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心肝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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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裏騷氣的。

清和臉別到另一邊,歪頭瞧著笑容滿面一身正氣的女帝陛下,暗道:若非親耳聽到阿池所言,誰能想到這人骨子裏這麽鬧人呢?

鬧得她心肝直顫。

禦書房乃莊重斯文之地,有再多的情火也不適合在這兒發洩,皇後娘娘眸色冷媚,生壓著被拂亂的羞意,冷冷地橫了陛下一眼。

池蘅饞得如同貓兒見了魚,瓷勺餵到嘴邊,她張開口,眼睛直勾勾盯著美人,仿佛吃的不是蓮子羹,而是皇後娘娘從風月寶地賜下的甜水。

要命。

清和忍著臉熱,柔柔斥道:“正經點。”

換來的是女帝陛下理直氣壯地壞笑:“對著你,我這輩子都正經不起來。”

這麽一支‘妙青梅’,宜嗔宜喜,踩著她的心尖撩撥人,這若還能正經,那她不該當皇帝,合該狠心絞了發去道觀裏當清心寡欲的姑子。

清和捏著瓷勺,低頭無聲笑了出來。

真美。

池蘅心中一蕩:“再餵一口?”她瞇了眼:“拿姐姐的小嘴餵。”

儀態端莊的皇後娘娘理也不理她,放下瓷碗就要走,被人拉住細白的腕子:“就一口?”

池蘅眨眼氤氳了清澈的雙眸,可憐兮兮施展美人計,輕晃那段皓腕:“求求姐姐了。”

一刻鐘後,皇後娘娘從禦書房出來,一路往禦花園賞花。

秋風拂過她發燙的耳垂,她站在一株開得聲勢浩大的菊花面前,腿軟不說,舌根都是麻的,她輕啐一聲,末了眼睛笑意彌漫。

流氓。

流氓的一句“爽”,皇後娘娘想了一個白日。

入夜,陛下夜宿【鳳儀宮】,各自沐浴後清和拉著池蘅上榻。

燭光昏黃,池蘅環著她腰肢,吐息都存著勾.引人的意味:“怎麽了姐姐?”

“我且問你……”清和拿手指在她心口繞著圈,湊近了小聲道:“我且問你……”

她兩次欲言又止,池蘅清清朗朗地笑道:“問,朕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清和斜眼瞧她:“你笑什麽?有那麽好笑?”

池蘅眼角眉梢都帶著對她的滿滿喜愛,臉繃著,故作正經:“沒笑什麽,朕不笑了。朕保證不笑。”

她心癢難耐:“姐姐倒是問啊。”

四目相對,清和興致上來,拿指腹輕刷陛下纖長上翹的睫毛,忍羞問道:“我且問你,是我弄得爽,還是你作弄起我來更爽?”

兩個‘爽’字堆在一塊兒,溫柔鄉裏的某人心蕩神馳,求生欲使她不敢得意忘形,謹慎保守道:“都爽。”

“怎麽可能都爽?”清和凡事講究一個清楚明白,她摟著池蘅脖子:“總要有一個是你最喜歡的。”

軟玉溫香在懷,池蘅嗅著她身上的冷香,軟聲撒嬌:“朕不能兩個都喜歡?”

“不能。都喜歡就是都不喜歡。”

“這是哪門子道理?”

她覺得莫名其妙,有一瞬間不懂婉婉哪來的這想法。

清和纖纖玉指戳她心口:“說啊。”

“我說什麽?”池蘅眼饞地舔.她鎖骨:“是我伺候姐姐伺候地不舒服麽,怎麽拿這問題刁難我?我巴不得住在姐姐裏面,也想姐姐住我裏面,是我不夠熱情,還是不夠水多……”

她香了嬌嬌的美人一口,指尖把玩雪山冒出尖的嫩櫻桃:“姐姐覺得哪個爽?”

清和不敢看她,挺胸閉眼,好半晌,她趴在池蘅懷裏,俏紅的臉神情覆雜:“本宮認認真真恣意一回,就不值當陛下好好誇上一誇?”

池蘅一楞。

連著穿花拂柳的手也跟著一僵。

她木在那,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淌出來:“姐姐、姐姐想要我誇你,何必拐這麽大的彎兒?”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清和惱羞成怒在她雪臀拍了一巴掌,拍完倒把她自個羞得面.紅耳赤。

皇後娘娘沒了法子只能暗自生悶氣。

笑夠了,池蘅拿腳丫招惹別別扭扭的心肝姐姐,手托起她下頜,正兒八經地讚道:“姐姐實在了不起,弄上一回,莫說丟了身子,朕魂兒都被姐姐鬧沒了,手法獨到,角度刁鉆,綿長持久,日日忘不了,夜夜都想著,夢裏都願被姐姐顛來倒去反覆欺負……”

大佑朝的女帝陛下哄起人來臉都不要,多騷氣的話都說得出來。

她眉心一動故作媚.態,往清和耳畔吹了一口清氣:“姐姐何時教我嘗嘗‘極品’的滋味?朕快饞死了。”

池蘅猶覺不夠,笑著執起美人蔥白玉指:“看到姐姐的手,朕骨頭都生熱……”

她眸光幽暗,說著說著心底當真生出渴來,親了那指尖一下:“姐姐何時賞我畢生難忘的不眠之夜?”

論犯渾,誰比得上昔日風靡盛京的‘池三公子’?

饒是當了帝王,面對心愛的女人仍是當年開了情竅曉了人事,做夢都對隔壁青梅戀戀不忘的小混蛋。

清和整個人快要燒起來,後知後覺地拿手捂了她的嘴。

她呆呆地望著池蘅,心想:這張嘴啊。

池蘅老老實實被她捂了一會才被放開,嬉皮笑臉繞到清和一側:“姐姐還想聽什麽?”

“閉嘴!”

“閉哪張嘴?”她油嘴滑舌:“上面還是下面?不管哪張,都想著姐姐呢。”

清和被她一而再再而三調.戲,臉紅得不像話:“欠收拾。”

皇後娘娘說這話時氣勢頗足,池蘅瞇了眼,纏人地抱緊她,聲線軟綿綿地:“求姐姐收拾。”

這張嘴呀。

清和抿唇,恍恍惚惚想:她怎麽就這麽喜歡呢?

帝後鬧到後半夜,羞得月亮都躲進雲層。

有些人別看在金鑾殿威風八面,到了芙蓉帳可是個小嘴抹蜜的可心人。

而有的人素日端莊溫和,遇到命中註定的小混蛋也能熱出一身香汗,亂了鬢發,失了魂魄,予了芳心。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爽,也各有各的不爽。

比起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的舒爽暢快,勇王府的王妃近日既不舒爽,也不暢快,孕肚一天比一天大,她心思越來越重。

曾經的李如啄不羨名利,只爭朝夕,可人是會變的。

昔年被爹娘逼著坐上花轎,那樣的惶然無助她再也不想嘗試。

好在她愛上了池英,而池英更沒辜負她的愛意。

池英在她最想念他的時刻從天而降將她劫走,打那起,她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寄希望於肚子裏的孩子,若生個男嬰被皇後娘娘認作嫡子,勇王府幾代的太平安逸就有了。

池英沒法理解她的所思所想,不止一次說她杞人憂天。

再怎麽說他這個勇王也是陛下嫡親兄長,血脈相連。他不懂王妃何來的如此強烈的憂患意識?

李如啄撫摸著肚子裏的孩子,擰眉勸道:“自古天家哪有那麽簡單的?咱們不爭,仁王府也得爭。

“與其生下來的孩子低仁王府一頭,咱們為何要讓?

“陛下的【明承殿】連個男人的影子都見不著,皇室總需要子嗣繼承大位,王爺為何不肯為前程多想想?”

池英眉頭死死皺著,忽然覺得這人無比陌生。

他愛慕李如啄多年,求了她多年,如今得償所願喜歡還來不及,遑論她肚子裏懷著兩人的親骨肉。

他忍下煩躁:“你之前壓著喜訊趕在帝後大婚那日將消息傳揚出去,風頭出盡,你喜歡被人捧著,這無可厚非。但陛下一日不提過繼之事,咱們就不能有那個念。可是瑩瑩,你這是要做甚?”

瑩瑩是王妃的小字,同床燕好時池英沒少這樣喊她。

李如啄被他一聲輕喚流露出溫順的一面,抱著自家王爺胳膊嬌聲道:“未雨綢繆,哪能說是錯?”

她態度軟和下來,池英苦口婆心:“那位子傳誰不傳誰不是你我說了算。那把椅子是阿蘅的,莫說是你我的骨肉,就是我與阿艾都只有拜她的份。

“同為爹爹骨血,當年邊關我與阿艾信誓旦旦與阿爹說不爭那位子,當年我們不爭,今後也不會爭。

“瑩瑩,阿蘅若知你所思所想,你要她以後如何敬你?又要我拿什麽臉去見她?

“池家就是池家,哪怕做了天下之主,阿蘅也是我妹妹,阿艾也是我弟弟,任何意欲挑撥我們血親關系的,本王都不會容忍。”

“你說我挑撥你們的關系?”李如啄睜大眼。

池英一個頭兩個大:“瑩瑩……”

“好啊,王爺可真是個好兄長、好臣子,竟不為自己的親生孩兒著想,你倒是灑脫,以後中宮無子,真要亂起來咱們拿什麽去爭?

“道人說了,這一胎必然是男嬰,是男嬰,那就是皇家嫡長孫,陛下無嗣,怎就不能……”

“住口!”

王妃被他一聲呵斥險些動了胎氣,淚奪眶而出:“好啊,這便不是你求著我理你的時候了。”

她傷心過度,拂袖而走。

池英楞在原地怎麽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怎就成了這副樣子?

他急忙追出去:“瑩瑩!”

勇王妃與夫君吵了一架,心情郁郁,不顧日益沈重的身子入宮求見皇後娘娘。

她來得趕巧,邁進【鳳儀宮】門檻肚子倏地生出不適之感。

半盞茶的功夫,清和與她漫無目的地寒暄,擡眸便見勇王妃白了臉。

一陣濕潤淌出,李如啄慌了神:“娘娘!”

清和眸色一定,暗道:這是要生了。

她頗為沈得住氣,那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沈著給了勇王妃說不出來的安全感。

沒多會,接生的女醫匆匆踏進【鳳儀宮】。

難產。

池英此刻真想打死先前與王妃起了爭執的自己,他慌得六神無主,守在【鳳儀宮】外走來走去靴子要被磨破。

“皇兄稍安勿躁。”

“阿蘅,你皇嫂她……”

池蘅也憂心裏面的人,寬慰道:“無事的,定會平平安安。”

仁王和仁王妃晚來一步,來時腦門出了一層汗。

【鳳儀宮】內宮人忙得熱火朝天,太後、皇後守在勇王妃身邊,接生的女醫汗出如漿,李如啄嗓子都喊啞了都無濟於事。

清和沈聲道:“去拿本宮的【九轉回還丸】來!”

柳瑟趕忙聽令。

碧綠色的藥丸餵進嘴裏,李如啄拼著為皇室生出嫡長孫的狠勁,閉著眼仿佛看到她的兒子繼承皇位為勇王府帶來幾世享之不盡的榮華。

【九轉回還丸】的藥效化開,一股力氣回到體內,勇王妃鬢發濕透,指甲險要刺破掌心。

意識昏沈之際,嬰兒細弱的啼哭聲響起。

【鳳儀宮】迎來瘦小可憐的生命。

是個女娃。

且是個看起來活不長的倒黴女娃。

強撐起精神想看看孩子,聽見女醫喊出的那聲“小郡主”,李如啄身墜冰窟,兩腿一蹬,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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