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餘冉冉緊張地跟在蘇平後面，光光只是看一個背影，就既具有威迫力。

“帶我在公司轉轉。”蘇平沈聲道。

不是說要離開,餘冉冉哪敢不應,連忙說好,帶著蘇平逛逛公司的各部門。

公司的辦公環境是優質的,員工們很少出現摸魚的狀態,一來公司就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當中,透過玻璃門往裏看，每一個畫面都可以被稱之為風景畫。

蘇平應該會滿意吧，餘冉冉有些忐忑。

“你叫什麽名字，在蘇婠身邊待多久了。”蘇平不經意地詢問。

看似是不經意的詢問,稍有不註意的地方就是踩雷,在蘇婠身邊待了這麽久的餘冉冉深知這個道理。

“兩年多了。”她答道。

蘇平若有所思：“挺長的。”

餘冉冉不知道接什麽話才好，她絞盡腦汁努力尋找話題,還未開口就被對方給問住了。

“你和蘇婠的關系不一般吧。”蘇平眼眸銳利。

餘冉冉頓時有點慌張,她的段位連蘇婠都抵不住，又怎麽會抵得過面前這個老狐貍。

“我們是朋友。”想了好半天，餘冉冉才想出這樣一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說辭。

自己女兒是什麽樣子的，蘇平自然知道，她的交友圈很小，小到沒有幾個。除了工作上，私人層面可能根本不存在交友這件事。

能讓蘇婠露出開懷笑容的，能是一般人嗎？

“待在蘇婠身邊這麽久，你覺得蘇婠怎麽樣,她經營的這家公司怎麽樣？”

這道題簡直就是送分，餘冉冉毫不猶豫地答道：“跟在蘇總身邊我學到了很多,這兩年多公司又壯大了不少。”

蘇平繼續追問：“那跟蘇家的企業相比呢。”

餘冉冉犯了難，這無疑不是給她挖了一個坑，這兩者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蘇婠的公司並不差，可跟他們家的家族企業相比，那就差太遠了。

“自然是蘇家的企業。”她硬著頭皮答道。

“你看，連你一個小姑涼都明白，你幫我勸勸她，讓她回去，自己瞎折騰什麽。”蘇平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仿佛這家公司真的很不堪。

餘冉冉心情很差，卻還要維持面上的寧靜，她想懟回去，內心一直在徘徊拉扯著。

她想說他們公司不差，在短短幾年做成這樣，試問有幾個公司能辦到。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該如此。

“您說的我會轉告給蘇總的。”餘冉冉露出得體的笑容。

蘇平還以為自己尋找到了突破口，聽見餘冉冉官方的回答瞬間覺得沒意思，他沈下臉：“看也看得差不多了，走了。”

“我送您。”

送走蘇平後，餘冉冉松了好長一口氣。待在蘇婠身邊她見過幾次蘇平，卻沒一次向今天這樣如此緊張。

更多心虛的是她拐走了她的女兒。

餘冉冉轉身打算回工位，回眸的一瞬間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蘇婠。對方面露凝視，眉眼間透著擔憂。

“我沒事。”她先開了口。

蘇婠淺笑：“那我們回去。”

“好。”

餘冉冉小碎步地跟上她的步伐，與她並肩站在一起。

她知道蘇婠現在的心情肯定很不好，她想牽著她的手，親親她，安慰她。

可惜在公司還是要註意影響，不能太放肆。

下午，蘇婠一直不在公司，到晚上都沒回來。

餘冉冉只收到了一條要她下班的短信。

她猜蘇婠一定是在外忙工作，並且進展得並不順利。

餘冉冉沒有一直待在家，而是拿了幾套換洗的衣物去了蘇婠的家。

她打開門，裏面黑漆漆的，主人並不在。

摸到燈的開關，暖暖看見她，興奮地跑了過來，圍著她轉圈圈，特別有活力。

“暖暖，姐姐帶你出去散步好不好？”餘冉冉找到牽引繩，給它戴上。

暖暖特別配合，一看就是在家裏憋久了，沒有拆家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是挺乖的。

她牽著暖暖去附近的公園散步，暖暖走得比她還要快，歡脫極了。

餘冉冉拍了張暖暖的照片發給了蘇婠，她想問她工作怎麽樣，在幹什麽，卻沒問。

想借暖暖得到她的回音。

然而等了好幾分鐘，對方都沒有任何回應。

餘冉冉收了手機，還沒晃過神來，被暖暖拉扯到了，差點沒站穩。

“慢點，姐姐跟不上了。”她完全被帶著走。

暖暖反而跑得更快了，她扯都扯不住，它該減肥了。

“汪汪汪！！”暖暖叫得特別開心。

餘冉冉想讓它別叫，太引人矚目了，低眸的一瞬間看見了蘇婠，她就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

冷風掠過她連帶起幾縷秀發，她神情冷漠，在寒冷的冬日裏愈顯孤寂。

單只形影，身影單薄。

暖暖叫得這麽大聲蘇婠都沒聽見，可見她的心事有多重。

她牽著暖暖走到她面前，輕聲換了聲：“蘇婠。”

回應餘冉冉的是一個擁抱。

蘇婠的手穿過大衣環抱她的腰肢，頭也埋進了她的大衣裏，她的氣息冰冷，被冷風吹透了，整個人都是涼涼的。

她不說，餘冉冉便不會問，享受此刻的溫存。

“餘冉冉，我好累。”這三個字蘇婠很少說，也是第一次跟餘冉冉講，說明她足夠信任她。

餘冉冉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撫摸她的頭，聲音柔得不像話：“回家慢慢跟我講好嗎？”

“好。”蘇婠在她溫熱的懷裏蹭了蹭，不舍地離開，又恢覆成冷淡的樣子，和剛才撒嬌的她判若兩人。

餘冉冉主動牽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暖暖在前面帶路，一家三口往家的方向走。

到了公寓，餘冉冉去給蘇婠倒了杯熱水：“先暖暖胃，有沒有身體上哪裏不舒服。”

餘冉冉溫柔得不像話，被如此關懷著，就足以讓蘇婠冰冷的心變得溫暖。

她太久太久沒有被人如此愛著了，以至於都想不起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大概特別特別小的時候，小到她都記不清。

“怎麽還帶換洗的衣物來了，是要跟我同居嗎？”蘇婠小口小口地喝著熱開水，餘光瞥向沙發上的一袋衣物。

餘冉冉連忙把衣服提了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別扭道：“不是，我只是暫住幾天。”

“瞧你緊張的，坐過來。”蘇婠好笑道。

餘冉冉還是乖乖坐了過去，眨巴著眼看著她：“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比如為什麽會坐在公園，又比如蘇平到底給她出了怎樣的難題，她都想聽。

“有很多。”蘇婠淡然一笑。

餘冉冉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桃花眼灼灼地看著她，表示那你說呀。

“算是年前我爸給我出的一個考題，月華集團的老總萬華，我爸讓我搞定他，跟我們公司達成合作。”蘇婠的語氣平淡，然而過程的艱難豈是這幾句話能概括的。

“今天過去，一個見面的機會都不願給我。”

“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不急。”餘冉冉寬慰她。

蘇婠現在的心情低落，她更不能喪氣了，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吃完飯好好睡個覺，我們明天再去找萬總。”餘冉冉眉眼間蕩開笑意，眸子裏有星光點點。

蘇婠被她感染到了，心裏的陰霾散去不少，她笑道：“好。”

暖暖跟著餘冉冉進了廚房，趴在一邊看著她忙碌。

遠離了蘇婠的視線可見範圍，餘冉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滿是愁緒。

蘇婠的爸爸就是在為難蘇婠，這麽艱巨的任務，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希望渺茫。

想要與萬華合作，連坐下來交談的機會都沒有，對方的眼界太高，根本看上去他們公司，雖然他們公司並不差。

而她什麽都幫不到蘇婠，只能在她背後為她加油鼓勵，這讓餘冉冉很無措。

“又在發呆？”蘇婠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餘冉冉秒換表情：“沒有啊，我只是在想要做什麽菜。”

“我看你拿菜刀太久了，還以為你要砍我呢。”蘇婠也學會了開玩笑，她又何嘗看不出餘冉冉在想什麽。

餘冉冉連忙放下菜刀，表示自己並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太入迷了，怎麽會想殺你。”

蘇婠捧著她軟滑的臉蛋，笑道：“好啦，別擔心，嗯？”

“可是就是很難嘛，而我又什麽都幫不到你。”餘冉冉很憂愁，被蘇婠看穿她也不再偽裝。

“誰說你幫不到我了，你看你可以給個做飯，還能逗我開心，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很安心。”

蘇婠的聲音溫柔得可怕，讓餘冉冉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最重要的是還能跟我暖床。”蘇婠語氣意味深長。

餘冉冉紅了臉，這個人說話都不知道害羞的。

“不管怎樣，你什麽都要跟我說，不能什麽都憋在心裏，獨自坐在公園的情形再也不能出現。”餘冉冉義正言辭，放出狠話。

她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語氣同蘇婠講話，一點也不心虛，因為她真的太擔心蘇婠了。

蘇婠有點發楞，感受到餘冉冉的關切與憤怒，她又笑了：“好，我答應你，老婆。”

“老婆”二字一出來，餘冉冉瞬間就像被紮破的氣球，剛剛還是雄赳赳的，現在羞成一團。

不過，真的又羞又滿足。

“你再喊一遍。”

“親我一口，我就考慮一下。”

暖暖半瞇著眼假寐，又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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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暖暖：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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