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難過時會想到你。

關燈
============

一位年紀應該還未過四十的漂亮阿姨,帶著一個初中生樣子的小男孩兒坐在了秦俊清的對面。

那一瞬間秦荀的情緒其實沒有太大的波動,更多的應該是釋然,因為他其實心裏很清楚早晚都會有那麽一天。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要阻撓秦俊清的感情生活。秦荀一直覺得,既然父母已經離婚,擁有新的感情生活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畢竟秦俊清在扮演父親的角色之前,更應該先做他自己。

但在秦荀偷窺到秦俊清一臉慈愛地為坐在阿姨身旁的男孩兒夾菜,並耐心詢問兩人近況的時候,他的內心還是經不住破防了。

今天應該是這小孩兒的生日,秦俊清還親自為他買了生日禮物。秦荀小心地伸頭去看,禮物包裝拆開,盒子裏頭裝的是一個航模,光長相就十分高端大氣上檔次。秦荀沒買過不太懂,但一看就不便宜,男孩看到禮物也是一陣驚喜,雖然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後還是十分寶貝地收了下去。

“說謝謝叔叔。”女人說。

“謝謝叔叔。”

男孩很靦腆。秦俊清溫和地摸了摸男孩兒的頭,眉眼帶笑。

不遠處暗中窺視的秦荀楞了楞。

上一次秦俊清這麽溫和地對待自己,是哪一天來著?

秦荀心裏沒由來冒出這樣的疑問,更讓他感到困惑的是,他仔細思考了半天,竟然沒有答案。

有些可笑。明明他倆才是親父子。

盡管秦俊清在這幾年的大多數時間裏都對自己不聞不問,盡管兩人能心平氣和地說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那終究是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最親近的人。

可現在這些又算什麽?

或許是秦荀的目光過於犀利,秦俊清最終像是發現了他,秦荀心裏咯噔一下,最後連外套也忘了拿,幾乎是逃跑般的離開了那餐廳。

可秦荀不知道要去哪裏。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內心不斷回想。發現在自己的記憶中,自己和秦俊清的關系不知為何就變成了現在這般緊張的樣子。但是在很久之前,只是記不清多久之前,自己的父親對自己也是很耐心溫和的。

就像對那個阿姨的兒子那樣。

秦荀心裏的感覺很怪,說不上太難過,但覺得很空,胸口像漏了似的,冬日刺骨的冷風呼啦啦地往裏吹,吹得他遍體生寒,心臟懸著半天沒有著落。

然後他就想起了了舒年。

他想見見舒年,看看他全神貫註、一心為夢想努力的樣子,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

他先去了畫室,在畫室裏逛了一圈,沒見到校考的那幫人,想起來舒年他們已經離開了,於是毫不猶豫地定了最近的一班高鐵。秦荀上高鐵後本來想通知舒年一聲,但轉念一想,又擔心以舒年這樣一絲不茍的性格會勸自己回去,便先告訴了鐘小榮,並從他那得知了旅館的地址,一路找來。

也難為秦荀一個路癡,手拿諾基亞獨自在陌生的城市裏問路尋人了。

秦荀的故事很短,他也沒用過多的辭藻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大多細節就是一筆帶過,舒年能從中感受到一點苦澀和迷茫,但他畢竟不是秦荀,不能感同身受,無法給予他開導。

“抱歉,”舒年低著頭,真心實意地說,“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

“你道什麽歉。”秦荀躺倒在鐘小榮床上,“來這邊是我自己想來的,就當散散心。”

“你為什麽想來找我?”舒年問,“我和這件事其實沒有什麽關聯。”

秦荀看著天花板,神思有些恍惚:“我不知道......很多時候我其實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麽,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

舒年也躺倒,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瞥他。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很多事,都會改變,人總是變得很快......今天喜歡的,明天就不喜歡了,今天想要的,明天又不想要了,像我父母......婚姻或者感情,似乎也能輕易改變。但是我覺得你不太一樣,你喜歡畫畫,所以你一畫就是很多年,你還有目標,還想讓繪畫成為你的終身事業。”秦荀轉過頭看舒年,“這些都是我和我周圍的人都沒有的東西。我覺得你很厲害。”

舒年難得聽秦荀這樣正經地講些觀念上的東西,而且還通篇都是誇獎自己內容,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你把我說的太好了。”舒年拘謹道,“所以呢,這就是你連夜坐高鐵跑來找我的理由?”

秦荀歪了歪頭,竟也有些不自然:“不全是。”

舒年:“不全是?”

秦荀這次卻沒有回答,他打了個哈切,將被子拉起來蒙住臉。

“我要睡覺了。”秦荀說。

舒年:“?”

這怎麽還興說話說一半吶?

舒年問:“你不難受了?”

秦荀在被子裏搖搖頭:“都說了剛才我只是不太清醒,淋了場雨又跑了遠路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一看到你就徹底痊愈了。”

這人又開始瞎侃,看來確實是沒什麽問題了。雖然他來這一趟莫名其妙的,但能調整好心態也算是有收獲。

舒年看了眼墻上掛鐘的時間,確實也差不多該休息了,他需要保證相對充足的睡眠來應對第二天的考試。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了另一張床上,關了墻上的開關,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燈。

“晚安。”舒年知道秦荀還沒睡著,問道,“你明天要回去了嗎?”

秦荀想了想說:“應該是。”

年前的最後一場考試得再過幾天,舒年要等到那時候和大部隊一起回去,之後就是春節。但秦荀不能等,春運期間票不好買,離家太久還容易被秦俊清發現。

舒年只好說:“我明天要考試,就沒法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些。”

“放心吧,我找鐘小榮送我一段就打的直達高鐵站,快得很。”秦荀應著,腦子在一瞬間蹦出了個想法來,他說,“要不我......明天送你去考場吧?”

“啊?幹嘛?”這個提議太跳脫,舒年有些沒反應過來。

“幫你提畫箱,拿水桶什麽的。送你進考場後,我就回家去。”秦荀說,“我就是有點好奇。”

舒年不解道:“好奇?你好奇什麽?”

“校考。”秦荀說,“雖然我不校考。但是也因為我不校考,所以才好奇,你們校考的場景究竟是什麽樣的。”

舒年:“你沒有準考證又進不去。”

“我知道,我就在門口看看,不進去。”秦荀堅持。

舒年還是不理解,校考能有什麽好看的。一大幫子人在門口等著,考試時間一到就直奔考場,上午畫完下午畫,每次都累的氣喘籲籲,跟打仗似的,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意思。

但是秦荀想看......這回能見到他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了,舒年私心不想那麽快分開。何況是他執意要送自己去考場的,就算不讓他去估計他也不會聽,那還不如直接答應,和秦荀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那好吧。”舒年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