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悟覺得自己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晃晃尾巴表示了請勿打擾的意思後，便縮啊縮的縮到了角落裏。

“嗚嗚別傷心”一只大手撫上它的貓頭“你還有我”

……就是因為有你！

媽賣批。

它扭動身子，想把那只大手給甩開。

卻不料那只手力度加重，把它腦袋頂上的毛揉的亂七八糟後沿著背部一路向下，落在了它的尾根處。

棲悟“？”

然後它就感覺到自己的尾巴被抓在了雜種的手裏，從尾根摩挲到尾端……再從尾端摩挲到尾根……

一股惡寒之氣從棲悟心底升起。

怎麽擼貓的？趁機猥褻嗎？

它轉過臉，朝著褚晟狠狠瞪去。

褚晟微笑，撈起嗚嗚整個一翻一按，貓咪就成了仰躺在床上肚皮朝上的模樣。

棲悟“@#￥%……”

褚晟一手橫亙過嗚嗚的上身阻住了它的前爪，另一只手撫上它的肚皮，緩緩撫摸。

棲悟的面癱臉終於破裂，它的眼裏浮現驚恐，雜種，你要幹甚？

以它的視角看去，這男人臉帶笑意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只是眼睛深處卻起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焰，像是一種充滿了病態的喜悅。

艹。

棲悟面無表情的望天。

給神志不清的人視奸了。

媽賣批。

——————————

自那日以後，連溪在家中倒是沈默了許多。

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後……自然是尷尬的。

褚晟原先與她便沒有什麽共同語言，現下更是形同陌路，同在一個屋檐下，態度卻比對陌生人還要冷淡。

“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棲悟正坐在不遠處看著靜坐發呆的連溪，冷不丁冒出一道聲音，嘆息一般的口氣。

它瞥向一旁。

“愛人因自己而死，想殉情也做不到，從某個角度上看是挺悲慘”

“整個家族的存亡都擔在她的身上，責任如此之大，卻因為這些小情小愛鬧得不可開交”棲悟搖頭“她父親壓力很大。她這樣做，實在是不該”

“小情小愛？”

“就是人類才會有的那些個膩歪玩意兒”

那道聲音默了默“不只人類有……”

“動物□□只為繁衍，天天忙碌只為保命，哪有那閑工夫去弄這些”棲悟打了個哈欠“惡心吧唧的，一點用沒有，最後還不是為了繁殖”

那聲音徹底沈默了。

其實在棲悟開啟靈智之前，他找不到自己這位弟弟，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麽，每天飄蕩在世間，新奇又無感的看著人類的忙碌。

有一次它飄到一片區域，它不知道這是哪裏，只看得到底下大片大片的火光。

火災嗎？它默然的看著。

它也是被火燒死的，幾根火把從天而降，被風一吹火勢加大，徹底封死的媽媽與它們逃出去的路。

最後只有棲悟活下來，沖天的火光裏，它努力睜開眼，身邊是母親的屍體，而自己似乎被什麽咬住了尾巴，一點一點的往外拖。

快走吧。

不要救我了。

你是這世上最後一只鬼貓了。

只有你能將這份責任與榮耀傳承下去。

好好活著。

弟弟。

思緒飄遠，它有些楞神，再反應過來時，底下那片火也燒的幾近尾聲。

哭聲？

誰在哭？

它好奇的飄下去，已經被燒成殘垣斷壁的房子四處焦黑，一名年邁的老太太被砸下的柱子壓住了身體。她已經咳出了血，眼角卻泛起大片大片的淚花。

一位同樣年邁的老爺子在死命的試圖擡起那根柱子，但周旁的各種建材交錯在一起，早已把柱子死死的卡住。

“快走吧你個老頭子，這麽大年紀了還在這瞎忙活什麽呢？”那老太太已經有些精神崩潰，不斷伸出沒被壓住的那只手揮動“走啊！走啊！”

“走個屁！”老爺子暴躁的很，眼裏也漸漸含了淚“你還在這壓著呢，我現在走了……那是人幹的事嗎？”

柱子擡不動，他又去抓老太太的手，想著把她拖出來。

“滾！趕緊滾！”老太太對著老太爺湊近的臉就扇了兩巴掌“磨嘰什麽，你以前幹的事哪件像是人幹的？現在想起來算什麽？別在這裝，趕緊滾！”

那老太爺突然哭出了聲，他跪在地上，劣質的褲子早已被磨的不成樣子，他一遍一遍徒勞的拉著老太太的手，聲嘶力竭的喊“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求你出來，出來，出來啊！”

他一拳一拳砸在了柱子上，手上鮮血直流，他依舊嚎啕大哭。

徹底絕望了。

上頭一聲響動，是經受不住的房梁落了下來，老太爺一撲，就擋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那根被燒得焦黑的房梁結實的砸在了老太爺的背上，只聽得有什麽碎裂開來的聲音，伴隨著不斷從嘴裏噴濺而出的血。

骨頭被砸斷了。

老爺子肺不好，這一壓，肯定受了重創，老太太心裏疼，嘴上也不饒人“老頭子，治病錢多貴知道嗎？你搞這一出，以後可怎麽治哪……真是個敗家的”

老爺子吐出一口血，笑道“你這婆娘……”

然後就沒了聲。

它頗為怔楞的看著這一幕，看著兩人在大火裏一口一口的吐著血，最後卻是笑著閉上了眼。

直到死，他們的手還交握在一起。

人類……愛情……

也許真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無用吧。

棲悟見他沒說話了，也不怎麽在意，只繼續看著不遠處的連溪。

一雙手從身後將它抱起。

“嗚嗚，在這裏幹什麽，吃飯了”

棲悟撇過腦袋，有魚丸嗎？牛奶呢？

“都有”褚晟笑，看著棲悟瞬間高興起來的神色“為什麽我總是能明白你的意思呢？”

棲悟輕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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