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卡爾飛奔進屋裏哭訴自己的晚餐被大白貓給掠奪了, 大白貓也順勢跟進表示自己太餓了才和熊熊搶飯吃，所以要加入晚飯居才行。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直到被迫當了夾心餅幹的江戶川亂步大喊停止，因為……社長馬上要回家了。

知道社長今晚被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約了去居酒屋小聚, 看著墻上鐘表指著的時間, 江戶川亂步估算著社長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當即催促不該在這裏的“無關人士”速速離開：

“你快點走吧，這種時候你在這裏, 社長看到會不高興的。”

被打上“無關人士”標簽的五條悟表示拒絕，指著一旁的當下頭號天敵美國緬因貓, 不滿地回道：

“那憑什麽大晚上的他就可以在這裏！甚至還可以住在這兒！福澤大叔偏心！”

心中計算著距離社長到家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江戶川亂步實在沒時間也沒心力在這種時候和他打嘴仗，只能不停地把人往外面推：

“你快走快走啊！還有, 不要走正門, 從後院翻出去……不對，不對, 你直接開瞬移走人吧！”

然而兩人之間的體型差和力量差, 完全就是蚍蜉撼大樹、小黑貓猛推巨型白毛大怪獸，而大怪獸依舊紋絲不動。

這種時候如果離開……那不就是放任自己變綠了嗎！五條悟堅決不離開, 哪怕要直面老岳父也不能退縮：

“我怎麽能允許有別的男人晚上住在我女朋友的家裏！不行，我也要留下, 我……！”

嚷嚷聲還沒嚷嚷完, 瞬間安靜了。

伴隨著被迫消失的人影。

江戶川亂步舉著手中的書, 大喘了幾口氣……還好她早有準備，名偵探才不會沒有planB呢, 進書裏好好呆會兒吧！

看著自己的異能力再次被借用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愛倫·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算了, 亂步開心就好。

只不過……

“亂步, 那本群像推理小說……吾輩還沒有寫完……”

言下之意，裏面的殺人犯還不夠多，大概不夠那位猩猩貓揍的，應該關不了對方太久。

這時，大門處響起了鑰匙開鎖的聲音，意識到社長回來了，江戶川亂步頓時感覺手中的書如同燙手山芋一般……怎麽辦，怎麽辦，萬一五條悟在書的世界裏揍完人後，從書裏猛地出來正好和社長撞上了？

聽到院子大門已經被打開，社長已經走進來了。

整個家裏，唯一一間社長絕對不會主動走進的房間……只能先暫時丟在那裏了！

這麽想著，江戶川亂步當即跑向那個被她稱為封印著極惡詛咒的房間，將手中的書丟了進去，然後迅速把房間重新鎖上。

……雖然情急之下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她就有些後悔了。

但是來不及了。

社長已經在召喚她了。

……

夜一點點深沈……

寂靜的房間裏，一道異能金光閃過，一道一米九的身影啪嘰一聲從書裏掉出來。

雖然是法師系的，但體術從來都不弱，在異能小說的世界裏一通爆種，把遇到的所有人都無差別狂揍一頓，沒用多久就出來了。

而此刻的降落地點，正好是在一坨……軟綿綿裏。

五條悟和一堆烏溜溜的圓眼睛對視著。

啊，掉到房間角落裏堆著的這些玩偶上了。

這些玩偶，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各種款式的白海獅公仔。

趴在這堆軟綿綿的白海獅公仔上，回過頭來，環顧著這個許久沒有人居住、空氣裏仿佛都漂浮著塵埃的房間，看著那些堆放在房間裏的東西。

屋外——

確定社長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後，江戶川亂步躡手躡腳地回到那間“封印著極惡詛咒的禁忌之房”，盡量不發出聲響地一點點打開門……

房間一側的儲物櫃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一手插著口袋，另一只手端著從儲物櫃的架子上拿起來的一張相框。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沐浴著男人那頭銀白的頭發，本就與月光格外相配的發色，此刻似乎當真在閃耀著銀光。月光撫過臉龐，棱角分明且生來就自帶一份銳利感的面容此刻仿佛都柔和了不少。

蒼藍色的眸子微微轉動，轉向門口處站著的人，接著，興奮地舉著手中的相框，語氣間是顯而易見的歡喜：

“這是我送你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吔~”

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也是他第一次給女孩子送禮物，盡管那個時候他和她還不是情侶，只是以“普通友人”身份送的……好吧，好吧，當時他是抱著作為未來男朋友的心態送的。他在心中已經認定了，不久的將來，他絕對會成為她的男朋友的！

他知道她喜歡看報紙上連載的四格漫畫，所以特意通過報社聯系到了那位漫畫家，請那位漫畫家畫一幅她的肖像畫……當然，畫中加入了他的一些想法，咳咳。

然後，就有了送給她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他手裏相框中的這幅漫版戴著貝雷帽的碧眼小黑貓肖像畫。

“嗯，你現在可以拿回去了。”江戶川亂步一邊關上門以防聲音傳出去，一邊面無表情地回道。

“才不要~”五條悟將這個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偏過頭來別有意味地眨了眨眼，“被這麽珍惜收藏著的東西，要是就這麽拿回去了，我怕某只小黑貓會偷偷哭鼻子……看，小黑貓果然還是像這幅畫裏，一直笑著的樣子比較好吧~”

肖像畫是靜止的，人無法總是像畫中那樣展露出笑顏，但卻能夠定格住心中的某個瞬間。

有些時候，瞬間即是永恒。

江戶川亂步情急之下把“封印”著五條悟的異能小說丟進這個房間的時候就後悔了，就怕這家夥看到這個房間裏放著的東西，從而更加得意洋洋，此刻只得硬著頭皮阻止對方繼續探索下去：

“住手，不許再亂動這些東西了！隨便動別人的東西很不禮貌吧！”

“誒~可是這些都是我送出去的東西，自己動自己的送的東西，這樣也沒什麽吧？”五條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都是你送的？”

“這些東西一看就是我的風格嘛！”

“……”

五條悟不由分說地一把將江戶川亂步拉進懷裏，再次像大型掛件一樣掛在她的身上。

在懷中的小黑貓開始不滿地揮舞起爪子掙紮前，五條悟俯下身來，湊到小黑貓的耳邊輕聲喃呢著：

“噓……小點聲，你也不希望驚動福澤大叔的吧。”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惹家長不高興的江戶川亂步果然安靜下來了，雖然現在這副狀態讓她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總覺得自己是在背著家長偷偷和野貓幽會。

江戶川亂步也壓低了聲音，後仰腦袋看向上方低頭俯視自己的人：

“那你就快點開瞬移回去啊，回五條家回高專都行，地址和十多年前一樣沒變！”

而上方俯視著她的人，一點點呼出熱氣，伴隨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眸中理智所暫且壓制著的瘋狂：

“那我就把你一起帶走……或者，來我的領域吧，你剛剛把我關進那本書裏，我現在討要回來也算是公平……我的領域永遠歡迎你，亂步……”

糟糕……！

看著他這副熟悉的要瘋起來的樣子，江戶川亂步心中頓時警鈴大響……但認輸是絕對不可能認輸的，呲牙準備反擊！

這時，倒是五條悟一副興趣完全被儲物櫃的架子上那些“收藏品”所吸引了的樣子，興致勃勃地問道：

“後來呢，下一年，你十七歲生日的時候，我送你的禮物是哪個？”

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東西，江戶川亂步不情不願地指了指那個水晶球：

“喏，就是那個。”

定制版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央立著的是個以五條悟為原型的Q版小人，擰動發條後，Q版小人在一片閃動的炫彩燈光中轉動著，伴隨著響起的音樂，是五條悟自己錄制好的生日快樂歌。

“十八歲的時候呢，我又送了你什麽？”

“嘖，就是那堆拼圖……我是不喜歡東西亂糟糟的，所以才只好把那些圖片給拼好擺在那兒的！”

當年送這個拼圖的時候，五條悟特意把江戶川亂步的眼睛給蒙起來了……不然的話就算是再覆雜的拼圖，也能立刻就拼好，那就太沒勁了啊！雖然就算這樣，拼圖也是很快就被完成了。

最終拼出來的，是兩人的合照。

而拼圖正好是1021片，代表著江戶川亂步的生日，10月21日。

“之後呢，十九歲的生日，我又送了你什麽啊……”

在這之後，二十歲……二十一歲……二十二歲……二十三歲……

“……二十四歲的時候呢？”

“沒有了。”

江戶川亂步“被迫”介紹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誒？為什麽？我破產了？”

“不，我們分手了。”

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再也不會有，之後的每一年也都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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