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關燈
少年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金元寶, 要知道現在一兩銀就等於一千文錢。

雖然近來黃金的行情並不穩定,金價稍許下跌, 然而能一下子能拿出約莫十兩銀子的金元寶,也必定不是普通人。

要知道,十兩銀子就足以夠一三世同堂的平凡之家富足的過上兩三年的生活。

“這……”店小二看到金元寶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這一看起來衣著寒酸,且沒有仆從跟隨的的窮書生居然有這麽大的手筆。

就像換臉般,店小二一改之前的嘲諷, 連忙道歉。而隨後店掌櫃也意識到了招惹到了不好惹的人,也急忙出去賠不是。

“這位老爺,小的不才, 之前多有得罪,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小的計較。”

“店裏這小二莽撞沒有眼力見,還請客官多多包涵。在下給您賠個不是了,再免費贈這桌一道涼菜。”

而那少年既然達到了目的,也沒有再與店家計較。

青衫少年並沒有將方才店小二的無禮行徑放在心上,“無妨,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煩勞為我與這位老者上些好菜罷。”

點下幾個菜後,他表情自然的又對店小二叮囑了一聲:“對了, 能否將我的金元寶找零換成些碎銀?”

酒樓掌櫃差點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見這少年出手不凡,還以為是來了一位扮作平民的大家公子,心想著若是能多加賠禮, 或許還能多得賞銀。

然而, 他沒有想到, 這少年卻是一位不肯吃虧的主。

“這是當然, 小的隨後就去辦。”

是錯覺嗎?楊錦和下意識擡頭, 三樓十分安靜空無一人,剛才是否真的有一抹倩影向自己投來註視的目光?

少年心想,肯定是自己近幾日看書行卷還不夠認真,才會對無所謂的事這樣胡思亂想。

他搖搖頭,不再關註為何三樓如此反常的寂靜。

在包廂外走廊上目睹了一切都洛星降已經回到了自己停留的包廂,饒有興趣得開口了:“還真是一場好戲。”

采瑤也附和道:“是啊,看剛才的酒樓掌櫃與店小二的表情前後變化,簡直太好笑了,可謂是一波三折。在京城的店家若是眼光不毒辣,就會像這樣栽跟頭。”

“不過看這少年的衣著這麽普通,而且還帶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誰能想到他居然能隨手拿出一個金元寶。”

雖然,最後這少年實際上是要店家找零……

“這少年確實不平凡,”洛星降轉頭看向了屋內金吾衛中侯魏訓留下的禁衛。

“見那少年像是剛剛入京的樣子,很有可能是來進京趕考,參加一個月後的會試的舉人。如此年少有為,自然當得上是英才。你便幫我打探一下其住址,若我猜測不錯,便告知你的上司金吾衛中侯魏訓此事,讓他以富商卿行的名義贈些筆墨紙硯,順便結交一番。”

看少年剛剛的作為,雖然精打細算,但他大概也不缺金銀之物。

洛星降隨後又看向了身旁的采瑤。

“采瑤,把錢袋交給他。”

“是。屬下這就去辦。”那禁衛領命接過了錢袋。

待道那禁衛奉命離開之後,采瑤才悄悄的拉了拉洛星降的袖子。

“公主殿下,你病好第一次出宮,怎麽就突然就開始關註這種來歷不明的家夥呢?”

洛星降搖了搖頭:“采瑤,正是這種現在在京中毫無背景名聲的人,才是最值結交。”

小丫頭的眼睛轉了轉,然後小聲翼翼得問道:“那少年雖然衣著看上去泛善可陳,不過倒是有一幅好相貌。等等,公主殿下,你不會是對那少年上心了吧?萬一他對你圖謀不軌怎麽辦?”

說出最後一句話,采瑤的表情已經變得警惕起來,就好像已經認定少年已經作出什麽不當之事。

“想什麽呢?要說圖謀不軌,那也是我對他圖謀不軌。”洛星降彈了彈采瑤的額頭,她知道采瑤是真正在為自己擔心。

“那怎麽能一樣,公主殿下能看中誰,那可是他的榮幸。”對待洛星降,采瑤便是這樣的雙標。

“你呀,就會嘴花。”洛星降笑了起來。

隨後,她正色起來。

“自古會試對於讀書人來說,便是鯉魚躍龍門的最後一步,當然,這也是各派朝廷勢力挑選人才的大好時機。若在舉人尚未功成名就之時,用錢財等物對其示好,給予一點關心攀攀交情,說不定就能拉攏到未來肱骨之臣。”

“采瑤,你說是一個尚未入仕的舉人好結交,還是一個手握大權的重臣好拉攏?所以這樣的押寶,若是成功了,便是一本萬利。”

采瑤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今正逢會試之際,章家作為京中的名門望族,自會接到許多舉人的拜帖。”

“既然這樣,那公主為什麽還要如此辛勞,自己去結交呢?”采瑤面露不解。

“本來我就打算趁機多物色一些人選,只是這次恰好看到了他罷了。”洛星降回答道。

當然,還有其他的考慮,為了避免采瑤不必要的擔憂,洛星降並不打算告訴采瑤。

如今章家勢大,很明顯已經引起了皇帝的忌憚,況且章太後與皇兄洛元顯並非親子,這更是增添了一份不穩定之性。

若想要一直保持這樣的平衡,那麽就意味著章家的權勢必將壓制帝王的權利,作為章太後的女兒,僅僅是因為這樣的身份,就已經引起了皇兄的不快與敵意。

洛元顯能從一個不引人註意的皇子,走到如今的地步,成為了唯一一個成功活到了登基的皇子,必定擅長隱忍與蟄伏。

但現在他畢竟成為了易國天子,難道真的會甘心,大權旁落?一直忍氣吞聲受制於人的情況?

雙方的勢力強弱差距一旦開始縮小,那或許就是平衡被打破的開始,而那時,章家面臨的下場恐怕不言而喻。

她不想做一個無法掌控自我命運的公主,最終成為鬥爭的犧牲品,除了等待自己被別人安排的人生,無計可施。

她不想淪落到這種下場。

雞蛋還是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自己的行動暗中進行便好。

洛星降險些要忘記了自己到底是來幹什麽,直到喬裝打扮的金吾衛中侯魏訓將安陽郡主帶到了自己的面前。

“幹什麽!敢動我和我的家丁?我可是堂堂安陽郡主,當今章太後的侄女,易馨公主的表妹……”被下仆簇擁的安陽郡主罵罵咧咧得踏入了包廂內,見到洛星降的剎那那火藥味的語氣瞬間熄滅了。

“表姐……你居然真的來找我了?我還以為這禁衛說得是誆我的。”安陽郡主結結巴巴得說道。

“我為什麽出宮的理由,你應該心裏清楚吧?”洛星降立在窗邊,淡淡得開口了。

“我只是好奇才會想月象坊看看而已,表姐你為何對我如此兇?”安陽郡主雖然自知理虧,但由於剛才是在看表演看得興起的時候被拉出來的,心下還憋著一股氣,依然嘴硬不肯認錯。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可否想過為常伴青燈在寺院中修行的舅媽?光是尋歡作樂,提供男色女色表演也便罷了,沾染上賭癮和酒癮,那你之後的人生便是毀了。”洛星降勸誡道。

安陽郡主或許是發現了洛星降並不能拿她怎麽樣,膽子稍稍回來了一些,“什麽賭癮酒癮?表姐,你說得太嚴重了,乍一聽還以為是什麽黑市的嚇人去處。”

“我也就搖搖骰子,打打牌九,還經常能贏不少。酒的話,現在的宴席,不會喝酒才是不通人情世故呢?表姐身體太差,才體會不了飲酒的快樂。”

“哦?那這個月宮內的玉器珠寶份額,怎麽月初你便都消耗一空了?”洛星降涼涼得說道。

“我只是把大部分送給荀悅罷了,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對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安陽向庫房管事嬤嬤討要更多寶物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啊……洛星降聽了這話,心下腹誹。

“不過是一個清倌,清倌慣會使用討好人的伎倆迷惑人心,安陽你是否太過迷戀深陷其中了?”洛星降問道。

“荀悅才不是這樣的人!他滿腹才學,性情才情都是一流,不論是外表還是才華,我從未見過像他那般舉世無雙的人。”說道安陽郡主最近沈迷的對象,她的反應一下子激烈了許多。

“雖然月象坊內的清倌都是奴籍,但不少都是官家與富家子弟因家人所犯之事,被牽連充作官奴,他們的經歷多麽令人憐惜心疼啊。”安陽捧住自己的胸口,聲情並茂得感嘆。

還說這不是沈迷男色,在洛星降看來,安陽郡主明顯已經被那男人迷的神魂顛倒理智全無了。雖然之前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且,我二叔也好賭,像我們這樣的世家子弟,賭不過是無傷大雅的雅興罷了,反正不管輸了多少家族都會兜底,又不會不管我們這些嫡系子弟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若是普通人,早就因此家破人亡了。

況且好的不學學壞的,難道安陽郡主不能學學她的堂兄章宣霖潔身自好一點嗎?非要沾染這些不良癖好。洛星降不由得氣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