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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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就飛奔向宋溫瀾所處的位置。

可惜撲了個空,宋溫瀾被追來的盛玥送回了家,他只得調頭又朝公寓樓跑去。

裴靳喘勻了呼吸,將淋濕的外套掛在門把手,不想讓冰冷的水汽侵犯宋溫瀾的私人領域,擡手敲了敲門。

他在門口駐足了一會,遲遲沒有人來開,索性掏出備用鑰匙闖進了玄關。

屋裏沒有開燈,宋溫瀾一個人裹著毛毯蜷縮在沙發上,茶幾全是各色各樣的藥,他默默背對著裴靳,瘦削白皙的肩胛骨凸起,不停在翻找著什麽,良久又按著額頭,睜著眼對著藥箱發呆。

“宋溫瀾,你......”裴靳突然一頓,快步去摸Beta的額頭沈聲道,“你想死嗎?發燒了怎麽不吭聲?”

宋溫瀾依舊垂著眼睛,在藥箱裏翻攪來翻攪去,明明眼前都因為高燒而意識不清,卻固執地不肯安份下來臥床休息。

裴靳聽見他在小聲地打噴嚏,渾身抖得厲害,眼角還有未褪的紅痕,忍無可忍躬身將宋溫瀾打橫抱起,一邊走一邊低頭去試探他的溫度,很燙,燒得像一個小火爐。

Alpha眸色晦暗,心情肉眼可見地不佳,宋溫瀾似乎也知道觸了男人的逆鱗,乖得像只溫馴的小貓,依偎進裴靳懷裏舍不得擡頭,後者嘆口氣,妥帖用被子將招人疼的小狐貍掖緊,轉身進客廳任勞任怨幫他找藥。

裴靳一路默不作聲,既後悔自己那陣開會電話關了靜音,又後悔自己思慮不周沒保護好他,直到鞋底被散落的藥片硌了腳,才微不可察地嘆口氣。

他大概猜到宋溫瀾生病的原因。

那是一種後天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如同掩耳盜鈴一般,閉上眼不去想,就能對所認知的事物否認到底。

在宋溫瀾情感缺失的少年時代裏,盛玥曾是他唯一的親緣,因此不可避免地陷入暈輪效應,才會在蜃樓破滅後萬念俱灰。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習慣。

他應該仍舊是那個乖張肆意的少年,別人會刻意隱藏的東西,宋溫瀾卻從不屑於掩飾他赤裸的惡念與欲望。

“起來吃藥了。”

裴靳接好了熱水,將退燒藥擱在床頭櫃,床頭燈曬得人眼暈,宋溫瀾恍惚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視,從被子裏抻出手,捏了捏裴靳的臉頰:“是熱的......”

“是熱的。”裴靳面無表情道,“如果你再摸,它還可以更熱。”

宋溫瀾怔仲瞧了他片刻,突然一個彈跳坐起,緊緊摟住了裴靳的脖頸,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

是熱的,他眼眶微紅,感覺心裏的傷口在結痂。

“裴靳哥哥,我不想吃藥。”宋溫瀾呢喃道,“讓我抱你一會。”

這是哪門子的蒙古大夫,裴靳沒好氣推了下他的額角,兩臂嚴絲密縫環繞住宋溫瀾,安撫地淺吻著他的眼睫和臉頰:“傻話,我要是這麽有用,你現在就不會難受了。”

“不。”他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仰起臉點了點自己的右腦,歪頭笑道,“你就是我獨一無二的藥。”

“我的夢,我的欲望,以及所有和快樂有關的潛意識,我靠著全部的你,度過了我人生最昏暗無光的一年——”

“裴靳,你早已與我的人生無法分割了。”

右腦是人類掌管幸福的地方。

換言之,裴靳就是他的餘生。

“你想我對你負責。”裴靳看著他,目光發沈,輕緩地陳述道,“可是瀾瀾,是你先不要我的。”

宋溫瀾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遲疑地擡眼望向裴靳,Alpha的表情辨不清是陰是晴,他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般惱恨自己不是Omega。

“我......我當時很害怕......”宋溫瀾近乎驚慌失措道,“我怕你對我感到失望,所以我那時候想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裴靳重覆了一遍這個詞,難掩怒氣地捏住他的下頷,“就為了這個,所以你那時候放棄我?宋溫瀾,你摸著良心說,對這段感情不信任的究竟是誰?”

宋溫瀾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擺頭。

裴靳盯著他眼底淡淡的青影,再大的火氣也消了,像是心甘溺水的人,自嘲一笑道:“也是,說到底我這樣一個性格古怪的Alpha,憑什麽值得你青睞?”

宋溫瀾感覺到腰間環繞的力道在減弱,急忙死死攥著裴靳的袖子,嗚咽道:“不,不是這樣的,對不起裴靳哥哥,我真的後悔了,對不起......你打我吧!”

他是真的慌了,捧住裴靳的臉龐不管不顧吻了上去,動作生澀而莽撞,卻半點不肯洩露齒關,唯恐過了病氣,只在Alpha唇縫間技巧稚嫩地討好舔弄。

裴靳又好氣又好笑,凝視著懷裏的Beta臉頰微紅,雙腿岔在他腰側,仰臉獻吻笨拙的情態,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他手掌慢慢撫上宋溫瀾的後脖頸,以親密如戀人的姿態,誘哄地捏了捏小狐貍的頸肉,懲罰般加深了這個來之不易的吻,將人幾乎親到缺氧。

“瀾瀾,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裴靳咬了咬小狐貍的耳廓,激得後者頭皮一麻,“告訴我,當年被塵封的真相。”

宋溫瀾的面頰被Alpha呼吸有意無意輕蹭著,卻感受不到任何迫切,裴靳神色繾綣溫柔,指尖游刃有餘地摩挲著腰間嫩肉,像是早已篤定自己心裏的答案。

“......不是我。”宋溫瀾閉上了眼睛,如釋重負道,“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舍得害你?”

沒有一絲停頓卡殼,他將當年的事以第一人稱視角全盤托出,無數次以為自己喪失了敘述真話的能力,原來,也不是那麽難以啟齒。

——因為有你會相信我。

宋溫瀾忐忑不安攥緊手指,良久才聽見裴靳淡淡道:“知道了。”

隨即,他的視線被溫熱的掌心蓋住,唇齒被濕滑的軟體撬開,壞心眼地舔了舔他敏感的上顎——

一片白色的藥片趁機被交換了進來。

宋溫瀾大腦空白,下意識就著渡進來的水咽了下去,樣子實在憨態可掬,味覺神經還沒來得及發苦,耳根就被男人愉悅的低笑弄得克制不住染起紅,於是惱羞成怒地推了推裴靳的肩膀,想要從他的懷裏逃之夭夭。

裴靳輕輕松松握住他的腕骨:“別鬧。”

然後順理成章抱著朝思暮想的人,一起躺進了被太陽曬得松軟的被子。

失而覆得,怎麽看也看不夠,兩人偏頭相視一笑,默契十足地問道。

“你親了我,你會不會感冒?”

“瀾瀾,我們現在算是重新確認關系了?”

他們楞了楞,又異口同聲道。

“不會。”

“是的。”

“噗——”

宋溫瀾沒忍住,枕在裴靳的胳膊上,肩膀篩子似的抖。

裴靳警告地掐了下他的掌心:“不許笑。”

“好好,我不笑。”宋溫瀾眨了眨眼,頤指氣使道,“那你明天也不許生病。”

“這樣啊。”裴靳故意拉長了語調,竟有點遺憾的意味,“可我挺想陪你生一場病的。”

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像墜入湖心的溫柔月光,半撐起身吻了吻小狐貍的眉眼。

“兩個小病患,總好比你獨自難過。”

裴靳低聲道:“答應我,別再一個人逞強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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