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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79馬甲買二送一、四件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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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餘果驚訝地看向埃克斯,“他要如何成為新的神明?”

埃克斯輕輕摘下掛在胸前的銀劍吊墜,把特蒙蘇禮堂裏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具體會怎麽做,”埃克斯深深嘆了口氣,“但每一座聖光教堂,都被他安置了獻祭法陣。”

“每一座教堂,”餘果震驚地無以覆加,“他想做幹什麽?”

“想殺掉所有的教士,清理掉跟聖光教廷糾纏在一起的王室了領主。”尤爾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與其說,是聖光照亮了黑暗,不如說,是無盡的黑暗包裹著一束光。

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裏,綿延千百年的聖光教廷與更疊的王室和領主們緊密糾纏,散發著腐爛又陳舊的味道。

尤爾冷漠地繼續補充:“還有那些愚蠢又忠誠的信徒。”

“可是,那些信徒並沒有……”

“他們沒有錯?他們是無辜的?”尤爾輕笑了一聲,“他們看著我被綁上火刑架、看著我的母親活活燒死。”

“他們興致勃勃地圍觀你的聖光大祭、他們毫不猶豫地喝過牧師先生的心頭血、我們差點在奧萊奧被善良好客的居民變成人形花架,”尤爾擡眼,靜靜地看向餘果和埃克斯,“他們,無辜嗎?”

餘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鐵鏈穿透骨肉的鉆心疼痛、以及奧萊奧地下的慘像,他做夢都忘不掉。

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們,個個都對信仰堅定不移。他們冷漠又興奮地圍觀最殘酷的刑罰,就像是在看一場馬戲;

而一旦自己牽扯其中,那堅不可摧的信仰轉瞬便崩得四分五裂、連灰渣都不剩一點兒;

剖心喝血,染紅一城玫瑰;

舉城共謀,誘人枯骨做花肥。

人們堅信勇者理所應當去拯救世界;

卻從不問一句:憑什麽?

這個自私、冷漠、陰冷、潮濕、發了黴、腐爛透了的世界,憑什麽還值得被拯救呢?

遠處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鐘聲,驚得樹枝上的烏鴉到處亂飛,投下一地紛亂的影子。

餘果被猛地驚醒,茫然地擡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是聖光教會的召集令,”埃克斯指向遠處白色的尖塔,“看起來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了。”

“走,”尤爾攬著餘果的肩膀,把他從陰暗的小巷裏拉了出去,“讓我們看看偉大的聖光大劇場又要上演什麽好戲。”

小鎮中央,聖光教廷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身穿白色繡金邊法袍的教士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一手持著銀色的十字劍,一手按著《聖光法典》。

“諸位信徒,”教士擡起銀劍,“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十分重要,請諸位保持嚴肅認真,勿要嬉戲喧嘩。”

聞言,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教士清了清嗓子,高聲朗讀道:

“經過充分討論與慎重決策,聖光教廷總廷250名高級教士共同決定,任命前聖火大祭司、加裏納教士為聖光教廷教皇,此任命即日起生效。”

話音剛落,少女們頓時炸開了。

“啊啊啊啊,加裏納大人!!!”

“加裏納大人是教皇了耶!!!”

“加裏納大人太棒了,天吶我不是做夢吧!!!!”

餘果一臉震驚地看著身邊少女們激動地尖叫、擁抱,拿出手幅和應援棒,把嚴肅的發布會現場秒變大型粉絲活動現場,方才沈重地心情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下一任教皇居然是加裏納?!”餘果不可思議地看向埃克斯,“你剛剛怎麽不說?!”

“我以為你已經猜到了啊。”埃克斯聳聳肩,“不是說了教皇是奧萊奧被燒死的女巫一家最後的孩子了麽。”

餘果無語扶額:“我怎麽猜得到加裏納就是那倒黴孩子啊?!”

“奧萊奧的石棺上不是刻了4個名字麽,前三個名字的第一個字連起來,剛好是加裏納嘛。”

(石棺上刻的字是:加布麗·艾拉庫爾、裏昂那多·艾拉庫爾、納斯瑞亞·艾拉庫爾及塞西·艾拉庫爾之墓—第23章 )

餘果:……這幾百年前的細節,誰踏馬能想到啊!

不等他吐槽,就看旁邊的尤爾對著埃克斯點了點頭。

餘果:……

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炸開了,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餘果掰著指頭,認真理了理頭緒。

截至目前,加裏納的馬甲有:“奧萊奧女巫一家”唯一的幸存者西塞、勇者小隊的菜雞法師、聖光教廷聖火大祭司以及聖光教廷新任教皇。

而站在自己身邊尤爾,也有被惡龍綁架的美人兒公主、塞溫伊萊文帝國的倒黴王子、極度抗拒營業的暴躁勇者三個馬甲;

就連不配擁有姓名的埃克斯(X),都擁有:S級亡靈治愈系召喚士、慘遭屠殺的奧萊奧教區牧師兩個馬甲;

更別提萬能工具人Tony老師了……

恍惚間,餘果覺得自己已然化身步行街上、永遠掛著“清倉甩賣”店鋪的店員。

一邊拍手,一邊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道:馬甲清倉大甩賣了啊!兩件起售,買二送一、四件五折了啊,多買多優惠,撿到就是賺到,最後兩天,就賣最後兩天……

餘果忍不住再次把那肥宅游戲策劃拉出來鞭屍:多想幾個人名兒,就那麽難嗎?!

就在餘果懷疑魔生的功夫,臺上的教士已經喊破了嗓子,臺下的人群依舊躁得翻了天。

“安靜!”教士扔掉手中的《聖光法典》,一腳蹬著臨時搭建的臺子,仿佛硬核搖滾樂隊主唱附體似的,一嗓子嚎破了音:“下面是關於加裏納教皇的近期活動事項的安排,你們還聽不聽了!”

話音剛落,方才還炸得不行的人群,霎時變得鴉雀無聲。

教士苦笑著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繼續道:“教皇加裏納大人的繼任大典,將於本月最後一天,於聖城特蒙蘇舉行。同時,教皇加裏納大人表示,目前已經抓到了魔王,將於繼位大典的當日,親手處置魔王……”

餘果沈默地看著周遭的人群漸漸散去,一邊興奮地討論著前往特蒙蘇看新教皇繼任大典的計劃,一邊回到各自的鋪位、檔口,回到原來的軌跡上。

他環顧四周,只見街東頭,老查理吹著不成調的口哨,一邊灌香腸,一邊散播著無聊的八卦;

街西頭,小愛德華偷偷把攤子上最大最甜的那個蘋果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討好地送給了隔壁布料店的愛麗絲;

馬路這邊兒,瑪麗阿姨和瑞秋嬸嬸為了蘋果五銀幣三斤還是兩斤、縫線不整齊的外袍能不能便宜一金幣的大生意,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馬路那邊兒,大胖扯壞了珍妮的布娃娃,而珍妮正薅著大胖濃密的卷發,一邊痛哭一邊痛毆……

餘果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如果這些人愚蠢又盲目、自私又冷漠、無聊又吵鬧的家夥,全都在這個月的最後一天,被加裏納一波送走了,這世界會有什麽變化呢?

作為一個曾經被鐵鏈串著、關在籠子裏被當眾處刑的魔王,餘果打心眼兒裏想說:蠢貨,走好不送。

但,就在想象出小鎮空了一大半的畫面的瞬間,餘果突然覺得心裏有點失落。

少了這些市井的喧嘩吵嚷和有時讓人討厭的家夥的世界,的確幹爽清凈,但也很無趣。

餘果討厭無趣的世界。

“那個,雖然這話由一個魔王說出來很奇怪,”餘果雙手插兜,不敢看著尤爾和埃克斯的眼鏡,“但我討厭空蕩蕩的城市。所以,我們可以阻止一下教皇閣下,稍微拯救一下世界麽?”

話音未落,埃克斯和尤爾的有如實質的視線已經同時投了過來,灼得餘果臉火辣辣的。

“可以。”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真的?”這下輪到魔王大人震驚了,“你們……為什麽啊?”

一個是在十字架上釘了7天7夜,放幹了心頭血供人品嘗的亡靈牧師;一個是被綁在火刑柱上,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燒死、自己也差點被燒死的倒黴孩子;

都是被拿著刀子紮過心的人,怎麽可能毫無芥蒂地想去拯救世界呢?

這是沒長心,還是沒長腦子啊?

“因為死的時候很疼啊。”埃克斯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雙琉璃色的眸子倒映出痛苦又悲憫的顏色。

“真的好疼啊,”埃克斯溫柔的聲音在微微打了個顫。他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我只是覺得人啊,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餘果又看向尤爾。

“還能有什麽理由?”尤爾勾起嘴角,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討厭這個世界,我甚至恨這世人,但我喜歡你。所以魔王大人想要拯救世界,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尤爾伸手揉了揉餘果的腦袋,“而且你想那麽多幹嘛,根據那些民間流傳的故事繪本和畫冊的描述,勇者拯救世界,本來就不需要什麽理由不是嗎?”

他突然微微躬身,牽起了餘果的右手,在蒼白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沒有了勇者之劍,我依然是您最忠誠的勇者,我的魔王大人。”

晚風吹亂了金色的長發,迎著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尤爾鄭重地看向餘果,一字一句地道:“就讓我成為你的利劍,為你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餘果怔怔地看著尤爾。

那毫無原則、堅定又溫柔的承諾一字不落的飄進餘果耳朵裏,瞬間就融化了一切的不安與焦慮,讓他放松下來。

畢竟只是因為不喜歡城市空空蕩蕩這種理由而去拯救世界,實在是上不了臺面、也任性地過分。

半晌,餘果緩緩點點頭。

扔掉那些沈重的立場、理由和意義,“今天開始想去拯救世界”和“今天晚上想吃燒烤”這兩件事,也並沒有很大的差別。

管他那麽多,想去就去,想做就做唄,何況他又不孤單,身後還有愛人撐腰。

餘果把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不管怎麽說,主動辭職的前任勇者終於肯營業接活、抽空拯救一下世界了,這麽大的事兒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餘果正盤算著,今兒晚上是吃火鍋還是去擼串,手中的通訊卷軸突然抖了一下。

“走吧,魔王大人,”尤爾看了看手中的卷軸,“看來魔龍的領地有線索了。”

作者有話說:

是他是他就是他~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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