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你不要告訴我, 包括她現在這副被綁了炸.彈作人質的衰樣，也在她的計算之內？”

五條悟近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著，壓抑著自己心頭的火氣。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這次把人撈出來後, 他絕對要重重教訓她一頓才行, 她簡直太飄了！不管她預判了多少步、做了多少套PlanB, 但戰五渣就是戰五渣啊, 炸.彈要是不講理地轟一聲炸了她就直接變成灰了, 連逃都逃不掉！

“亂步她不得不這麽做，因為現場能夠清醒且自如地行動的人，怕是只有她。”

“什麽意思？”

“因為阿瑟·柯南·道爾先生的異能力……其實, 當初你躲開了道爾先生的車，卻還是意外摔倒摔了個腦震蕩, 並不全是因為你不走運。”

聽到這話, 五條悟眼中神色沈下了幾分, 同時也更加警覺：“果然，我怎麽可能犯下那種低級失誤……所以，那只英短的異能力到底是什麽？”

“道爾先生的異能力名為‘血字’, 一旦發動，以他為中心一定範圍內所有帶有血液的生命體，大腦判斷都會變得極度遲緩甚至無法正常思考，從而影響到身體行動，畢竟大腦是整個身體的指揮中樞。那天, 你躲開道爾先生的車的時候, 就是因為中了他的異能力, 所以才會大腦卡殼猶豫, 從而身體反應遲緩，踩到了地上的香蕉皮……當然，摔成腦震蕩還是因為你不走運。而且，這個能力對異能力者來說影響尤其大，中招的異能力者甚至會由此引發異能力失控。所以，今天的這場論壇會，亂步才沒有讓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一起來，因為那些擁有異能力的社員們一旦異能失控，場面只會更加混亂。”

愛倫·坡大致說明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也是他今天沒有去參加論壇會的原因之一，雖然他心裏有點好奇自己如果異能失控會變成怎樣……難道會爆肝寫出一堆情節垃圾的異能小說？

“那只英短果然有問題啊。”五條悟一臉故作深沈地說著，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頭，手骨嘎嘎作響，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好了，現在幕後主謀既然已經揪出來了，那麽剩下的就交給我吧。說吧，亂步交代要怎麽料理那只英短，要給留口氣嗎？”

愛倫·坡：“……”，你這個樣子明顯很興奮啊，連裝都不裝一下的嗎。

“現在就出發嗎？”

“不……吾輩並沒有說道爾先生就是幕後主謀。”愛倫·坡拿出一張帶有照片的文件，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文件上印著的那張照片，正是此刻在論壇會搞出了這場“生死局”的恐怖分子傑弗遜，但卻是一張屍體的照片，照片旁邊配上的說明文字……

“傑弗遜·侯波，美國人，已於一周前登陸日本時被害身亡？”相當意外的情報，但五條悟很快便明白過來了，“所以，現在在論壇會現場的那個家夥並不是真的傑弗遜，真正的傑弗遜早就死了，之後兇手頂替了傑弗遜的身份？”

“沒錯，而且，這也是道爾先生這次來日本的真正目的……”

……

橫濱，鈴木酒店，頂層的包間裏——

“哇哦，你看起來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啊，小姑娘。”傑弗遜姿態閑適地坐在沙發上，看向另一側沙發上坐著的人。

那邊，江戶川亂步不僅身前被捆了炸.彈，整個人更是被麻繩五花大綁，完全動彈不得，然而明明作為人質，卻是從姿態到神情看起來比對面的恐怖分子還要閑適：

“如果你能給我來一瓶波子汽水的話，我會更加放松，今天我想喝葡萄味的。”

傑弗遜：“……”

“好了，好了，別看我了，還是快看屏幕吧，你心心念念著的道爾先生現在遇到麻煩了，怎麽樣，你開心嗎？”江戶川亂步示意對方看屏幕。

房間裏的數塊屏幕，實時監控著大樓下方那些人“闖關”的狀況，其中最中央的那塊屏幕，顯示著的正是柯南·道爾。

此刻，柯南·道爾被不少平日裏敬慕他的人圍住，而那些人的態度卻從最初的押上了所有希望、變為了責難甚至憤怨。

【道爾先生，我們都是因為相信你是在場最聰明的人，所以才跟著你的，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向頂層行進多少，萬一被選擇其他路線的人搶先了怎麽辦！】

【沒錯，道爾先生，我們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你既然那麽聰明，就要用你的頭腦來救大家啊！】

【道爾先生，我不是說了嗎，只要能成功救我出去，無論向我索要什麽樣的報酬都沒有問題！】

聒噪的聲音此起彼伏，且一言一語都越發步步緊逼，終於，屏幕中，原本一直悶不作聲破解關卡向前行進的柯南·道爾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看向這群人。

陰郁的眼神與周身充滿壓迫感的氣場，與平日裏優雅隨和的英倫紳士派若兩人，聒噪著的一眾人看到這樣的柯南·道爾，瞬間噤聲……眼前的人此刻，比起夏洛克·福爾摩斯，倒是更像其筆下的詹姆斯·莫裏亞蒂。

柯南·道爾沈下聲音，直接地問出了一個犀利而殘酷的問題——

【就算你們跟著我，成功到達頂樓了又能怎樣，最終能夠搭上直升機離開這裏的只有十個人，而你們這些人，就已經不止十個了啊。】

此言一出，原本便因柯南·道爾的氣場而膽怯的人，此刻更是因為這個他們各自在心底打著小算盤的問題被直接戳破而噤若寒蟬。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當頭腦無法精明地運轉、平日裏掛著的虛偽面具被迫撤下，人的本性便暴露出來了……這些醜陋的想法，才是人心底最真實的渴求啊。”

看著屏幕上這場“游戲”的進展，傑弗遜如同看滑稽劇本一般癲狂地笑出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屏幕裏的柯南·道爾聽。

“道爾先生，你現在感覺如何呢，用你本性中黑暗的那一面去與周圍所有人暴露的黑暗人性相觸碰，是會覺得痛苦呢，還是會就此沈淪於其中？”

聽起來又詭秘又神經兮兮的話語，但江戶川亂步偏偏就是聽懂了，毫不委婉地直接打破了傑弗遜此刻獨自思考的小世界：

“那麽你呢，你又想看到哪種結果？那種在你看來意料之中的醜陋結果，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沒想到被自己綁作人質的女孩子居然會說出這般話，傑弗遜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對面的沙發前蹲下。

摩挲著下巴，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似乎想要把她看透，卻發現……好奇怪的女孩子，似乎完全看不透、卻又仿佛簡單得一眼便看透，而且……

“你居然還能這麽冷靜又有邏輯地思考？還能猜出我心底在想什麽？不應該啊，道爾先生的異能力應該已經覆蓋整個酒店大樓了，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是異能力者，作為非異能力者的你現在應該大腦遲緩到無法清晰正常地思考了才對啊……”

傑弗遜的口吻聽起來並不含惱怒或是惡意，當真全然是好奇於發現了有趣的事物。

而江戶川亂步無懼對方各種打量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驕傲自信：

“因為我比你們這些異能力者還要厲害啊！雖然我現在的確大腦思考速度比不上平時，但是跟猴子比還是綽綽有餘啦。”

“噗嗤。”傑弗遜嗤笑出聲，覺得自己簡直無意中發現了個寶藏，“這麽說，在你看來，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猴子而已？”

“遇到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是這樣……嘛，僅僅是就頭腦而言。”

江戶川亂步一點點睜開自己瞇著的眼睛，一雙剔透的貓眼石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你……查爾斯·狄更斯先生。”

面前的男人怔楞了一下後，也不再掩飾什麽，擡起手，緩緩揭下了自己臉上覆著的那層假面、摘掉了頭頂戴著的假發。

和柯南·道爾一樣，典型的英國男人的長相，只是比起柯南·道爾的優雅紳士中帶著一絲狡黠，查爾斯·狄更斯的容貌更顯出一份鬼魅，一如他那雙如滴血紅鉆般的眼眸中所透出的神采。

“原來你長這個樣子啊……所以我都說了嘛，不要叫我小姑娘，你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江戶川亂步確定自己判斷的沒錯，這家夥最多三十出頭的樣子，少在那裏一口一個小姑娘占她便宜！

查爾斯·狄更斯依舊蹲在沙發前，單手托著下巴、微微歪著腦袋，一臉玩味地緩緩開口：

“想不到，遠東地區小小的一個橫濱，居然臥虎藏龍啊……你叫什麽名字？”

江戶川亂步狡黠地笑了笑，報上了臨時取的名字：

“江戶川柯南！”

查爾斯·狄更斯撇了撇嘴：

“……真是個糟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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