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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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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少言的一句葷話,點燃女帝陛下滿身熱情。

有生之年能聽姐姐軟媚著嗓子遷就哄她,池蘅喜不自勝,心腔炸開一朵朵煙花。

煙花噗呲一聲聲騰空,明明滅滅的與凝在美人眼尾的清淚相得益彰。

世間極致的美,萬種風情,掰開了,揉碎了,詮釋成潺潺流水。

融在指尖,開在心尖。

周而覆始,這白日終於有了深夜的美妙旖.旎。

恰逢春和景明,春風激蕩,風吹瘦白梅,搖搖晃晃,折損美人腰。

春光明媚,池蘅尋了個好天氣,處理好政務,餘下的事交給臣子頭禿,歡歡喜喜毫無負擔地攜帶妻女前往【繡春別苑】。

【繡春別苑】乃皇後娘娘舊時居所,便是沒有主子住在裏頭,此地也被精心看顧。

別苑大門敞開,珍藏在心底的舊時歲月如畫卷徐徐展開。

她眸子生了柔情,對上清和濕潤柔軟的眼睛,驀地起意:“姐姐,今日朕不做皇帝,只做你的‘小將軍’如何?”

上蒼為證,她說這話實在沒耍流氓的意思,奈何話說出口,婉婉嗔瞪她一眼。

許是這幾日兩人小別勝新歡鬧得酣暢淋漓,一念之間池蘅竟生出羞赧。

她想不通姐姐為何要瞪她,卻仍是無法避免被這一眼瞪得回到最鮮活浪漫的少年時。

想她十四五六歲的那些年,被婉婉瞪上一眼也是求之不得。

那滋味,不比燒刀子的後勁強?

她喜笑顏開,當真褪去了為帝的莊重威嚴,一手牽著滿心好奇四下張望的女兒,一手牽著心愛的清和姐姐,擡腿邁進別苑大門。

人生得意須盡歡,池蘅既打算今日只做姐姐的‘小將軍’,好生在房裏換好舊時所穿的長衫。

閨房的門被推開,春風繞進來,如玉的‘池三公子’迎立風中——

緋衣玉帶,長腿瘦腰,繡著吊睛白額大蟲的錦靴,長發束著,眉峰散漫上挑,怎一個意氣飛揚?

“姐姐!”

桃花樹下,清和驀然回眸。

“哇!母皇好俊俏!”

“俊俏”這詞是小公主新學會的。

比如大貓長得就很俊俏,養在鳳儀宮的那只鸚鵡小紅也俊俏,凡是她喜歡的人、物,到頭來都免不了被她誇上一聲“俏”。

池蘅哭笑不得:“又在胡說!”

她皺著眉毛三兩步走過去,彎下腰來開始糾正女兒用詞。

庭院花開,風和日麗。

舊時的衣衫穿在阿池身上是那樣明妍亮眼,這衣服是她親眼制的,自然曉得那每一道尺寸。

裏裏外外的春衫裹著俏生生的人,剎那之間竟給人一種奇異的酥.麻感。

恍惚今時的阿池信手往歲月長河撈出一段段纏綿溫情,藉著這鮮亮未曾褪色的衣衫,一寸寸來親吻當年為她穿針引線縫制衣物的人。

清和呼吸一滯,為自己的所思所想,也為眼前折下腰來十足俊俏的心上人。

“佑安。”

皇後娘娘冷靜低柔的一聲喊。

小公主撓撓頭,揚起小臉朝阿娘甜甜笑開,看阿娘沒惱,這才乖乖道:“孩兒聽懂了。大貓不俊俏,小紅也不俊俏,但母皇是真的俊俏!”

池蘅指尖輕點她眉心:“小壞蛋,懂了還要裝不懂。”

“可佑安就喜歡被母皇寵著的感覺啊。”

“嘖。”

皇後娘娘玉手輕折一支桃花。

清脆的枝丫斷裂聲伴著意味不明的哼笑入耳,池蘅脊梁骨都麻了一下。

她收回摸女兒發頂小揪揪的手,清咳一聲,一本正經,暗道:乖女兒哦,可不能這樣說,否則你今晚的紅燒肉會被扣掉的哦!

“佑安,來阿娘這裏。”

小公主松開握著母皇的手,小短腿噠噠跑起來:“阿娘,母皇最喜歡的是阿娘了。”

池蘅眉飛色舞,悄悄沖女兒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孩子,聰明!知道怎麽才能護住心愛的紅燒肉。

聽到那聲“最喜歡”,清和將折下來的桃花送給女兒:“去玩罷。”

佑安點點頭,稚聲稚氣地招呼懶洋洋曬太陽的好大一只白虎:“大貓,走嘍!”

“嘿嘿,婉婉,你看我們佑安多活潑。”池蘅湊過去厚著臉皮捉了小心肝姐姐的細腕:“我們也去逛逛?”

清和揚眉看她,唇畔噙著一抹笑:“好啊。”

……

女帝陛下帶著妻女故地重游,勇王府,李如啄極有耐心地哄繈褓裏的孩子安睡。

“陛下冊封咱們康兒世子的旨意下來沒有?”

池英眼底喜色微僵,想抱孩子的手慢吞吞收回,不知怎的,瞧見不谙世事整日只知吃飽就睡的兒子,總愛想起宮裏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那本來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女兒。

若非瑩瑩執意不要她,她本該承歡在親生爹娘膝下!

他忽然道:“前幾日,我見著佑安了。”

佑安。

李如啄面上笑意散去,不自在道:“提她做甚?既然決定了不要她,何故再去見她?咱們康兒不好嗎?”

“佑安被皇後娘娘撫養地很好,長得很好,身子也很好,胖嘟嘟的,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他本意是見到親生女兒,心潮起伏,想找個人說說話,哪知提到“皇後娘娘”,勇王妃一陣氣悶:“是她攔著不準陛下冊封咱們康兒嗎?”

她越說越氣:“池家本就是一脈相承,自上皇始,孫字輩合該就是“佑”字,佑安那女娃娃都用得,咱們康兒卻用不得,娘娘欺人太甚,委實過於霸道了!”

池英一腔慈父之情被她打斷,頹然看她幾眼:“你還在為此事耿耿於懷?咱們用不得,二弟家的孩子不也用不得?”

“這怎能一樣?”李如啄咬牙:“她這是打我的臉呢!”

“打就打了,你還能打回去?”

“王爺這是什麽態度?她打我的臉,不就是打咱們勇王府的臉?”

池英只覺得累極了。

熟睡的嬰兒被爹娘爭執聲吵醒,扯著嗓子哭。

孩子不知收斂的哭聲惹得親爹心緒煩躁,池英擰眉看王妃哄孩子,又看她身材消瘦,為生這一胎受了諸多苦楚。

他忍下怨言,放緩了聲:“你歇歇,交給我來罷。”

李如啄還在生他的氣,可被哄上一哄,身上豎起的尖刺軟化:“夫君,玉康,哪有佑康好聽……”

池英抱著孩子恍若未聞,他心裏不住在想:早知今日,早知瑩瑩存的是這份妄想,他寧願不做這王爺。

做個平平常常的人多好,有女兒,有兒子,有溫柔性情不移的妻。

會有一個美滿完整的家。

不像現在,家太大了,心是空的。

他搖搖頭:“池家,從來沒有骨肉相殘之事,我與阿蘅不會,與阿艾不會,佑安與玉康也絕不會。

“玉康就挺好,沒必要犯中宮忌諱。”

池英壓著喉嚨凜聲道:“從你不要那孩子起,中宮就厭了你,中宮厭了你,你說到時候起了爭執,陛下的心向著誰?

“是向著不要親女的皇嫂,還是向著她拿命換回的女人?”

他無奈嘆口氣:“我了解阿蘅,她不是狠心之人,但咱們不能踩著她的底線蹦跶。

“君子欺之以方,瑩瑩,你怎能教我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情分去欺負我最疼愛的妹妹?

“且不說她是君,是大佑朝萬民稱頌的皇,她是我妹妹啊,一定要鬧得這麽難看嗎?

“佑安做了長榮嫡公主,你已經剜了一回我的心頭肉,還想動我的骨嗎?

“陛下不與咱們計較,是陛下仁厚念舊。可你以為中宮是多心慈手軟的人嗎?你不要女兒,她便削了你兒子的尊榮,到頭來,苦的是誰你想過沒有?”

李如啄沈眸不語,半晌,猶豫道:“妾身為池家生了兩個孩——”

“咱們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你要本王說多少遍才記得?”池英煩不勝煩:“說句不客氣的,中宮唯佑安一女,皇位說不得還得落在她頭上,你再想不開,是要害她與儲君之位失之交臂,還是要害得咱們勇王府家破人亡?你想清楚再說罷!”

他氣得拂袖,懷抱嫡子大步出門。

“女帝……”

李如啄心神震顫,如夢初醒。

……

“姐姐……”池蘅一寸寸餵進去,低頭瞧著失了神魂的美人:“想把心掏出來給姐姐。”

清和背對著她,臉埋在軟枕:“嗯……又在油嘴滑舌……”

“是真的。”池蘅低笑,眼睛怔怔瞅著某一處,讚嘆道:“這‘溶花軟玉膏’實足的好物,姐姐是何感受?”

皇後娘娘羞得後頸暈成粉紅色,輕咬下唇,嗔道:“你話好多。”

“好,知道姐姐羞,我不說了。”

池蘅自己嘗過那份爽,也想讓心愛的姐姐嘗嘗,尤其在她們少時玩鬧過的床榻,其中滋味妙處竟不能與人言。

往事歷歷在目,能得到婉婉傾心,怕是幾輩子積累來的福分。

人要惜福,才能在福分裏永得滿足。

破碎的仙音妙樂伴著檐角風鈴散在怡人的長風,此時此刻,池蘅福至心靈,倏地就懂了今日姐姐為何嗔瞪她。

可不是只做她一人的‘小將軍’麽?

攻城略地,無休征伐,將軍百戰不殆,樂此不疲。

她眉眼彎彎:“姐姐,你好壞啊。”

被她倒打一耙,清和有心辯駁,池蘅哪能給她機會?

風月調成曲,曲又不成調。

女帝陛下與皇後娘娘在別苑逍遙快活住了三日,泡過【雲池】,賞過庭院嬌花,嘗過池蘅親手烤的烤肉,清和又在後院養了一窩小兔子。

期許再來此地,小兔子能長成大兔子,成為餐桌上的一道美味。

佑安小公主在別苑玩得樂不思蜀,回宮得知帝師家的阿楨姐姐昨兒個都能作詩了,一拍腦門,有了強烈的緊迫感。

小孩有小孩的直白,大人也有大人的婉轉。

四月天,春狩,女帝陛下身穿窄袖金絲錦衫,邀請兩位王爺憶往昔,獵場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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