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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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降連忙閉氣, 但還是不可控的吸入了部分的迷藥。
心下一沈，藥效很快的發作了, 她攥著的□□的手也漸漸的無力了起來。當務之急，就是要在失去反抗能力前從村民的包圍下突圍出去。
她不再猶豫，直接向擋在她前面的村民攻去，然後趁著村民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沖去。
若是她自己一人逃離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要想在這麽多人的包圍下將田厚也安然無恙的帶走……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藥效的效果越來越強烈的顯現出來。
從一開始能將村民輕松到掃倒, 中了迷藥之後她的招式居然已經能被村居接下了。
“快走！”田厚也臉色難看，拿起武器緊緊跟在洛星降的身後。
二人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終於沖出了山洞, 卻沒有料想等待在洞口的是更多的村民。
“絕對不能放過這個禍害和庇護他的妖女！”
“替天行道, 守護村子！”一見他們從洞口逃出來後，全副武裝的村民們紛紛吶喊了起來。
在這場荒誕的狩獵中，所有村民都認為只有抓住了這災星轉世的少年活祭，才能讓村子安穩的度過下去。
“這邊。”洛星降與少年只得向人數最為薄弱的方向逃去。
身後是追殺而來的村民，洛星降只能盡快的抓住少年向前逃跑。
破空之聲傳來, 還沒等洛星降反應過來就感覺一個重量撲到了她。
“你……！”洛星降震驚的擡頭，然後發現自己的手上沾上了滑膩而濃厚的感覺。
全都是少年身上流出的鮮血。
“咳、咳咳。”為洛星降擋了一箭的少年低頭, 又再次咳出血來。
“你走吧。他們想殺的是我, 只要你離開我你就不會有事的。”田厚這樣懇求到。
是追逐他們的村民見他們的速度太快，居然朝著他們放出弓矢。
若是沒有田厚，這一箭就會正中洛星降。
“不要想太多, 我帶你走。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沒事的。”洛星降將少年拉上了自己的後背, 義無反顧的背著他繼續向前沖。
此刻, 身後又飛來一羽箭矢, 而已經有了準備的洛星降這次就成功的避開了。
“為什麽……到這種時候還要管我？為什麽要這樣幫我？”被背著的少年喃喃自語, 眼角不禁濕潤了起來。
他無父無母，在這世間唯一得到的只有惡意。
早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哭泣是何時，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哭破了嗓子也不會被任何人的憐憫，唯一得到的只有白眼與打罵。
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不帶任何感情的活下去，像一頭野犬一般為了謀生無所不用之極。
從未想過還有人會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如此奮不顧身的幫他。
在他面前從天而降的洛星降宛如神明，他甚至害怕，這名美麗的女子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物，說不定等他什麽時候醒來，眼前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
只是最普通相處，卻已是他求之不得的珍貴回憶。
只要有這些就足夠，他不願意再拖累與洛星降，便開口讓星降放棄拋下自己一直走。
能夠與洛星降相遇，他已經再沒有遺憾。
但是，洛星降卻沒有放棄他。
他一邊為拖累了洛星降而感到難過，一方面心裏卻又暗自竊喜。
他早已熟悉了孤身一人，現在卻又害怕自己孤身一人，而洛星降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他願意與他一起。
田厚不禁發自內心由衷的祈盼，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幸福再久一點，哪怕稍微久一點就好。
哪怕他預感自己恐怕必死無疑。
“放心吧，只要堅持下去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裏。餵？千萬不要睡了。若是我拿回了劍，就算中了迷藥這些人也不會是我的對手……”突然洛星降的腳步連同她的話語一同停下了。
“怎麽了？”少年有些擔心的問道。
“……前面沒有路了。”洛星降看著眼前的斷崖不由得腦袋一嗡。天無絕人之路？擺在她眼前的正是一條絕路。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若是掉下去恐怕無異於自取滅亡。
她擡頭看向一旁，是陡峭挺拔無法攀巖的絕壁。
“沒有辦法了，你先藏在這裏，現在只能和他們拼了。”洛星降把少年放在一處灌木叢處，不過這裏也不安全，若是仔細搜索的話也會被發現。
洛星降只能寄希望自己能在被打趴下前把對方都打趴下。
“原來這就是終點了嗎……”田厚掙紮著起身，“我不能放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你的傷太重了，先不要動免得出血過多。”洛星降俯視少年的狀況，或許是之前她趕路太急，田厚身上的傷口又崩裂了開來，那穿過他胸膛的箭下的血色愈來愈暈染了開來。
留給洛星降的時間並沒有多少，村民很快的追趕了上來。
“你這……啊！”還沒等村民反映過來，洛星降便一言不發的將最先趕來的村民打倒在地。
一道道箭矢傳來，洛星降的手臂一麻，便使不上力氣來。
難道說這箭頭還塗上了麻藥？洛星降咬舌努力驅逐困意。
然而隨著藥效的發揮，洛星降的動作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她已經打到了十幾人，可村民依然在源源不斷的湧來。
就在這時，頭上傳來一陣鈍痛，瞬間讓洛星降有些頭暈目眩。背後敲來了一悶棍使得她的腳步不穩起來。
身側傳來了沖擊，不知是誰用身體用力撞了一下，洛星降向後仰去。而她的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耳邊好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哀嚎是田厚發出的聲音嗎？
然後很快洛星降便失去了意識。
“看！她掉下去了！”
“這下可是必死無疑了，可惜了，這麽一個美人。”
“我不是說最好抓活的嗎！”一個人杉杉來遲的人影氣急敗壞道，正是村長兒子。
他有些失魂落魄，本來想若是傷了洛星降倒也不是大事，只要臉和身體沒有大礙就無所謂。
一想到這個美人就此香消玉損，他不禁一陣怒火中燒，遷怒到了那個和洛星降一起逃跑的災星身上。
“啊————”傳來一陣悲痛的嘶吼，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聲音一般，像是鬼魂哀慟的嚎叫。
眾人這才發覺，在一草叢裏的田厚。
他眼神空洞，萬念俱灰的盯著洛星降摔下去的方向。
“該說不愧是災星？那南海來的仙人曾經這麽說我們還將信將疑，結果自從你出生了之後村裏就總是頻頻有人去世，這兩年是越來越邪門。”
“就在你跑到山裏的那天，晚上就下的暴雨引發山洪埋了四戶人家，那個慘啊！還不都是因為你的錯！你這樣的禍害果然還是需要早日根除，村子裏造了什麽孽，惹上你這樣的災星！。”
“沒錯，洛星降就是因為你才會死的，只要你接近的人都是死！只有把你活祭了才能解決！”
一眾村民與村長兒子赤紅著眼睛，將少年綁了起來拖了一路拉回了村裏。
而田厚只是宛如失了魂了一般，空洞而漆黑的眼神無神的盯著某一個方向，低低的呢喃著，“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星降……”
見了他這副模樣，村民更加厭惡的看向了他。
因而之後，村民一致決定第二天就舉行活祭儀式。
第二天的清晨——
幾個村民進入一條山路去尋找摔落掉下去的洛星降。
雖然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估計已經是九死一生了，不過村長兒子吩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為那美人收個骨也倒也無礙。
幾個村民邊走邊聊著，閑談著村裏的八卦。
“可惜了，沾上了那災星就不會有好事。”其中一個人搖搖頭
“是啊，我還沒有看到那麽美的美人。”另一人回憶起洛星降的相貌表示讚同的咂咂嘴。
“活著顯然不太可能，不過找到屍體的機會還是會很大。”
“據說最近在山洪裏死了親人的好幾戶人家的親戚啊，都希望為自己死的親戚找個年輕女子的屍骨配冥婚。村長兒子估計是打算為自己的那個死了的侄兒先下手為強了。”
“找到了那美人的屍體，估計就能換不少糧食和牲畜。我們也能分到一些。”想到即將到手的報酬，村民的眼中十分的熱切。
“呵呵，死了在黃泉下有那樣的美人陪伴逍遙快活，讓我這活人也羨慕非常啊！”其中一個村民猥瑣的笑了起來。
“那你下去說不準也有小嬌娘。”
“那我可不幹，活人無福消受那福氣啊。”
轉眼他們就走到了懸崖的正下方崖底。
“這……？”
展現在幾個村民的是一足有一畝大的寒潭。
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掉下去的人就算僥幸被崖壁生長出來的樹枝掛了掛，緩沖著墜落，但若是落入深潭其中，也絕對不會有機會活下來。
“要是淹死了應該會浮在上面，說不定是掉別的地方了，我們到處去找找。”
“今天不是中午要舉行活祭儀式？好久村落沒辦過這麽重大的活動了，實在找不到就等明天吧。”
“我也不想錯過這熱鬧。”
幾個村民沒有找到人便離開了潭水邊。
而他們不知曉的是，在潭水深處，一條青色的蛟龍沈睡在潭底。
午時三刻——
“既然要活埋，是不是還是挖一個深點的坑便好？”祭壇上的一人詢問另一人。
“沒必要，稍微淺一點也無妨。砍斷他的手腳，他便不能逃跑。”
在祭壇的下方，村裏的男女都聚集在了村莊的廣場。
難得舉辦的活祭儀式，所有人都興奮的集合在一起，小孩子們看著躺在祭壇上被綁在的田厚，露出即期待又害怕的表情，捂著眼睛從指縫裏偷看。
大人們彼此談笑，也對孩子們的各種行為寬容了許多，慶賀解決掉一個威脅。
“聽說那美人的屍骨還沒有被找到。”
“可惜了，我想給我早逝的兒子配個那樣的美人冥婚，有那等美人伺候吾兒一定能在地府過的滿意。”
聽到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對待後，田厚空洞的眼神沒有產生任何情感波動，但是聽到洛星降相關的事後，少年的眼神立刻變化了。
“你們也配侮辱她的屍骨？”田厚用仇恨的眼神盯著這兩人。
“現在還死鴨子嘴硬，待會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個人露出了獰笑。
少頃，儀式結束了，一卷裹著人還有起伏的血色草席便被扔到了半丈深的坑中。
草席上系著黑白相間的長繩，象征著祭品正從人世間走向黃泉，等待神的接受。
然後村民便將土掩蓋了上去，完成了儀式的最後一步。
所以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在他們剛剛離開散去不久，一只旱魃被血腥味引來了這裏，挖開了土。
這世間妖魔是真正存在的，作為形似人擁有帶來幹旱能力的妖魔，旱魃最喜歡吃的便是活人。
所以當它聞到血腥味，便迫不及待趕來。
夜晚，結束了大快朵頤的旱魃突然抽搐倒地，然後身體宛如氣球一般膨脹開來破裂。
從旱魃死去的身體裏爬出了一全身□□的人影。
新的旱魃在這無月之夜出生，殺戮三界為禍世間的妖帝自從覺醒。
少年沾染了妖魔鮮血的身體瑩白完好如初，沒有任何被淩虐留下的疤痕與傷處。
他捂住眼睛，發出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原來，那南海老頭說的都是真的……”
“我果然是怪物啊……”
可是村裏的人又如何知曉，他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他們口中的災星與怪物。
試問他們可知道在因為疼痛而精神清楚的情況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體被妖魔吞噬是怎麽樣的感受？
由於失去了四肢而動彈不得只能等待死亡是何種絕望？
被殺死重要之人的痛徹心扉的痛苦和恨意要如何才能平覆？
“星降，你為了救我而死，而我卻變成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活了下來。”田厚輕輕的呢喃道，雙眼鮮紅，不似人類。
“對不起，我暫時還有事不能來找你。等我用這個村子給你陪葬後，就來黃泉見你。”
少年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仿佛在對著深愛之人呢喃。
與此同時——
洛星降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寒潭的岸邊。
頭頂夜空黯淡，倒映在潭水中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好險，還差一點自己就要掉進去了。不過沒想到自己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有任何事……
等等，沒有任何事？
洛星降這才註意到有些違和的地方，她從懸崖上摔下，不僅僅神清氣爽安然無恙，甚至連之前身上的傷口都徹底愈合了
從那麽陡峭筆直的懸崖落下，正常人就算不一命嗚呼也會受到重傷。
若不是奇跡出現，就只能說自己體質非常了。
該不會，就如同自己之前的猜測一樣，自己確實是非人類？洛星降想到這有些心情覆雜。
對了，不知道田厚怎麽樣。
雖然之前把他藏在草叢裏，但是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洛星降只能一邊祈禱村子不要那麽快舉行活祭，一邊從懸崖底尋找出路。
轉悠了好久終於走出了懸崖底，遠處隱隱約約能聽到村子裏傳來陣陣犬吠。
總算是看到熟悉的建築。洛星降急忙向村子的方向趕去。
就在半路上，一個衣著沾血的人影手拿小刀搖搖晃晃的走向了她。
洛星降微微一撇，然後驀然睜大眼。這個雙眼無神，胸膛前衣服一片鮮紅的少年，不正是她焦急尋找的田厚？
“太好了，你還活著。”洛星降心下大定，給了田厚一個擁抱。
少年楞楞的睜大眼，遲疑的輕輕反手摟住洛星降，另一只手上沾血的小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終於死了嗎……？星降，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很想你。”
洛星降這才想起他身體上似乎有傷，身形一頓急忙離開少年。
“你說什麽傻話，你還活著，我也活著。讓我看看你的傷，咦，這……”
洛星降這才註意到少年的傷口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雖然看上去很嚴重出血量嚴重，但其實傷的並不深，而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可沒有其他的靈丹妙藥了，這難道是少年自身的修覆能力？
“真的，我們都活著？如果是夢的話，就讓我永遠不要醒來……”
少年如如夢初醒，剛剛想勾起嘴唇，卻又發現了洛星降放開了自己，眼中顯現出遲疑。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星降，假如我其實不是人類，你會怎麽看待我？”
洛星降沒想到少年會突然爆出這樣一個勁爆的消息。
之前相處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少年有什麽其他的異常之處。
現在，隨著少年的提醒，她註意到了更多的異狀，比如他那雙明顯不是人類的眼眸，超出常人的回覆速度。
不過註意到了這些之後，洛星降覺得，這些信息量好像也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在那之前，我也有事要告訴你。”洛星降正色道。
“其實我也有可能不是人。你親眼看到了吧？我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去但一點事都沒有，而且之前受的傷也好了。”
“……”少年沒想到得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吃驚的張大了嘴。
洛星降微微拉開衣服露出自己的左肩，讓少年看沒有人任何傷口的肩頭，以示自己所言非虛。
“啊，哦、哦……”少年楞楞的看著洛星降的舉動，呆呆的回應著，突然蒼白的臉頰微微有了血色。
“如你所見，所以我覺得自己恐怕也什麽資格這樣說你，倒是擔心你會怎麽想。不管怎麽樣，不論你的身份是人是妖，都是我重要的朋友，這一點始終如一，你還是那個你。”洛星降這樣寬慰了一番。
“星降……謝謝你，我的話高興還來不及，說明我們本來就是最適合的。”田厚笑了起來。
“我想，若不是這樣你也不能逃出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別的地方吧。”洛星降對著少年說。
“好，我們一起走，我不要再回這裏了。”少年露出了不帶絲毫陰霾的微笑。
然而有些事已經在不知不覺的發出了改變，再也無法回到當初。
沒有月亮的夜晚，被二人拋下的村莊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村子裏間或傳來犬吠，和家養犬因為恐懼而發出的嗚咽。
一夜之間，這座村子裏再也沒有一個活口。
洛星降與少年走在山野之中。昨日披星戴月的趕路了許久，今日便暫且在一處溪流附近歇息。
“你身上添的新刀傷，也是他們所為嗎？”洛星降皺眉問道。
“是啊，不過不用擔心，很快就好了，因為我現在是妖了。”田厚微笑。
那刀傷其實是他自己所為，在解決了一切之後他便準備自盡，卻沒想到自己似乎是不死之身。
在嘗試了多次無果後，他便萬念俱灰，渾渾噩噩的走出了村莊，卻不料上天垂憐，居然能讓他再度與洛星降相見團聚。
幸好洛星降的身份也不像是凡人，若非如此，他們早就雙雙下黃泉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註定的緣分吧，或許代表著他們一定會是同路人。至今以來糟糕透頂的人生有了洛星降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麽另人難以忍受了。
之前所受的苦難在此刻的快樂面前也足以被抵消。
“說不定也是好事，幸好你覺醒了妖的能力，這樣才能從他們的毒手中逃脫。還好你沒有經歷更多的折磨。”洛星降有些慶幸地看著眼前沒有缺胳膊少腿的田厚，暗自松了口氣。
“……”少年笑了笑並沒有作答。
他早就經歷了所有痛苦，可以說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已死之人，但為了不讓洛星降擔心，他並沒有多說些什麽。
“那洛星降你是什麽妖呢？”田厚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還記不得之前的記憶，不知曉自己是怎麽一回事。”洛星降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腦海中突然傳入了一副畫面。
那好像是記憶碎片，拼湊了一條巨龍的身影。
這就是所謂的蒼龍嗎？還是說自己什麽時候見過的記憶恢覆了？不過自己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這突然閃現的畫面讓洛星降有些意外。
“對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這次輪到洛星降反問。
“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我母親一方的血脈吧。”田厚有些含糊其詞的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可能變成了吃掉了自己的旱魃。
他無法向洛星降開口，說自己變成了毫無理智只知道食人的妖怪，他心底也在懼怕他的神智終有一天會被妖的本性侵蝕。
不過不管怎麽樣，有了自保的力量對於少年來說或許也不壞。不過他的雙眼實在是太過顯眼，之後讓田厚帶上鬥笠遮掩一番更好。
“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洛星降問道。
“我也沒有什麽目的，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田厚一臉認真的答道。
“那就暫且如此吧。”洛星降本想問他是否真的願意拋下一切跟著她，不過想了想少年在村子裏的遭遇，還是不要揭開他的舊傷疤了。
“對了，那行商騙了我們，他知道你的劍和玉佩被賣到了哪裏。”田厚突然提到。
“真的嗎？”洛星降有些急切的問道。
“我也是在被抓去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據說你的劍價值千金，將會在一個月後雍州的拍賣會上展出。”
得到了自己劍的具體消息之後，於是洛星降與田厚便日夜兼程趕往雍州。
由於二人都不是普通人，一路上都沒有投宿直接露宿夜外，這樣倒是省下了不少的時間和盤纏。
在入雍州城前夕，他們搭上了一老農的便車，帶著幾只獵到的狐貍與貂裝成獵戶混進了城。
“天地拍賣會本期絕品，鑄劍世家所鑄唯有一把的絕世寶劍……以及相配的玉佩。”田厚讀著拍賣行門外張貼的告示。
“這就是我的東西。”洛星降肯定的說道，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是一看到布告上張貼的圖畫，就讓她感到十分熟悉。
她閉上眼甚至可以描繪出那柄劍的具體形貌。
“那我們就把它拿回來。”田厚答道。
錢他們自然是沒有的，於是洛星降決定當一回梁上君子，趁拍賣行註意松懈的時候把自己的劍偷回來。
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她一定要拿回來。
一路上，四周的路人不時投來目光。
“莫非是因為你帶了鬥笠的緣故？難道說雍州城有什麽特別的規定不成。”
洛星降有些不解，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城，雍州城是有什麽約定俗成的陳規嗎？
“……不是，他們是在看你，因為你很好看。”少年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既然要去做冒風險的事還是低調一些不要引人註意，我待會也找一個鬥笠。”
聽到了洛星降的回答，少年的聲音又恢覆了精神，笑著答道“好。”
洛星降把獵物賣給了酒樓的老板抵作房錢與飯錢，她註意到，從剛才開始，面前的田厚似乎有些神思不定，頻頻看向鄰桌的一中年男子。
“怎麽了？這可是雍州城的招牌菜點，可以說我們的四分之一的盤纏都花在這桌菜上了。”
為了寬慰這一路來少年的辛苦，洛星降特意為他點了好幾道香氣撲鼻擺盤精致的硬菜。
她發現，自從離開村子後，少年一直有些說不上來的異狀。這些天來他也幾乎不怎麽吃東西，今天的這些上好的菜他更是一點也沒動。
要知道以前，田厚可是一口氣便能吃下一整頭烤野豬。
“沒什麽……大概是我看錯了……我總覺得他與我有幾分相似。”田厚搖了搖頭。
與少年相似？洛星降的心中冒出了一個可能性，難道說這就是田厚從未見身影的父親？
待身穿錦衣的男子吃完之後，他身後站著的四個小廝連忙為他端上了毛巾與漱口盆，將他的每一個手指都仔細擦拭一遍。
“你打算怎麽辦？”洛星降問。以她的觀點來看，這玩弄了田厚母親帶她私奔，卻又半路拋下她的“少爺”，可以說是道德敗壞毫無人品根本不值得信任。
但是，看他前呼後擁的仆從以及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認了這個便宜爹以後大概率就能吃穿不愁。
假如是單純為了更好的生活條件、過上好日子頓頓吃好的，倒也未嘗不可。
想要怎麽樣的生活，這一切都看少年自己的決定和選擇。
“我打算見一見他，不過等之後有空再說吧。”田厚低下了頭。
洛星降對此不置可否。
離拍賣會的舉辦還有半個月，洛星降這幾天都在附近踩點。今天田厚也跟了上來。
“這位姑娘請等等！”就在這時，一個小道士沖出來攔住了她
“請問你有何事？”洛星降有些莫名。
“你的命格是我見過的人中最為貴不可言的，也是讓我困惑的，怪哉、怪哉！明明是天府主宰，卻是世世短命之相。”
“抱歉，我身上沒有錢。”沒想到遇上了一個算命的，洛星降不由得無奈道。希望這句真心話能打發走他。
“你在亂說些什麽！什麽短命，還真是晦氣。”一旁的田厚不悅的說道。
“你……”道士看到田厚，神情大變。
“是神煞……你便是修羅惡鬼在世。可憐天地蒼生，這世間再無寧日。”道士癡癡的說道。
這神神叨叨的道士不禁讓洛星降感到有些不悅。
“放下你的執念莫要強求，你註定是天煞孤星，害了所有與你有關之人走向自毀之路。”道士對著田厚說道。
少年低下頭，神色莫測。
若他執意強求呢？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星降，就算傷害自己，他也不會傷害星降。
“或許你需要去看看大夫。我們走吧。”洛星降沒再看他，與田厚從道士身邊的經過。
背後還傳來道士大喊的聲音，“請一定要遠離那個少年”“趕快離開雍州”諸如此類的瘋話。四周的行人紛紛對那道士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星降，那道士居然說你是什麽短命之相，太可惡了。”一提到這，田厚的神情略帶慍怒。
“隨他說去，我是不信這個的。”洛星降不以為然。
“他還說我是什麽神煞……我害怕星降你會被這種非議影響疏遠我……因為這種被別人指著鼻子罵的事，我經歷太多了。”
提到以前的經歷，田厚不由得苦笑。
“我怎麽會被這種路人的話影響？那一介陌生人和我的朋友，我當然相信我的朋友的為人的。”洛星降見田厚依舊對剛剛的事耿耿於懷，因此寬慰了他幾句。
“那就好。”田厚轉憂為喜。
當天踩點回去後，田厚便一個人出了門，直到了晚上才回來。
畢竟第一次進城，少年怕是對這裏新鮮的很。
“是誰？”洛星降聽到房門的敲門聲有些奇怪。
“是我。”門外傳來了田厚的聲音。
洛星降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沒想到田厚這個時間來找她。
她打開了門，就看到一個身影慢慢的坐在了茶桌邊。
少年的表情無悲無喜，手中拿著一支桃花簪。
那是由木頭雕成的，做工並不怎麽上檔次，相反十分的粗糙。
似乎是由於被撫摸，所以簪身顯得光滑非常。
洛星降本來想開口詢問，不過最終還是咽下了話語，靜靜的等著少年訴說。
片刻後，田厚開口打破了沈默。
“我今天，去見我的父親了。從他那裏拿回了我母親的遺物。”
“然後呢？”洛星降順勢問。
“他說他當初拋棄我的母親是有苦衷的，他給了我一袋碎銀，讓我不要聲張遠走高飛，離這裏越遠越好。”田厚的語氣低沈。
“他只是一味的向我訴苦，叫我應該老實本分不要癡心妄想，卻不知我的母親已經被他害的連訴苦的機會都沒有了。”
“多麽可笑，他的道歉輕描淡寫而過，卻向我大吐苦水。不過他畢竟是我血緣上的父親，我還是拿了那袋碎銀，然後給了街上一個小乞丐。”
洛星降聽聞默然。
“星降，可以抱抱我嗎？”一個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讓洛星降的心情也變得沈重起來了。
然後，不待她同意，她就被少年用力的抱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
……不是說讓她抱他嗎？算了這種細節也不重要。
畢竟還是一個少年，遇到這樣的變故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洛星降伸出手安慰的拍背哄著少年，卻不知埋在臂彎下少年的鮮紅雙眼裏一片漠然。
洛星降從房間下去酒樓大廳吃飯，卻發現原本人聲鼎沸的大廳不似往日般熱鬧。
第二天，
第三天，“今天的客人似乎少了很多啊。”洛星降不禁自言自語道。
“哎呦客官，你還不知道吧？今天寅時的時候，出大事！”這時，一旁的店小二阿富聽到了洛星降的感嘆，插了一句。
“什麽大事？說來聽聽。”洛星降被店小二神秘兮兮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於是問道。
“今天約莫五更，有人發現林員外一家被滅滿門了！那場景可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半條街都被官府封了。”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究竟是何人所為？兇手是否已經被抓到了？”
洛星降聚精會神的問。若是最近官府審查的嚴格，那麽在拍賣會來臨的時候勢必也會加大警戒。
對於打算從拍賣行取回自己佩劍的洛星降來說，這算是一個壞消息。
“還沒有啊，林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包括下等雜役仆從上百人都被人悄無聲息的滅了口，而且都是被掏心而死。除了死人沒有誰見過兇手。”
“現在啊，雍州城出了這等大事，官府正在抓緊力度下令徹查此案。”
“但願能早日抓到兇手。”洛星降回答。
這種風聲緊的關頭，還真是麻煩。
“這事一出，雍州城內人心惶惶，現在是人人自危。這不，今日來吃飯的都少了好多，我也難得清閑了下來。”
都已經到了飯點，店內的客人依然寥寥無幾，所以店小二對這則消息才這麽關心。
“想不到居然是這種原因。”
“說起來那林老爺，還是這裏的常客呢。”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真是世事難料。”
“是啊世事難料，不過雍州可以說幾乎沒有人沒關顧過這裏了。”
“我們這兒醬牛肉的價格，雖然不是雍州最貴的，但口味絕對是雍州城最地道的。”店小二阿富興致勃勃的推銷著。
“確實，我之前還從未在雍州城外吃過這麽口感絕佳的醬牛肉，可以堪稱雍州城一絕。”
“那客官你今天要不要點我們的招牌醬牛肉？當天宰殺，口感那叫一個好。”
“星降，你今天起的這麽早嗎？”就在這時一個人揉著眼睛，一邊伸懶腰一邊下樓了。
見到田厚來了，洛星降便開口；“那就來兩斤醬牛肉，再加上兩份清粥小菜。”
“好嘞！保證牛肉份量給足。”店小二阿富在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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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一沈，藥效很快的發作了, 她攥著的□□的手也漸漸的無力了起來。當務之急，就是要在失去反抗能力前從村民的包圍下突圍出去。
她不再猶豫，直接向擋在她前面的村民攻去，然後趁著村民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沖去。
若是她自己一人逃離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要想在這麽多人的包圍下將田厚也安然無恙的帶走……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藥效的效果越來越強烈的顯現出來。
從一開始能將村民輕松到掃倒, 中了迷藥之後她的招式居然已經能被村居接下了。
“快走！”田厚也臉色難看，拿起武器緊緊跟在洛星降的身後。
二人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終於沖出了山洞, 卻沒有料想等待在洞口的是更多的村民。
“絕對不能放過這個禍害和庇護他的妖女！”
“替天行道, 守護村子！”一見他們從洞口逃出來後，全副武裝的村民們紛紛吶喊了起來。
在這場荒誕的狩獵中，所有村民都認為只有抓住了這災星轉世的少年活祭，才能讓村子安穩的度過下去。
“這邊。”洛星降與少年只得向人數最為薄弱的方向逃去。
身後是追殺而來的村民，洛星降只能盡快的抓住少年向前逃跑。
破空之聲傳來, 還沒等洛星降反應過來就感覺一個重量撲到了她。
“你……！”洛星降震驚的擡頭，然後發現自己的手上沾上了滑膩而濃厚的感覺。
全都是少年身上流出的鮮血。
“咳、咳咳。”為洛星降擋了一箭的少年低頭, 又再次咳出血來。
“你走吧。他們想殺的是我, 只要你離開我你就不會有事的。”田厚這樣懇求到。
是追逐他們的村民見他們的速度太快，居然朝著他們放出弓矢。
若是沒有田厚，這一箭就會正中洛星降。
“不要想太多, 我帶你走。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沒事的。”洛星降將少年拉上了自己的後背, 義無反顧的背著他繼續向前沖。
此刻, 身後又飛來一羽箭矢, 而已經有了準備的洛星降這次就成功的避開了。
“為什麽……到這種時候還要管我？為什麽要這樣幫我？”被背著的少年喃喃自語, 眼角不禁濕潤了起來。
他無父無母，在這世間唯一得到的只有惡意。
早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哭泣是何時，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哭破了嗓子也不會被任何人的憐憫，唯一得到的只有白眼與打罵。
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不帶任何感情的活下去，像一頭野犬一般為了謀生無所不用之極。
從未想過還有人會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如此奮不顧身的幫他。
在他面前從天而降的洛星降宛如神明，他甚至害怕，這名美麗的女子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物，說不定等他什麽時候醒來，眼前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
只是最普通相處，卻已是他求之不得的珍貴回憶。
只要有這些就足夠，他不願意再拖累與洛星降，便開口讓星降放棄拋下自己一直走。
能夠與洛星降相遇，他已經再沒有遺憾。
但是，洛星降卻沒有放棄他。
他一邊為拖累了洛星降而感到難過，一方面心裏卻又暗自竊喜。
他早已熟悉了孤身一人，現在卻又害怕自己孤身一人，而洛星降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他願意與他一起。
田厚不禁發自內心由衷的祈盼，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幸福再久一點，哪怕稍微久一點就好。
哪怕他預感自己恐怕必死無疑。
“放心吧，只要堅持下去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裏。餵？千萬不要睡了。若是我拿回了劍，就算中了迷藥這些人也不會是我的對手……”突然洛星降的腳步連同她的話語一同停下了。
“怎麽了？”少年有些擔心的問道。
“……前面沒有路了。”洛星降看著眼前的斷崖不由得腦袋一嗡。天無絕人之路？擺在她眼前的正是一條絕路。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若是掉下去恐怕無異於自取滅亡。
她擡頭看向一旁，是陡峭挺拔無法攀巖的絕壁。
“沒有辦法了，你先藏在這裏，現在只能和他們拼了。”洛星降把少年放在一處灌木叢處，不過這裏也不安全，若是仔細搜索的話也會被發現。
洛星降只能寄希望自己能在被打趴下前把對方都打趴下。
“原來這就是終點了嗎……”田厚掙紮著起身，“我不能放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你的傷太重了，先不要動免得出血過多。”洛星降俯視少年的狀況，或許是之前她趕路太急，田厚身上的傷口又崩裂了開來，那穿過他胸膛的箭下的血色愈來愈暈染了開來。
留給洛星降的時間並沒有多少，村民很快的追趕了上來。
“你這……啊！”還沒等村民反映過來，洛星降便一言不發的將最先趕來的村民打倒在地。
一道道箭矢傳來，洛星降的手臂一麻，便使不上力氣來。
難道說這箭頭還塗上了麻藥？洛星降咬舌努力驅逐困意。
然而隨著藥效的發揮，洛星降的動作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她已經打到了十幾人，可村民依然在源源不斷的湧來。
就在這時，頭上傳來一陣鈍痛，瞬間讓洛星降有些頭暈目眩。背後敲來了一悶棍使得她的腳步不穩起來。
身側傳來了沖擊，不知是誰用身體用力撞了一下，洛星降向後仰去。而她的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耳邊好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哀嚎是田厚發出的聲音嗎？
然後很快洛星降便失去了意識。
“看！她掉下去了！”
“這下可是必死無疑了，可惜了，這麽一個美人。”
“我不是說最好抓活的嗎！”一個人杉杉來遲的人影氣急敗壞道，正是村長兒子。
他有些失魂落魄，本來想若是傷了洛星降倒也不是大事，只要臉和身體沒有大礙就無所謂。
一想到這個美人就此香消玉損，他不禁一陣怒火中燒，遷怒到了那個和洛星降一起逃跑的災星身上。
“啊————”傳來一陣悲痛的嘶吼，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聲音一般，像是鬼魂哀慟的嚎叫。
眾人這才發覺，在一草叢裏的田厚。
他眼神空洞，萬念俱灰的盯著洛星降摔下去的方向。
“該說不愧是災星？那南海來的仙人曾經這麽說我們還將信將疑，結果自從你出生了之後村裏就總是頻頻有人去世，這兩年是越來越邪門。”
“就在你跑到山裏的那天，晚上就下的暴雨引發山洪埋了四戶人家，那個慘啊！還不都是因為你的錯！你這樣的禍害果然還是需要早日根除，村子裏造了什麽孽，惹上你這樣的災星！。”
“沒錯，洛星降就是因為你才會死的，只要你接近的人都是死！只有把你活祭了才能解決！”
一眾村民與村長兒子赤紅著眼睛，將少年綁了起來拖了一路拉回了村裏。
而田厚只是宛如失了魂了一般，空洞而漆黑的眼神無神的盯著某一個方向，低低的呢喃著，“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星降……”
見了他這副模樣，村民更加厭惡的看向了他。
因而之後，村民一致決定第二天就舉行活祭儀式。
第二天的清晨——
幾個村民進入一條山路去尋找摔落掉下去的洛星降。
雖然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估計已經是九死一生了，不過村長兒子吩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為那美人收個骨也倒也無礙。
幾個村民邊走邊聊著，閑談著村裏的八卦。
“可惜了，沾上了那災星就不會有好事。”其中一個人搖搖頭
“是啊，我還沒有看到那麽美的美人。”另一人回憶起洛星降的相貌表示讚同的咂咂嘴。
“活著顯然不太可能，不過找到屍體的機會還是會很大。”
“據說最近在山洪裏死了親人的好幾戶人家的親戚啊，都希望為自己死的親戚找個年輕女子的屍骨配冥婚。村長兒子估計是打算為自己的那個死了的侄兒先下手為強了。”
“找到了那美人的屍體，估計就能換不少糧食和牲畜。我們也能分到一些。”想到即將到手的報酬，村民的眼中十分的熱切。
“呵呵，死了在黃泉下有那樣的美人陪伴逍遙快活，讓我這活人也羨慕非常啊！”其中一個村民猥瑣的笑了起來。
“那你下去說不準也有小嬌娘。”
“那我可不幹，活人無福消受那福氣啊。”
轉眼他們就走到了懸崖的正下方崖底。
“這……？”
展現在幾個村民的是一足有一畝大的寒潭。
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掉下去的人就算僥幸被崖壁生長出來的樹枝掛了掛，緩沖著墜落，但若是落入深潭其中，也絕對不會有機會活下來。
“要是淹死了應該會浮在上面，說不定是掉別的地方了，我們到處去找找。”
“今天不是中午要舉行活祭儀式？好久村落沒辦過這麽重大的活動了，實在找不到就等明天吧。”
“我也不想錯過這熱鬧。”
幾個村民沒有找到人便離開了潭水邊。
而他們不知曉的是，在潭水深處，一條青色的蛟龍沈睡在潭底。
午時三刻——
“既然要活埋，是不是還是挖一個深點的坑便好？”祭壇上的一人詢問另一人。
“沒必要，稍微淺一點也無妨。砍斷他的手腳，他便不能逃跑。”
在祭壇的下方，村裏的男女都聚集在了村莊的廣場。
難得舉辦的活祭儀式，所有人都興奮的集合在一起，小孩子們看著躺在祭壇上被綁在的田厚，露出即期待又害怕的表情，捂著眼睛從指縫裏偷看。
大人們彼此談笑，也對孩子們的各種行為寬容了許多，慶賀解決掉一個威脅。
“聽說那美人的屍骨還沒有被找到。”
“可惜了，我想給我早逝的兒子配個那樣的美人冥婚，有那等美人伺候吾兒一定能在地府過的滿意。”
聽到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對待後，田厚空洞的眼神沒有產生任何情感波動，但是聽到洛星降相關的事後，少年的眼神立刻變化了。
“你們也配侮辱她的屍骨？”田厚用仇恨的眼神盯著這兩人。
“現在還死鴨子嘴硬，待會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個人露出了獰笑。
少頃，儀式結束了，一卷裹著人還有起伏的血色草席便被扔到了半丈深的坑中。
草席上系著黑白相間的長繩，象征著祭品正從人世間走向黃泉，等待神的接受。
然後村民便將土掩蓋了上去，完成了儀式的最後一步。
所以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在他們剛剛離開散去不久，一只旱魃被血腥味引來了這裏，挖開了土。
這世間妖魔是真正存在的，作為形似人擁有帶來幹旱能力的妖魔，旱魃最喜歡吃的便是活人。
所以當它聞到血腥味，便迫不及待趕來。
夜晚，結束了大快朵頤的旱魃突然抽搐倒地，然後身體宛如氣球一般膨脹開來破裂。
從旱魃死去的身體裏爬出了一全身□□的人影。
新的旱魃在這無月之夜出生，殺戮三界為禍世間的妖帝自從覺醒。
少年沾染了妖魔鮮血的身體瑩白完好如初，沒有任何被淩虐留下的疤痕與傷處。
他捂住眼睛，發出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原來，那南海老頭說的都是真的……”
“我果然是怪物啊……”
可是村裏的人又如何知曉，他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他們口中的災星與怪物。
試問他們可知道在因為疼痛而精神清楚的情況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體被妖魔吞噬是怎麽樣的感受？
由於失去了四肢而動彈不得只能等待死亡是何種絕望？
被殺死重要之人的痛徹心扉的痛苦和恨意要如何才能平覆？
“星降，你為了救我而死，而我卻變成了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活了下來。”田厚輕輕的呢喃道，雙眼鮮紅，不似人類。
“對不起，我暫時還有事不能來找你。等我用這個村子給你陪葬後，就來黃泉見你。”
少年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仿佛在對著深愛之人呢喃。
與此同時——
洛星降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寒潭的岸邊。
頭頂夜空黯淡，倒映在潭水中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好險，還差一點自己就要掉進去了。不過沒想到自己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有任何事……
等等，沒有任何事？
洛星降這才註意到有些違和的地方，她從懸崖上摔下，不僅僅神清氣爽安然無恙，甚至連之前身上的傷口都徹底愈合了
從那麽陡峭筆直的懸崖落下，正常人就算不一命嗚呼也會受到重傷。
若不是奇跡出現，就只能說自己體質非常了。
該不會，就如同自己之前的猜測一樣，自己確實是非人類？洛星降想到這有些心情覆雜。
對了，不知道田厚怎麽樣。
雖然之前把他藏在草叢裏，但是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洛星降只能一邊祈禱村子不要那麽快舉行活祭，一邊從懸崖底尋找出路。
轉悠了好久終於走出了懸崖底，遠處隱隱約約能聽到村子裏傳來陣陣犬吠。
總算是看到熟悉的建築。洛星降急忙向村子的方向趕去。
就在半路上，一個衣著沾血的人影手拿小刀搖搖晃晃的走向了她。
洛星降微微一撇，然後驀然睜大眼。這個雙眼無神，胸膛前衣服一片鮮紅的少年，不正是她焦急尋找的田厚？
“太好了，你還活著。”洛星降心下大定，給了田厚一個擁抱。
少年楞楞的睜大眼，遲疑的輕輕反手摟住洛星降，另一只手上沾血的小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終於死了嗎……？星降，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很想你。”
洛星降這才想起他身體上似乎有傷，身形一頓急忙離開少年。
“你說什麽傻話，你還活著，我也活著。讓我看看你的傷，咦，這……”
洛星降這才註意到少年的傷口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雖然看上去很嚴重出血量嚴重，但其實傷的並不深，而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可沒有其他的靈丹妙藥了，這難道是少年自身的修覆能力？
“真的，我們都活著？如果是夢的話，就讓我永遠不要醒來……”
少年如如夢初醒，剛剛想勾起嘴唇，卻又發現了洛星降放開了自己，眼中顯現出遲疑。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星降，假如我其實不是人類，你會怎麽看待我？”
洛星降沒想到少年會突然爆出這樣一個勁爆的消息。
之前相處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少年有什麽其他的異常之處。
現在，隨著少年的提醒，她註意到了更多的異狀，比如他那雙明顯不是人類的眼眸，超出常人的回覆速度。
不過註意到了這些之後，洛星降覺得，這些信息量好像也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在那之前，我也有事要告訴你。”洛星降正色道。
“其實我也有可能不是人。你親眼看到了吧？我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去但一點事都沒有，而且之前受的傷也好了。”
“……”少年沒想到得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吃驚的張大了嘴。
洛星降微微拉開衣服露出自己的左肩，讓少年看沒有人任何傷口的肩頭，以示自己所言非虛。
“啊，哦、哦……”少年楞楞的看著洛星降的舉動，呆呆的回應著，突然蒼白的臉頰微微有了血色。
“如你所見，所以我覺得自己恐怕也什麽資格這樣說你，倒是擔心你會怎麽想。不管怎麽樣，不論你的身份是人是妖，都是我重要的朋友，這一點始終如一，你還是那個你。”洛星降這樣寬慰了一番。
“星降……謝謝你，我的話高興還來不及，說明我們本來就是最適合的。”田厚笑了起來。
“我想，若不是這樣你也不能逃出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別的地方吧。”洛星降對著少年說。
“好，我們一起走，我不要再回這裏了。”少年露出了不帶絲毫陰霾的微笑。
然而有些事已經在不知不覺的發出了改變，再也無法回到當初。
沒有月亮的夜晚，被二人拋下的村莊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村子裏間或傳來犬吠，和家養犬因為恐懼而發出的嗚咽。
一夜之間，這座村子裏再也沒有一個活口。
洛星降與少年走在山野之中。昨日披星戴月的趕路了許久，今日便暫且在一處溪流附近歇息。
“你身上添的新刀傷，也是他們所為嗎？”洛星降皺眉問道。
“是啊，不過不用擔心，很快就好了，因為我現在是妖了。”田厚微笑。
那刀傷其實是他自己所為，在解決了一切之後他便準備自盡，卻沒想到自己似乎是不死之身。
在嘗試了多次無果後，他便萬念俱灰，渾渾噩噩的走出了村莊，卻不料上天垂憐，居然能讓他再度與洛星降相見團聚。
幸好洛星降的身份也不像是凡人，若非如此，他們早就雙雙下黃泉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註定的緣分吧，或許代表著他們一定會是同路人。至今以來糟糕透頂的人生有了洛星降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麽另人難以忍受了。
之前所受的苦難在此刻的快樂面前也足以被抵消。
“說不定也是好事，幸好你覺醒了妖的能力，這樣才能從他們的毒手中逃脫。還好你沒有經歷更多的折磨。”洛星降有些慶幸地看著眼前沒有缺胳膊少腿的田厚，暗自松了口氣。
“……”少年笑了笑並沒有作答。
他早就經歷了所有痛苦，可以說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已死之人，但為了不讓洛星降擔心，他並沒有多說些什麽。
“那洛星降你是什麽妖呢？”田厚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還記不得之前的記憶，不知曉自己是怎麽一回事。”洛星降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腦海中突然傳入了一副畫面。
那好像是記憶碎片，拼湊了一條巨龍的身影。
這就是所謂的蒼龍嗎？還是說自己什麽時候見過的記憶恢覆了？不過自己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這突然閃現的畫面讓洛星降有些意外。
“對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這次輪到洛星降反問。
“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我母親一方的血脈吧。”田厚有些含糊其詞的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可能變成了吃掉了自己的旱魃。
他無法向洛星降開口，說自己變成了毫無理智只知道食人的妖怪，他心底也在懼怕他的神智終有一天會被妖的本性侵蝕。
不過不管怎麽樣，有了自保的力量對於少年來說或許也不壞。不過他的雙眼實在是太過顯眼，之後讓田厚帶上鬥笠遮掩一番更好。
“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洛星降問道。
“我也沒有什麽目的，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田厚一臉認真的答道。
“那就暫且如此吧。”洛星降本想問他是否真的願意拋下一切跟著她，不過想了想少年在村子裏的遭遇，還是不要揭開他的舊傷疤了。
“對了，那行商騙了我們，他知道你的劍和玉佩被賣到了哪裏。”田厚突然提到。
“真的嗎？”洛星降有些急切的問道。
“我也是在被抓去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據說你的劍價值千金，將會在一個月後雍州的拍賣會上展出。”
得到了自己劍的具體消息之後，於是洛星降與田厚便日夜兼程趕往雍州。
由於二人都不是普通人，一路上都沒有投宿直接露宿夜外，這樣倒是省下了不少的時間和盤纏。
在入雍州城前夕，他們搭上了一老農的便車，帶著幾只獵到的狐貍與貂裝成獵戶混進了城。
“天地拍賣會本期絕品，鑄劍世家所鑄唯有一把的絕世寶劍……以及相配的玉佩。”田厚讀著拍賣行門外張貼的告示。
“這就是我的東西。”洛星降肯定的說道，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是一看到布告上張貼的圖畫，就讓她感到十分熟悉。
她閉上眼甚至可以描繪出那柄劍的具體形貌。
“那我們就把它拿回來。”田厚答道。
錢他們自然是沒有的，於是洛星降決定當一回梁上君子，趁拍賣行註意松懈的時候把自己的劍偷回來。
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她一定要拿回來。
一路上，四周的路人不時投來目光。
“莫非是因為你帶了鬥笠的緣故？難道說雍州城有什麽特別的規定不成。”
洛星降有些不解，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城，雍州城是有什麽約定俗成的陳規嗎？
“……不是，他們是在看你，因為你很好看。”少年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既然要去做冒風險的事還是低調一些不要引人註意，我待會也找一個鬥笠。”
聽到了洛星降的回答，少年的聲音又恢覆了精神，笑著答道“好。”
洛星降把獵物賣給了酒樓的老板抵作房錢與飯錢，她註意到，從剛才開始，面前的田厚似乎有些神思不定，頻頻看向鄰桌的一中年男子。
“怎麽了？這可是雍州城的招牌菜點，可以說我們的四分之一的盤纏都花在這桌菜上了。”
為了寬慰這一路來少年的辛苦，洛星降特意為他點了好幾道香氣撲鼻擺盤精致的硬菜。
她發現，自從離開村子後，少年一直有些說不上來的異狀。這些天來他也幾乎不怎麽吃東西，今天的這些上好的菜他更是一點也沒動。
要知道以前，田厚可是一口氣便能吃下一整頭烤野豬。
“沒什麽……大概是我看錯了……我總覺得他與我有幾分相似。”田厚搖了搖頭。
與少年相似？洛星降的心中冒出了一個可能性，難道說這就是田厚從未見身影的父親？
待身穿錦衣的男子吃完之後，他身後站著的四個小廝連忙為他端上了毛巾與漱口盆，將他的每一個手指都仔細擦拭一遍。
“你打算怎麽辦？”洛星降問。以她的觀點來看，這玩弄了田厚母親帶她私奔，卻又半路拋下她的“少爺”，可以說是道德敗壞毫無人品根本不值得信任。
但是，看他前呼後擁的仆從以及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認了這個便宜爹以後大概率就能吃穿不愁。
假如是單純為了更好的生活條件、過上好日子頓頓吃好的，倒也未嘗不可。
想要怎麽樣的生活，這一切都看少年自己的決定和選擇。
“我打算見一見他，不過等之後有空再說吧。”田厚低下了頭。
洛星降對此不置可否。
離拍賣會的舉辦還有半個月，洛星降這幾天都在附近踩點。今天田厚也跟了上來。
“這位姑娘請等等！”就在這時，一個小道士沖出來攔住了她
“請問你有何事？”洛星降有些莫名。
“你的命格是我見過的人中最為貴不可言的，也是讓我困惑的，怪哉、怪哉！明明是天府主宰，卻是世世短命之相。”
“抱歉，我身上沒有錢。”沒想到遇上了一個算命的，洛星降不由得無奈道。希望這句真心話能打發走他。
“你在亂說些什麽！什麽短命，還真是晦氣。”一旁的田厚不悅的說道。
“你……”道士看到田厚，神情大變。
“是神煞……你便是修羅惡鬼在世。可憐天地蒼生，這世間再無寧日。”道士癡癡的說道。
這神神叨叨的道士不禁讓洛星降感到有些不悅。
“放下你的執念莫要強求，你註定是天煞孤星，害了所有與你有關之人走向自毀之路。”道士對著田厚說道。
少年低下頭，神色莫測。
若他執意強求呢？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星降，就算傷害自己，他也不會傷害星降。
“或許你需要去看看大夫。我們走吧。”洛星降沒再看他，與田厚從道士身邊的經過。
背後還傳來道士大喊的聲音，“請一定要遠離那個少年”“趕快離開雍州”諸如此類的瘋話。四周的行人紛紛對那道士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星降，那道士居然說你是什麽短命之相，太可惡了。”一提到這，田厚的神情略帶慍怒。
“隨他說去，我是不信這個的。”洛星降不以為然。
“他還說我是什麽神煞……我害怕星降你會被這種非議影響疏遠我……因為這種被別人指著鼻子罵的事，我經歷太多了。”
提到以前的經歷，田厚不由得苦笑。
“我怎麽會被這種路人的話影響？那一介陌生人和我的朋友，我當然相信我的朋友的為人的。”洛星降見田厚依舊對剛剛的事耿耿於懷，因此寬慰了他幾句。
“那就好。”田厚轉憂為喜。
當天踩點回去後，田厚便一個人出了門，直到了晚上才回來。
畢竟第一次進城，少年怕是對這裏新鮮的很。
“是誰？”洛星降聽到房門的敲門聲有些奇怪。
“是我。”門外傳來了田厚的聲音。
洛星降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沒想到田厚這個時間來找她。
她打開了門，就看到一個身影慢慢的坐在了茶桌邊。
少年的表情無悲無喜，手中拿著一支桃花簪。
那是由木頭雕成的，做工並不怎麽上檔次，相反十分的粗糙。
似乎是由於被撫摸，所以簪身顯得光滑非常。
洛星降本來想開口詢問，不過最終還是咽下了話語，靜靜的等著少年訴說。
片刻後，田厚開口打破了沈默。
“我今天，去見我的父親了。從他那裏拿回了我母親的遺物。”
“然後呢？”洛星降順勢問。
“他說他當初拋棄我的母親是有苦衷的，他給了我一袋碎銀，讓我不要聲張遠走高飛，離這裏越遠越好。”田厚的語氣低沈。
“他只是一味的向我訴苦，叫我應該老實本分不要癡心妄想，卻不知我的母親已經被他害的連訴苦的機會都沒有了。”
“多麽可笑，他的道歉輕描淡寫而過，卻向我大吐苦水。不過他畢竟是我血緣上的父親，我還是拿了那袋碎銀，然後給了街上一個小乞丐。”
洛星降聽聞默然。
“星降，可以抱抱我嗎？”一個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讓洛星降的心情也變得沈重起來了。
然後，不待她同意，她就被少年用力的抱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
……不是說讓她抱他嗎？算了這種細節也不重要。
畢竟還是一個少年，遇到這樣的變故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洛星降伸出手安慰的拍背哄著少年，卻不知埋在臂彎下少年的鮮紅雙眼裏一片漠然。
洛星降從房間下去酒樓大廳吃飯，卻發現原本人聲鼎沸的大廳不似往日般熱鬧。
第二天，
第三天，“今天的客人似乎少了很多啊。”洛星降不禁自言自語道。
“哎呦客官，你還不知道吧？今天寅時的時候，出大事！”這時，一旁的店小二阿富聽到了洛星降的感嘆，插了一句。
“什麽大事？說來聽聽。”洛星降被店小二神秘兮兮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於是問道。
“今天約莫五更，有人發現林員外一家被滅滿門了！那場景可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半條街都被官府封了。”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究竟是何人所為？兇手是否已經被抓到了？”
洛星降聚精會神的問。若是最近官府審查的嚴格，那麽在拍賣會來臨的時候勢必也會加大警戒。
對於打算從拍賣行取回自己佩劍的洛星降來說，這算是一個壞消息。
“還沒有啊，林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包括下等雜役仆從上百人都被人悄無聲息的滅了口，而且都是被掏心而死。除了死人沒有誰見過兇手。”
“現在啊，雍州城出了這等大事，官府正在抓緊力度下令徹查此案。”
“但願能早日抓到兇手。”洛星降回答。
這種風聲緊的關頭，還真是麻煩。
“這事一出，雍州城內人心惶惶，現在是人人自危。這不，今日來吃飯的都少了好多，我也難得清閑了下來。”
都已經到了飯點，店內的客人依然寥寥無幾，所以店小二對這則消息才這麽關心。
“想不到居然是這種原因。”
“說起來那林老爺，還是這裏的常客呢。”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真是世事難料。”
“是啊世事難料，不過雍州可以說幾乎沒有人沒關顧過這裏了。”
“我們這兒醬牛肉的價格，雖然不是雍州最貴的，但口味絕對是雍州城最地道的。”店小二阿富興致勃勃的推銷著。
“確實，我之前還從未在雍州城外吃過這麽口感絕佳的醬牛肉，可以堪稱雍州城一絕。”
“那客官你今天要不要點我們的招牌醬牛肉？當天宰殺，口感那叫一個好。”
“星降，你今天起的這麽早嗎？”就在這時一個人揉著眼睛，一邊伸懶腰一邊下樓了。
見到田厚來了，洛星降便開口；“那就來兩斤醬牛肉，再加上兩份清粥小菜。”
“好嘞！保證牛肉份量給足。”店小二阿富在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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