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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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劍那邊因為爺爺的來電暫時停止錄制。

有些東西,金錢買不到。

梁正清這些年裏為了搞清楚活死人到底怎麽回事,只有沾邊的古籍,別管多少錢,買下來再說,然而,不如梁墩墩那個曾身居高位的小夥伴一個電話。

時代變遷,江湖成了傳說,很多門派要麽沒落,要麽沒抗住歲月動蕩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存在國家秘密檔案裏。

只剩一人的清源派,數百年前讓人聞之色變,其中,有個早已不在的門派記載了其可怕之處。

梁星劍一口氣看完,簡直懷疑爺爺發來的是本玄幻劇本,他不敢置信道:“清源派祖師爺是個活死人,真假?”

梁正清苦笑:“我怎麽知道,不過古人的話不能全信,也不可不信。”

古人認知有限,很多記載玄之又玄,比如《山海經》,《酉陽雜組》等,有些能現代的東西對上號,或者用科技解釋,有的,看起來完全是神話傳說。

撰寫這本古籍的某門派長老沒啥證據,大都是江湖傳言和個人推測,說清源派祖師力可拔山刀槍不入,修煉到了活死人的最高境界,可號令百屍,但不知道為啥,每隔段幾十年便會消失。

消失時間不等,少則幾十年多則上百年,他不在的時候,清源派低調封山,一旦回來,便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位長老也算是一方高手,他大膽推測,清遠派祖師就是個最大的活死人。

梁星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雖然沒具體說,但可以推測,寫書的人也活了幾百年甚至更久,是一個地球嗎?真有神仙鬼怪?

“我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梁星劍好歹算新一代青年,接受新鮮事物快,有國家頂著呢,輪不到他操心,低聲道,“活死人會不會像喪屍題材影視劇那般,其實是一種未知的病毒。”

按照現有信息分析,即使不是姑奶奶,隨便換做個人埋到同一個地,也會變成活死人。

普普通通的女娃幾十年後醒來變得力大無窮,反應速度等各項指標都遠超普通人,這不科學,身體組織肯定發生了某種變化。

梁正清嘆口氣:“上面也有這個推測,已經開始行動了,我給你打電話就是通知你,你姑奶奶,可能要配合做個檢查。”

“什麽?做什麽檢查?”梁星劍差點跳起來,大腦下意識浮現各種可怕畫面,“您同意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梁墩墩不再只是那個活在故事的姑奶奶,還是個四歲半的小孩子,需要他的保護。

梁正清明白他的擔心:“要相信我們的國家,不會因為什麽做出傷害你姑奶奶的行為。”

他想明白了,一直遮掩可以,一輩子不可能,還不如趁活著有點能力的時候,徹底幫姐姐解決後顧之憂。

梁星劍沈吟片刻:“你說的對。”

看看小姑奶的行為吧,一會功夫,國足都給引來了,以後不定還會引來什麽部門,總不能讓她一直不出門,再說,還有那個巨大的隱患。

談話沒能再進行下去,節目組工作人員敲門。

節目外面拍攝可以,後期再和家長接觸,給予酬勞或者什麽的,但去家裏拍攝得事先經過對方同意。

梁墩墩要做什麽,節目組和觀眾都能猜的到,感覺很好玩。

小孩子打架沒什麽,真有危險,隨行工作人員早幹預了。

他們都想看梁墩墩怎麽以大人的身份解決這事。

不能拍攝視頻,梁墩墩有帶的錄音系統,沒曾想聽不對勁,竟然吵起來了。

聽完去了哪裏,梁星劍立刻出門。

王二紅,姑奶奶最好的朋友,大概是她最想見的人之一,問過好幾次。

之所以沒告訴,正因為怕她情緒激動失控。

並非所有的小夥伴都健健康康,活的平安幸福,王二紅的一攤子事,就像很多婆媳關系般,沒法說誰絕對的錯,誰完全對。

現在住的房子,是王二紅和老伴去世前買的,寫的她的名字,她想著就一個兒子,所有東西肯定都是兒子的,房子寫誰的名不行?

兒媳婦不那麽想。

總感覺沒安全感,特別做了全職家庭主婦後,哪天真要因為什麽事離婚,最值錢的房子,和她一毛錢關系沒有。

剛開始還沒事,王二紅不和她們一起住,房子和自己的沒啥區別。

兩年前,王二紅沒承受住老伴去世的打擊,中風,下半身癱瘓。好好的人忽然不能動了,剩餘的命運一眼能看到頭,她整天哭啊哭啊,眼睛也給瞎了。

只能搬來和兒子一起住。

矛盾就此展開。

就先那句老話一樣,久病床前無孝子,照顧一個癱瘓的老人,一把屎一把尿,其中滋味,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有資格去評價。

兒媳婦漸漸受不了,態度一點點變化。

眼瞎了的王二紅特別敏感,看不見了,一輩子的伴侶走了,她孤零零的,飽受病痛折磨。

正是需要親人關愛的時候。

關愛沒有,反而被嫌棄。

誰也不能體諒誰的難處,王二紅認為自己拉扯大兒子,一切理所應當。兒媳婦呢,同樣感覺絕望,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她有想過跳出泥濘,請護工照顧婆婆。

然而此時的王二紅已經患上了狂躁癥,她不敢對兒子兒媳發火,轉到護工身上,來一個罵走一個。

兒媳認為故意的,就想折騰她。

梁星劍趕到的時候,場面異常火爆。

梁墩墩仿佛王二紅的娘家人,面沈如水指責王二紅兒媳:“瞻仰老人是子女應盡的責任,你婆婆病了,先去請赤腳大夫,看完再說其他的。”

“你到底誰家的娃娃?”王二紅兒媳沒心思計較小女孩為啥把醫生說成赤腳大夫,或者電視劇看多了呢,她漸漸有了火氣,“我家的事,你管的著嗎?”

梁墩墩也開始有火氣。

眼睜睜看著最好的朋友變成這個樣子,如果對方不是大人,早就動手了。

等再一次想推著王二紅去看病再被阻止後,梁墩墩握緊小拳頭,一字一句道:“我要揍你了。”

王二紅兒媳自然想不到對方是個多麽恐怖的存在,雙手掐腰,氣樂了:“來呀來呀,快來揍我。”

丁坤想到了什麽,臉色發白,緊張道:“媽媽,你可能打不過,她在少林寺學過武術,會胸口碎大石。”

本來他不信的,但推自己的那一下,力氣和大人差不多。

李妮妮也嚇壞了,吵架還行,和大人動手?她拉住梁墩墩,聲音帶了哭腔:“阿姨,你不能這樣,兒媳婦照顧婆婆應該的,你以後也會當婆婆,萬一丁坤哥哥也娶個你這樣的兒媳婦。”

王二紅兒媳:“.......”

這都什麽和什麽呀。

只有王二紅,全程癡呆狀,小女孩語氣,口音,都完全符合剛被喚醒的記憶。

世界上有人說話一模一樣?

梁星劍來的正及時。

“你,你是那個梁啥劍?”王二紅兒媳驚呆了,作為家庭主婦,她看劇但不追星,更沒時間看娛樂新聞。

“對。”梁星劍快速向她點點頭,不由分說抱起梁墩墩,輕輕拍了拍她瘦小的後背。

小小的身體不再像睡著時翻到他懷裏時那般柔軟,硬邦邦的,像生氣時要炸毛的貓咪脊背。

王二紅媳婦如夢如幻:“你,你怎麽來了,啊不對,這是您的女兒嗎?”

她不知不覺用了敬語。

梁星劍哪有心思回答,他現在能確定,情緒絕對是導致姑奶奶屍變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懷裏的小小身體不僅變的僵硬,體溫也一點點變低。

樓下春光正盛,梁星劍摘掉兩人身上的錄音設備,貼在梁墩墩耳邊輕聲道:“小姑奶奶,您放心,我會幫王二紅奶奶解決困難。”

就像當初第一次屍變,爺爺同意參加綜藝般,這句話起效果了。

梁墩墩忽然雙手抱住他的脖子,低低抽泣了聲:“劍劍,我心裏難受。”

梁星劍連忙柔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有孫.......我在呢,我是大人,相信我,一定會解決的。”

梁墩墩感覺他說的非常有道理,追問道:“你打算怎麽解決?”

梁星劍一時答不上上來。

因為梁墩墩,被救的小夥伴成為彼此生命中最漫長的伴侶,怎能眼睜睜看王二紅受苦,可他們來了也沒辦法。

婆媳關系已經很難修覆,兒子那邊,時間長了,態度隱約站在媳婦這邊。

這樣的情況,只能去專門的養老院。

王二紅不同意,她是個封建的老人,沒兒沒女的絕戶才去養老院,再說她一個瞎子又癱瘓,護工指不定怎麽欺負她,萬一哪裏得罪,往飯裏吐口水都不知道。

就這樣陷入了死胡同,彼此折磨。

梁墩墩聲音又帶了哭腔:“劍劍,好孩子不撒謊的。”

“小姑奶奶,你還不夠了解大人的世界。”梁星劍幹脆把話說明,簡單說完自己了解到的情況總結道,“現在的社會也不同了,王二紅奶奶和她的兒媳婦都有各自的委屈,能解決問題的,只有她們兩個。”

梁墩墩似懂非懂仔細聽。

她心情慢慢平靜下來,雖然沒能完全理解,但感覺到孫子沒說謊。

可還是很難過。

梁墩墩忽然道:“其他人呢?還有誰像王二紅這樣?”

她想起了劉鐵蛋,跟著兒子生活好像也不怎麽幸福,弟弟的兒子早早去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還有張紅軍,兒子當導演看起來很厲害,身體卻出了問題。

所以人老了,都過的不怎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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