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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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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考時間通常是從一月持續到三月,除了個別需學校要去到本校考試以外,其餘學校則會在省會城市統一設置考點。學生報考學校數量不限,且考試這種東西,七分靠實力,三分靠運氣,一般來說廣撒網的上岸幾率會比較大,所以除非十分有把握,學生們基本不會只盯著某一兩所學校死磕。

比如舒年,他的終極目標學校是央美和中傳,但在報考的時候,也報了另外幾所學校的設計專業。如果目標學校沒有考上,至少還能有第二選擇。

這樣算一算,舒年前前後後也報了八九所學校,光是年前要考的就有三四所。

進入校考狀態的美術生,不是在校考,就是在去校考的路上。元旦過去沒多久,學生們便由和瑞、助教小方和蔡蔡帶隊,去往省會城市參加校考。這段旅程耗時長,路途遠,要帶的裝備也多,趕個路和搬家似的。眾人隔三差五參加考試,不考試的時候就在住宿的旅店裏練習,遠比之前寫生辛苦許多倍。

舒年忙的腳不沾地,每次考試都得帶著畫架、畫箱、畫板、折疊椅、水桶等趕去考場,再爬上爬下找尋考室。就舒年這缺乏運動的小身板,通常跑到教室後累地需要緩半天才提筆,考完一回賓館倒床就睡,睡醒沖個澡,再繼續考試或者練習。

這種狀態久了,他和秦荀的聯系又淡了。

一方面是因為忙,一方面是因為舒年每次問秦荀在幹什麽,這人通常都沒在做正事,而一到這個時候,舒年總是覺得心裏著急,又擔心說多了秦荀比他還煩,索性少聊一些。

但不說,舒年又憋悶的慌。所以老是處於別別扭扭的狀態,話說一半自己就先溜了。

秦荀估計也感覺到了,連著兩天沒再搭理舒年。

舒年今天沒有考試。他在房間裏練習,畫到一半拿起手機,看看又放下。

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明天是年前的最後一場考試,他須得將心思全部放在面前的畫紙上。備考這件事,少一天都會手生,舒年需要時刻保持手下的熟練度,才不會再臨了時怯場。

舒年所住的賓館是和瑞提前一個多月便定下的,按人頭算的兩人間。梅梓因為落了單,他也不怎麽在意錢的問題,索性一人住了個大床房。

舒年目前的室友是學神鐘小榮。鐘小榮看著是個懶散的大高個,表面上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看東西又準又毒,很多事情他不多說,心裏卻門兒清。他對舒年畫的練習圖所提出的一些建議都令舒年十分受用,舒年的許多想法他也非常認同。兩個大大相互交流,倒是相處的還算愉快。

今天鐘霸霸不曉得怎麽回事,說和梅梓出去吃飯,之後便再沒有回房間。舒年大概在八點左右結束了今日份的練習。他將畫帶去找和瑞點評修改後,打算洗個澡早點休息,但開門見漆黑一片,鐘小榮還是沒有回來,並且等舒年洗完擦著頭出來也依然不見人。

舒年穿上衣服,給鐘小榮打了個電話。

“餵,舒大大。”

鐘小榮那邊吵吵鬧鬧的,似乎聽見有梅梓的聲音。舒年奇怪地看了眼手機,問道:“你是到梅梓那邊去了嗎?”

“鐘小榮!你個變態!還我睡褲!”梅梓在那邊大叫。

舒年皺著眉又看了眼手機,感覺自己好像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

“明天湖美那場我沒報名,今天就不回去了。”鐘小榮似乎伸長了手,梅梓夠不著就又喊起來,鐘小榮說,“我今天住梅梓這。”

梅梓很想爆炸:“滾回你屋!艹!”

鐘小榮:“就這樣,掛了。”

舒年默默將手機揣進懷裏,一臉一言難盡。

舒年忙著畫畫還沒吃飯,本來想著鐘小榮要是還在外面,就幫忙給帶份炒粉回來。現在看來只有自己去了。

旅館離考場挺近,白日裏這一帶都人聲鼎沸的,夜裏卻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和白天的喧鬧完全不同,舒年走半天也見不著幾個人影。但這頭挨著附近職業中學不遠,走一段時間便可到達小吃街。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小吃街裏卻相當熱鬧。舒年隨意找了個大排檔買炒粉,等飯的時間裏瞄到了隔壁的燒烤,一個沒忍住,就又買了些烤串。

進入夜晚時間的小吃街裏,除了職中的學生,還有下夜班的打工人、附近的租客、住民等。舒年沿街站著等飯,他隨意地往燒烤攤內一瞥,便見著幾個腆著肚子的紅臉大漢,喝酒喝地半麻,推推搡搡地像是要吵架,而他們身邊的另一桌,一對小情侶真在旁若無人地接吻。

舒年忽然回想起和瑞之前叮囑他們的話。

“你們人生地不熟,晚上最好不要出門,尤其是女孩兒。”眾人剛來到旅館安置,和瑞便將眾人召到房間開小會。和老板一臉嚴肅地掃視了一遍面前的小崽子們,語重心長地說,“如果非要出門,叫個伴兒一起。這邊地方偏,人也雜,保不齊會出什麽事。無論你們考試結果如何,保證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舒年又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倒是不怵,就是突然覺得和老師講的還是有點道理。

下次還是叫上鐘小榮一起算了。

“誒,小夥子,你的粉!”

老板的招呼聲將舒年的思緒又帶了回來。小吃街雖然環境不咋的,但商家都還算公道,給的飯分量很足。舒年望著老板手裏的大份食物一時無言,心想一會兒回去得給同學分點,不然單憑自己肯定吃不完。

舒年接過食盒離開小吃街的地帶,那種熱火朝天的氛圍便被甩在了身後。

跟小吃街的熱鬧場景相比,舒年正在穿過的這條小路倒像是與世隔絕。

舒年嫌換鞋麻煩,剛才穿著棉拖就出了門,卻沒料到夜晚風涼,他光著腳,後腳跟露在外面,沒走幾步就被夜風吹得腳底生寒,連小腿都有些發麻。

舒年只好加快頻率地邁著碎步走。但他走著走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低頭,地上有兩個影子。

舒年被被嚇得條件反射般抖了抖,定神看了看才發現是身後某人的影子。

那人似乎長得挺高,至少比舒年要高。他的影子被路燈拉的長且直,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些距離,舒年卻能踩到那影子的肩膀。更令舒年有些警惕的是,影子的主人似乎不斷再像他靠近,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響。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雜音,空曠空間下的腳步聲恍若鼓點一樣敲打在舒年身後,無端端讓人覺得驚悚異常。舒年心下直覺有些不妙,情不自禁又加快了點腳步。

但就想有預謀般,身後那人竟也提速了。

舒年忽然有種恐怖片照進現實的感覺。

舒年直走,那人也直走;轉彎,那人便轉彎。舒年快步疾走,身後那人竟然比他還要快些。漸漸地,腳步聲離得越來越近,舒年眼睜睜瞧著那人的影子逐漸露出腰部、胯部、腿部,他腦子裏頭胡思亂想,一瞬間預料到了所有可能,終於在那人差不多要和自己並肩的時刻猛地轉身,一記直拳。

跟了那麽久也不知道是有什麽毛病。舒年知道自己體能上不占上風,但先發制人出其不意的話,跑掉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身後的那人被舒年生生擊中腹部,猛咳一聲,卻也在同一時間抓住了舒年揍人的那只手的手腕。舒年逆著光看清了來人的臉,剛松了口氣,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你怎麽來這裏了?”舒年茫然道,“秦荀?”

“哎呀.......”秦荀捂著肚子蹲下,發聲艱難,“你……走那麽快就算了,下手還重。”

舒年手忙腳亂去扶他,側頭卻發現這人在偷笑,舒年又迅速收回手,一秒冷漠。

“你還沒說,你怎麽在這裏?”

十六中已經放寒假了,面前這人不是應該正在容城浪的飛起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且還是......還是這個樣子。

舒年上下打量秦荀,發現他竟然空著手,沒帶一點行李,風塵仆仆的,甚至連外套都沒穿,手套圍巾一律沒有,也沒包,渾身上下只有褲兜裏的身份證和捏在手裏的手機,上身單穿了件毛衣,手和鼻子都凍地通紅。

秦荀沒說話,沖著舒年笑了下,呼出去的汽雪白雪白。

“就是,就是......突然向來看看。”秦荀說。

聲音都凍得有些發抖。

舒年察覺到事情的反常,不再追問,摘下圍巾給秦荀披上。秦荀楞楞地盯著舒年,像失了魂一樣,也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就又抓住了舒年為他戴圍巾的手。

舒年被冰地瑟縮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舒年,”秦荀說話時的喉嚨明顯有些哽塞,“我……”

“回旅店再說。”

舒年反手拉住秦荀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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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家拜個早年。

謝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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