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覆返的玄黯漸漸面容嚴肅了起來, 他認真地目光落在洛星降身上。

“你說你現在在修仙門派過得很好，可是, 你知道修仙門派對於妖族是何種態度？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修行門派收下妖族成為門派弟子的例子。”

“人族……不論仙魔兩派，可都是對妖族不假顏色，對於妖族來說，在這種人族聚集的修仙門派……勞什子去處，怎麽可能過得好？”

玄黯的語調不由得拔高了些。

“玄黯，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能夠如此周全的為我考慮, 我很開心，你終於成長了許多。”洛星降感到一絲欣慰。

“現在不是叉開話題的時候！”玄黯有些氣惱的瞪了洛星降一眼。

“人族眼拙，可分不清妖族和普通的妖怪之間有什麽區別, 經常將兩族混為一談。可是這區別可是大了去！普通的妖怪哪裏會開神智？大多只知殺戮和吞食。”

“然而, 自從一位大能發現了能讓人族契約妖族的方法，妖族慘遭迫害。妖族具有神智，修行快速，自然比普通的妖族有用。

人族經常殺死妖族幼崽的雙親，然後強行契約尚且毫無抵抗之力的妖族幼崽。”

談到此, 玄黯的語氣憤恨。

洛星降知曉，玄黯所說都是事實。曾經, 由於這位大能所創下的功法, 導致妖族受到了滅頂之災。

妖族本來便是分散而居，各個種族之間有著隔閡且相互疏遠，並且妖族的實力和妖族的種族有著很大關系。

強大的種族生來便有著更深遠的傳承, 能夠一步登天, 弱小的種族便只能自己修煉。

妖族彼此的閉塞和強弱不一的差距, 導致對人類的狩獵契約行為只能任人宰割。

當然, 這樣的行為也導致妖族對人族的報覆與仇恨反彈。

如今人族和妖族雖然已經不是一觸即發的狀態, 但現存的赫赫有名的大妖的作風，無不是隨心所欲、對人飽含惡意，無所不忌的興風作浪。

大概都是以曾經被殺死的妖帝天犼作為榜樣，刮起了模仿他行事的作風。

不過若是只學到了天犼的囂張脾性，沒有像天犼那樣囂張的資本，也就是實力的話，那些名噪一時急著挑釁的大妖，往往都是面臨被修士剿滅的結局。

“現如今，妖族的行事大概可以分為三類。一種便是毫無顧忌，肆意殺人奪寶，和魔修作風相差不大。”玄黯開口道，豎起起一根食指。

“一種便是掩藏身份，遠離和人類接觸。”玄黯平靜的敘述道，然後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講到第三種可能性的時候，玄黯略微有些僵硬，似乎是感到難以開口，“最後一種可能，便是淪為人族的契約獸，和奴隸無異。”

隨後玄黯宛如刻意地控制著表情不顯得太猙獰，但是他咬牙切齒的語氣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星降，不要告訴我你是第三種情況。”

“恩你猜對了，不過此事另有隱情……”洛星降還未說完，便看到眼前的石桌頃刻間被玄黯一拳化為齏粉。

“果然是這樣，你是不是被人類欺騙了？告訴我他是誰，我會殺了他。”隨著玄黯痛心地低語，他腳下的土地開始皸裂。

“你在發什麽脾氣！鬧夠了嗎？”洛星降冷冷地說道，指尖一彈，一道靈氣飛出。

“唔！”一聲悶哼，玄黯被擊倒在地上，隨機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竟然打我，為什麽？難道人類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

“對不起，我本來不想出手，但是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不聽別人說完話。”

洛星降走近了玄黯身前，俯下身。

“難道你想要殺了我嗎？”玄黯自嘲的閉上眼，“對啊，一切都是會變，就算以前我們再如此親近，也不會一直保持如此，或許現在在你心中，你所服從的主人，比我更加重要，哪怕他是個人類。”

“成為了人族的契約獸，就是站在人族的立場，不能再算妖族，我不應該忘了這句話。”

“我真是傻，就算是親人又如何？世間手足相殘的事難道還少了嗎？真是不知為何我會如此輕易的信任你，甚至直到現在這一刻。”

“罷了，反正你的修為比我高，隨便你做什麽我都認了。”玄黯露出任人宰割的絕望表情。

面對這樣的玄黯，洛星降隨即在他的額頭輕輕的彈了一下。

“你在說什麽呢。”洛星降嘆了口氣。

“還不是你一暴躁起來就什麽都聽不進去。我都是說了這其中是有誤會的。”

“你這樣不好好聽我說完，我當然會生氣。而且你破壞了我租的院子，還不是得由我賠償。”說著，洛星降向玄黯伸出手來，將他扶了起來。

“……”玄黯莫名覺得，洛星降生氣的原因主要是後者。

“冷靜了嗎？”洛星降摸了摸玄黯的頭，語氣溫柔。

“冷靜了。”在經歷過洛星降的以武德服人後，玄黯不敢不冷靜，他發現自己完全不是洛星降的對手。

“太好了，你呀，本來以為你已經長大了，沒想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調皮。”洛星降笑著說道。

這個院子僻靜幽雅，設置都很有情調。所有租這個旅棧的小院子當然花了她好幾塊上品靈石。

要命的是她現在根本沒多少靈石，若是玄黯再鬧騰下去，賠光口袋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小鳳凰鳳淩就是一個吞金獸，嘴挑的很，非珍貴的靈植不吃，而玄黯更是拆家的一把好手。

洛星降發現自己剛剛想著罩著玄黯的想法果然想的太天真了，恐怕自己遠遠低估了帶著這兩個家夥的花銷。

“我冷靜下來了，那麽星降，請告訴我來龍去脈吧。”玄黯盯著洛星降的眼睛說道。

“首先，我要反駁一下，現在早已今時不同往日，據我的見聞，妖族和人族的情況其實早已得到改善。

妖族和人族大都簽下的是平等契約，並且有許多的弱小妖族會主動找人族契約，雙方都是互惠互利的。”

“哼，星降你也不是弱小的妖族啊。”玄黯依然惱怒。

“第二，我的簽約完全是意外，總之事情是這樣的……”於是洛星降把自己在秘境被困百年，後來成為了鳳凰的守護靈獸，最終和魔修大戰後，被滿平逸救起帶走的事如實告訴了玄黯。

“竟然是這樣一回事？”玄黯睜大了眼。

“是啊，所以是滿平逸將我從即將崩潰的秘境救走。若沒有他，當時重傷的我是不可能逃跑的，可以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洛星降回答。

“啊，這麽說來，你所謂的‘主人’，不過是元嬰期。”玄黯忽然心情一下子變好。

“蟲豸一般的人類，隨便就能捏死。星降，果然還是讓我殺了比較好吧？區區人類怎麽配和你簽約？”玄黯再度顯露出殺意。

洛星降無言以對，玄黯對滿平逸充滿敵意，殺意外露得十分明顯。

到底怎麽樣才能讓玄黯理解她說的重點？

“玄黯，滿平逸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洛星降依然盡力去說服他。

“是的，他不是你的敵人，甚至是救命恩人。”然而玄黯卻搖了搖頭。

“但是，他是我的敵人，因為是他搶走了你，所以你現在只會優先考慮他。假如真的按照你所說的我們是親密的親人，那麽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可是遠遠超過了你和他相處的時間。”

玄黯的話冷硬，卻帶著一絲委屈。

“玄黯……”洛星降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她不知道玄黯居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當然，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殺了他……至少暫時不會。”玄黯露出了一個看似輕松的笑容。

“嘰嘰——”就在無聲的沈默在二人中蔓延的時候，從洛星降頭頂傳來的歡快的叫聲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洛星降伸出手，小鳳凰便降落在她的手中。

小鳳凰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二人，然後快樂的輕啄洛星降手掌心，提醒洛星降不要忘記餵食好東西給自己。

“咦？這是？”玄黯面色好奇的看著憑空出現的小鳳凰。

小鳳凰似乎有自己的須彌空間，可以隨意進出。當他吃飽了或者玩累了，就會趴在洛星降的身上或者回自己的空間睡覺。

洛星降終於想起來，自己手中有一株火靈芝，小鳳凰眼巴巴的看了好久，大概已經垂涎欲滴了。

“這是我的朋友，他叫鳳淩，是鳳凰，而且和我有著契約。”

“鳳凰……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獸一族？”玄黯驚得目瞪口呆。

“如你所見。”洛星降點點頭，然後順著小鳳凰心意，拿出了火靈芝。

小鳳凰歡快的鳴叫著撲向了洛星降拿出的靈植，心滿意足的啃了起來。

或許是太久沒有吃到這樣屬性和品質的靈植，小鳳凰這次的吃相沒那麽狼吞虎咽，是少見的優雅，大概是為了慢慢品味。

“今天能夠見到鳳凰……鳳淩閣下的風姿，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玄黯摸著下巴驚嘆，好奇的湊近。

“是啊，雖然鳳淩還是只小鳳凰，但他神智已開能懂人言，相處還請禮貌小心，不要隨意惹怒了鳳淩，否則會被他捉弄。”

洛星降發現鳳凰並不怎麽排斥玄黯，然後便想到或許這是因為自己給他的本命鱗片上帶有自己的氣息。神獸對於察覺氣息都是十分敏銳地。

“明明長得像山雞精的雞崽一樣，真是不可思議。”當玄黯情不自禁，小聲發出這樣的評論後，小鳳凰便氣得炸毛，變成了一個燃燒得小火球。

然後被激怒地小鳳凰毫不客氣張開嘴，一團火焰沖向了玄黯，頃刻之間玄黯的頭發著起了火。

“鏗——”洛星降剎那間拔出了自己逐雲劍，將玄黯著火的那簇頭發幹脆利落的削落。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十分熟練。

小鳳凰斜了玄黯一眼，然後又繼續吃起來。

“鳳淩對火的掌控已經很熟練，現在可以精準的控制火燒的範圍，一般不會傷人。小鳳凰只會捉弄他認為冒犯了自己的人。”

玄黯驚魂未定，吞了吞口水，“這就是傳說中可以鳳凰的紅蓮業火嗎，果然不同凡響。”

“你應該慶幸我的劍法夠快。宇法門幾個趁我不在想偷偷去摸鳳淩的弟子，最後都被燒完頭發，變成了光頭。”

小鳳凰一出手，那可是不燒光頭發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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