許應該要求從此周游世界?

那天說這話,他是真心想負責的。在這個世界,男子間的□□司空見慣,投契相交者尋常,一世廝守者亦是有之,甚至朝中重臣也不例外,譬如如今任內閣次輔的文大人,家中便有位追隨他四十年之久的師爺。

賈琮多少還帶著原來世界的印記,當時就想既然玩不來一夜情,那就在一起好了。對修真者來說,情愛之類實屬末節,只要看著順眼,合得來便成。

另外也是想自保。那一夜,他不只一次感覺到陽昊身上釋出的殺意。

他知道這麽說有點蠢,但下意識就說了出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話打動了陽昊,讓他最後放過了自己,選擇了不告而別,只是隱約地感覺到這件事必然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改變。

原因,現在是弄清楚了:陽昊需要自己賺錢的能力,而且,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部分底牌。

這讓賈琮更加焦躁。陽昊的身份足夠他對區區賈家生殺予奪,可若是這一次讓他如了願,會不會就此上了賊船再也下不來?再一次提起那個稱呼,其實帶著幾分賭氣,也是想試探,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要是就這麽一了百了,有沒有可能再穿回去?

果然陽昊被激得額角青筋直跳,但他到底還是忍下了,只要求不能宣之於外。

這樣的男人,賈琮只能用可怕來形容。幸好,他不是要造反。

好吧,為了救災,這個理由足夠充分且足夠讓賈琮全力以赴。

可是,三個月之後呢?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

☆、17

“好吧,”賈琮有些無奈又有些得意地輕笑:“我會盡力而為。”唉,這人太能幹了也是種負擔,賈琮有些自戀地想。

陽昊嘴角微微揚了下,表示收到。

賈琮手上不停,過了一陣子道:“想法麽,我倒是有一點。不過都只是想法,畢竟我知道的再多也沒有實地操作過,全是紙上談兵。你一次要的數量太多,時間又短,我心裏沒底。”

陽昊依舊合著眼睛,臉上已經放松不少:“我也沒指望你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真能如何。這陣子事情接連不斷,朝中諸公已經焦頭爛額,只知自掃門前雪,眼睛盯著國庫那點銀子不放。你在莊子上弄的東西雖說不是什麽上臺面的,倒也可見些心思。竟交與你試一試,說不定能有些想頭。”

哦,敢情自己是病急了亂投的那個醫?

賈琮把手收回來:“不是說江南盡多豪富,當地受了大災,他們不伸手幫一把麽?”

陽昊冷冷一笑:“一個個都是善財難舍,口裏叫苦,私底下買奴置地,真當著朝廷不知道呢!”

賈琮又問:“那官府能出點力麽?比如以工代賑什麽的……”

“布政使司已經在做了。”陽昊輕輕轉著頭頸,淡然道:“這些是國政,你無需多問。”

賈琮暗自翻個白眼:“那你知不知道,咱們盛華有沒有那種大塊的玻璃?要平板的,厚薄特別均勻的那種。”

“想是有吧,造辦司給宮裏換的大玻璃窗就是。”陽昊眼光一閃:“你是想做大塊的玻璃鏡?”

賈琮笑道:“沒錯,你說要是現下有那種比人還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