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冷,除了四季常青的一些樹外，基本上見到的都是殘枝敗葉，秋風蕭瑟。

一夜之間,B市的氣溫驟降,第二天上班大家都裹上了厚實的衣物。

辦公室開了暖空調,餘冉冉褪去羽絨服,打開電腦就開始辦公。

手機被她放在一邊,卻不曾打開過一次,出去辦事也是速戰速決。

簡直回到了新人期的那段時間，不同的是，她不是空有一身熱血，幹事馬虎,總挨罵。

她想離蘇婠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電腦忽然收到一堆郵件，是餘生的賬號,都是一些劇組的邀約。

《繞雲》快收官了,她的人氣在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提升了許多，很多劇組都主動送上門來，其中不缺乏好的劇組。

只是她的心思暫時不在上面。

她上了微博，發了一條不接新的微博就關了手機，去準備中午開會要用的資料。

布置好會議室，時間也差不多了，蘇婠來的有點早，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她。

視線碰撞的瞬間，餘冉冉綻放笑顏,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要喝茶嗎？”餘冉冉問她。

蘇婠微微有些意外，居然主動開始攬活了。

“要。”蘇婠入座後,調整了一下坐姿。

“下午見客戶，我能跟著一起去嗎？”餘冉冉小聲詢問。

蘇婠一開始就沒打算帶她，而是跟副總一起去，以前都會帶她的。

“不可以。”蘇婠冷著臉拒絕了。

餘冉冉不明白：“為什麽？”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餘冉冉心情低落，給會議室的每個人都泡了一杯茶，就離開了。

現在還是午休時間，她回到工位上打開手機，又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餘生：笨蛋！！

這些蘇婠都不知道，她忙於工作，一心紮在裏面。

力力恰好刷微博看見了，給餘冉冉發了短信。

力力：怎麽啦

力力：還有為什麽不接新了，你看看你微博漲粉的速度，還有影視導演關註了你，怎麽不乘機多接點劇。

餘冉冉明白力力說這些話的出發點，可是她的心思偏向了另一方。

餘生：我要搞事業，做一個女強人！！

力力被她樂到了，怎麽看餘冉冉都不是職場精英的樣：就你？

餘冉冉不服氣：就我怎麽了？

力力：有上進心挺好的，不過我猜是你的上司刺/激到你了嗎？

提及到這個，餘冉冉剛剛上揚的唇角又抿成了直線。

蘇婠居然拒絕了她！

餘生：是也不是，總之我要好好努力學習，天天向上

力力：好勒，我在你身後為你應援打call

力力：還有酥老師的簽名什麽時候能給我要到

餘冉冉鼓了鼓嘴，就不能不要提蘇婠嘛。

和力力聊完，她的心情好了很多，關了手機繼續工作。

—

開完會，蘇婠沒來得及吃飯，就去辦公室看跟客戶有關的資料，下午會是一場硬戰，她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

除此之外，有件事讓她無法全心投入工作。

她拿起手機想跟餘冉冉說點什麽，結果看見群裏在討論。

狐貍：看了微博，我要哭死了，為什麽不接新了

狐貍：沒生生的聲音，我明天都會無法入睡

土豆：大可不必，可以聽她以前的廣播劇

狐貍：嗚嗚，你不懂我身為粉絲的心情

蘇婠看完消息記錄後，很快切換到了微博，餘冉冉一共發了兩條。

一條是暫時不接新的公告，另一條是很有情緒化的。

粉絲都在通過這兩條微博猜疑其中的關聯，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些評論還很離譜，不要低估粉絲的想象力。

蘇婠看了發博的時間，那句笨蛋可能是說的她，還有兩個感嘆號，是得多笨。

沈思了幾分鐘，蘇婠還是決定給她發消息，用的是酥酥的賬戶，用這個賬號跟餘冉冉說話，她會放松許多。

不是以上司的身份，而是朋友。

餘冉冉收到消息的時候，就站在蘇婠辦公室門口。

她想了很久，還是想跟著蘇婠去見客戶，她是可以幫到她的。

酥酥：笨蛋說的是我嗎？

居然還湊上來問，餘冉冉靠著走廊的墻，一字一句敲打，又刪掉。

她想說是，可是蘇婠是她上司，不能太放肆。

餘生：不是，說的自己

酥酥：為什麽這麽說，真的是笨蛋。

餘冉冉咬唇：我覺得自己笨，是因為某個人讓我生氣了，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她。

這句話發出去後，餘冉冉心跳聲很大，捂住手機不敢看接下來的回信。

蘇婠心中一動，眉眼帶笑：那真的是太壞了，我幫你教訓她。

手機震動了一下，餘冉冉半瞇著眼去看，鼓嘴又敲敲打打：那你教訓。

酥酥：【圖片】

照片是蘇婠的自拍，她半張小臉泛著不自然的緋紅，狐貍眼透著盈盈水光，波光瀲灩，就像被欺負了，惹人憐愛。

餘冉冉看著那張照片，想點開放開看又覺得害羞，總之就是太犯規了。

她要存著回家慢慢看。

酥酥：捏得臉都紅了，滿意了嗎，餘老師。

餘冉冉克制不住心動，卻回道：這算哪門子欺負。

酥酥：來我辦公室，給你欺負。

認真的嗎？餘冉冉不敢說她就在她辦公室門口，蘇婠現在毫不掩飾對她的偏愛，她一邊心悸又很害怕捅破。

怕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餘生：來了被欺負的就是我了。

蘇婠挑眉，變聰明了？

酥酥：我說話一向算數。

餘冉冉傻乎乎地信了，敲了門。

“進。”

她打開門，看見蘇婠臉上的紅印消了大半，面色冷清，實在不敢相信剛才犯蠢的人是她。

“笑什麽，過來。”蘇婠的心情還算好。

餘冉冉走到辦公桌前，單純地問：“真的可以嗎？”

“可以什麽？”蘇婠明知故問。

餘冉冉被問得不好意思，小聲道：“欺負你。”

蘇婠似笑非笑：“那是酥酥說的，不是我說的。”

“可是昨天你還說你就是酥酥！”

“餘助理不知道女人都是善變的嗎？”

好氣，餘冉冉想跺腳。

“好了，為什麽站在辦公室門口？”蘇婠正色了許多，哄也哄了，該處理正事了。

“你怎麽知道的？”餘冉冉錯愕。

“下次要裝也要像點，有秒開門的嗎？”

好像是沒有，餘冉冉有點尷尬。

“其實我找你還是中午跟你說的那件事，我想跟你一起去應酬。”

餘冉冉的堅持讓蘇婠微微動搖，她沒有回答，而是更好奇她的轉變：“為什麽？”

“我比其他人都懂你，在飯桌上，你隨隨便便一個眼神我都能明白，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餘冉冉說得很認真。

她說的不是什麽情話，就是在闡述事實，下午要見的客戶很難纏，她不認為自己會是蘇婠的負擔。

蘇婠微怔，感受到了她的那份堅持和認真，眼前軟綿溫順的女孩好像有點長大了。

“好。”她道。

蘇婠反對的態度堅決，餘冉冉差點沒反應過來，欣喜寫在了臉上：“我沒聽錯吧。”

“沒有。”

出了辦公室，餘冉冉在微博上又更新了一條微博。

餘生：並肩。

蘇婠看見了，那一瞬間，她忽然猜到了廣涵與她談話的具體內容。

她沒想過有一天她愛的女孩會想沖到她面前，為她遮風擋雨。

下午提前了一個小時去見客戶，外面下起了點點小雨，氣溫比上午還要低。

副總看見餘冉冉有些意外，他用的是調笑的語氣：“不是說就我和你，結果還是帶上你的助理了？”

“嗯，她在我會安心點。”蘇婠語氣不冷不淡。

餘冉冉心尖泛起異樣，被這句話弄得有點不自在。

三人上了車，副總坐在副駕上，餘冉冉和蘇婠坐在了後座。

副總和蘇總討論著有關客戶的話題，餘冉冉插不上話，看著車窗外的景。

雨有些大了，天空灰蒙蒙的，還好沒有打雷，不過蘇婠竟然會怕這個。

那天晚上，蘇婠所說的孤獨，她一直沒弄明白。

“這單我們勢在必得，看我把張總給喝趴下。”副總誇大其詞。

張總就是這次的大客戶。

蘇婠只說了四個字：“量力而行。”

應酬的地點在五星級酒店，蘇婠定了包廂，三人到了直接就此等候。

對方還遲到了一個小時，原本已經上了的菜冷了，撤掉又重新上了一次。

蘇婠的臉色並不好看，忍著脾氣露笑臉。

“蘇總，不好意思，其他事耽擱了。”對方秘書還算禮貌得體。

而張總完全沒在意他們，已經拿起筷子動了：“味道還不錯。”

“張總，我們邊吃飯邊談怎麽樣？”副總笑著道。

可惜張總並沒有給好臉色：“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

蘇婠擰眉，又很快舒展開：“張總，吃飯怎麽能少得了喝酒，我們敬你一杯。”

餘冉冉作勢也要站起來敬酒，結果被蘇婠給按了下去，還給了她一個冷眼。

為什麽不讓她喝，餘冉冉心裏難受，還是以茶代酒了。

一杯酒下肚，張總嚴肅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露出了今天來的第一個笑容：“這酒不錯。”

副總更是連忙接話：“知道張總愛酒，我特意帶了我珍藏多年的好酒。”

張總又兀自倒了杯，一口飲盡：“要知道我們的選擇面還是很廣的，並不是非你們公司不可。”

蘇婠給他滿上：“您說的是，但我們公司的業內口碑一直都是很好的，在行業裏名列前茅，您選擇我們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不說這，喝酒。”張總繞開話題。

一杯又接著一杯下肚，張總的心情也跟著越來越好。

餘冉冉恍然間明白了蘇婠為什麽不帶她來，對方不僅難纏，還是酒鬼，不喝酒就不談事，要是酒量不好，腦子暈乎乎的，完全就會被對方繞進去。

“蘇總...”她擔憂地輕喚了句。

蘇婠的臉被酒氣熏紅，狐貍眼微微上挑，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她看了她一眼便回收了目光。

餘冉冉看著手中的水杯，知道了蘇婠是要她偷偷往酒杯裏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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