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64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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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朱迪的事大概就是這樣。”

獅族少年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他終於停止了魔性的狂笑,頹然地靠在背後的石壁上,尾巴蔫蔫地拖在地上。

餘果同情地看著迪昂,伸手在他頭頂上安撫似地揉了兩把。

這的確是個悲催的愛情故事,可聽完這個略顯俗套的愛情故事,餘果最大的感受卻是——他肚子好餓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聽完迪昂的描述,他現在對龍坎湖的印象就是一口鮮香麻辣的川味火鍋!

不過只有魚好像有點單調,於是餘果繼續問道:“龍坎湖裏,除了有魚肉,哦不,除了人魚,還有什麽別的生物嗎?”

“有啊,還有生蠔紅蝦小龍蝦,扇貝鮑魚象拔蚌;青草鰱鱅小黃魚,石斑皖魚沙巴魚,花甲田螺大河蟹……”

“停!夠了夠了,”餘果默默咽了咽口水,捂住逐漸癟掉的肚皮,用力拍了拍小獅子的肩膀,“我們現在就去龍坎湖吃火鍋,哦不,給你釣人魚!”

烏黑的玄鐵雞翅在藍天白雲裏穿梭,獅族少雙手緊緊抓著漆黑的鐵雞脖子,迎著風,發出一陣“哈哈哈哈哈”的狂笑。

為了緩解迪昂過於緊張的心情、以及防止他的魔性笑聲影響到旁邊一人一狗的心情,餘果不得不沒話找話地跟他隨便聊點什麽分散一下註意力。

“迪昂,你說你現在去找朱迪是因為他遇到了危險,到底是什麽危險?”餘果問道。

“今年的得利斯德草原的幹旱特別嚴重,五大湖中的冬陰功湖和味増湖都即將幹涸,湖裏的水生種正準備遷徙到其他湖泊中,獅族收到消息,冬陰功湖的人魚正準備遷移到龍坎湖。”

獅族少年終於停止了狂笑,正色道:“聽說冬陰功湖的人魚脾氣又酸又火暴,很不好相處;再加上朱迪之前曾經去過冬陰功湖打劫,就連黑殼子號都是從冬陰功湖的人魚那兒搶來的,那邊的人對他恨之入骨……他們對上,勢必一場惡戰。”

“所以你是去通知你的朱迪盡早跑路的?”

“那是朱迪的湖,他為什麽要跑路?”獅族少年眨眨眼,神情冷漠地看著前方,“當然是幫朱迪保住龍坎湖的控制權,把不聽話的入侵者打跑咯。”

“如果打不贏呢?”尤爾問道。

“這樣啊。”獅族少年眨眨眼,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捂在胸口的金碗,“那就只能把朱迪裝到金魚缸裏帶走了呢。”

金色的眼瞳中染上了一點點陰(期)郁(待)的神色,身後的尾巴十分愉悅地甩了甩,沈聲道:“做我的寵物也沒什麽不好吧?我會每天給他餵好吃的,跟他說話,陪他玩耍的~”

餘果看著旁邊一臉深(興)沈(奮)的獅族少年,默默替未曾謀面的人魚點了根蠟——哥們兒,你知道自己豢養的小貓咪是只病嬌嗎?

鐵雞翅下的雲層逐漸稀薄,餘果終於看清了下方色斑斕的五口大(湖)鍋(泊)。在迪昂的介紹下,餘果很快掌握了五大湖流域的分布——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分別是:青咖喱湖、冬陰功湖、龍坎湖、味増湖、大醬湖。

餘果覺得自己似乎出現了幻覺,他仿佛看見裹著一身面包屑橫行霸道的咖喱蟹、往自己身上擠檸檬和香茅汁兒的紅蝦和在嫩豆腐塊兒與昆布間游弋的蛤蜊姑娘,此刻正手拉手在他面前舞蹈,對他發出響徹靈魂的哲學三問:早晨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

就在餘果握著並不存在的湯勺深陷選擇困難癥難以自拔的時候,鐵公雞一個俯沖穿破雲霄,平穩著落。

面對紅波湧起的龍坎湖,灰狼兩眼直放綠光。他二話不說地二話不說蜷起衣袖和褲腳兒,從空間戒指裏抽出那口黑色的大鐵鍋舀了一鍋紅湯,一邊指揮著渾身雪白的混血種狼人二哈下湖捉魚,一邊安排一臉冷漠的金毛羊去附近拾掇些幹柴回來。

獅族少年瞪著眼睛,看著這只灰狼坐在地上不斷從空間戒指裏抽出些奇奇怪怪的玩意,終於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麽?”

“這個?”餘果把玩著手裏的小鐵塊,打心眼兒裏讚美來自地下城的現代帶來的便利。他推開小鐵盒的蓋子,聽著魔礦石摩擦的劈啪聲,看著鐵盒頂端的小孔放出一團小小的藍色火苗,“打火機?或者叫點火器?總之就是經過附魔處理後,可以生火的魔道工具。”

獅族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是要點燃整個龍坎湖?把朱迪逼出來麽?雖然也不是不行,但這不太好吧……”

餘果驚訝地看著小獅子,雖然把整個龍坎湖做成巨型火鍋的想法很有創意,但是三人一狗一頓真的吃不完那麽多啊……他搖搖頭,“不不不,我們吃多少涮多少,愛惜糧食浪費可恥;摸魚要適度,竭澤而漁不可取。”

獅族少年抖了抖圓弧形的耳朵,疑惑地看著餘果。

雖然這個人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但他實在想不通這個跟找到朱迪有什麽關系?莫非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他還沒想到的地方?

獅族少年陷入了沈思,直到眼前的鐵鍋裏火紅的湯底咕嘟冒泡,雪白的魚片、彎彎的紅蝦隨著起伏的波濤上下翻滾,辛辣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鉆,他才堪堪回神兒。

迪昂咽了咽口水,對著正在往鍋添加朝天椒和食材的人問道:“抱歉,我還是沒想明白,我們不是來找朱迪的嗎?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和朱迪有什麽關系呢?”

餘果沒有回答。他撒下一把香料,揮動手掌,把氤氳的白霧煽向獅族少年,“你聞聞,香嗎?”

迪昂猛地吸了吸鼻子,火紅的湖水與朝天椒的辛辣、牛油厚重濃郁的香酥味交纏在一起,釋放著麻辣勾人的味道。

“香,”迪昂點點頭,“真香。”

餘果又舉起手裏的湯勺,非常實在地從鍋底舀了一勺遞給獅族少年,“再嘗嘗。”

迪昂依言嘗了一口。鮮紅澄亮的湯汁順著紋路與縫隙滲入剛剛捕撈的河鮮,齒尖咬破Q彈爽滑的肉質,味蕾被迸發出來的汁液裹挾,辛辣的熱浪與鮮甜的碧波完美融合在一起,仿佛一道神秘的魔法,讓嘴巴和雙手完全聽不下來。

“好吃,”小獅子猛吃了幾碗,才想起來繼續問道,“可是這跟朱迪有什麽關系啊?”

“我們只有通過朱迪喜歡的東西,才能把它引出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迪昂撓撓腦袋,點了點頭。

餘果指指眼前的熱氣騰騰、咕嘟冒泡的火鍋,以及在一旁埋頭狂吃的旺仔和不斷往他碗裏夾肉的尤爾,自信地說道:“這辛香誘人的味道、令人愉悅的聲音、勾魂攝魄的畫面,絕對沒有人不喜歡、沒有人可以拒絕!我就不信你的朱迪聞到這味道還不從水底下鉆出來、看到這個畫面還不過來搶著吃兩口!”

“原來如此!”迪昂的金色眼瞳頓時變得金光閃閃,他放下了手中的碗,開始認真地盯著湖面。

辛香的味道隨著風在湖面上飄散,沒過多久,淡紅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漣漪,幾條魚尾若隱若,正緩緩地向岸邊移動。

迪昂緊張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緊緊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魚尾,紅色、綠色、藍色、黃色、白色……

迪昂皺起了眉頭,獅尾在背後焦灼地掃動。湖中翻動的魚尾越來越多,卻始終沒有他等待的那一抹熟悉的黑金色。

“哇哦,這不是迪昂嗎?!”湖面上鉆出一個紫色的腦袋,在看到迪昂的瞬間,那人舉起一雙花臂朝他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寶貝兒,你終於回來了!”

“嗨,皮克西。”迪昂認出來人,甩甩尾巴,對著那條人魚打了個招呼。

“迪昂,那是什麽東西?在湖底就聞到香味了。”又一條人魚從湖面下鉆了出來,對著岸上的鐵鍋咽了咽口水。

“嘿,夥計們,這玩意叫火鍋,要嘗嘗嗎?”餘果友好地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過來嘗一嘗。

湖盜們對視一眼,頓時毫不客氣上了岸。

紋著花臂、圍著頭巾的湖盜們捧著碗,圍著火鍋坐了一圈兒。

“噢!該死!這味道簡直美妙極了!”

“哦!喬治,我的老夥計!不要搶要我碗裏的肉!要不是看在老天的份上,我絕對會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我保證!”

“呀!你!金泰炫你這臭小子離我遠一點,你第四次碰掉我的蟹腿了!第四次啊!阿西!我真是要瘋了!”

“吶,原來你從始至終盯著的都不是魚片,而是我面前的這塊生蠔!可惡,真的是大意了呢。”

餘果震驚地聽著湖盜人魚們一鍋亂燉的翻譯腔,不由地陷入了沈思:到底是怎樣的奇妙緣分,才能讓來自北美新大陸、棒子國和霓虹國的朋友齊聚一湖,其樂融融地幹起了打家劫舍的生意?

不等餘果想出答案,就聽旁邊的獅族少年焦急地問道:“朱迪呢?他為什麽沒有跟你們一起來?他出什麽事了嗎?”

“船長啊,”粉毛的人魚吹了吹冒熱氣的肉片,“他轉性兒了,他現在吃不了辣了,說是聞了辣味就惡心呢。”

“什麽?”迪昂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以前不是很能吃辣的嗎?”

“大概是兩年前把,哦,應該就是你離開的時候,他好像被湖水嗆到了,嗆得還不輕,嗓子痛了好一陣,之後就不吃辣了。”

迪昂微微一怔,問道:“那……他現在吃什麽?”

“酸的、苦的、鹹的都吃,去年總是往冬陰功湖那邊跑呢。”

獅族少年的眼睛暗了下來,他坐在地上,沈默地望著紅湯翻滾的火鍋。

餘果往鍋裏添了點湯,問道:“那麽你們的朱迪船長,都喜歡什麽呢?”

綠毛海盜微微一笑,露出了自己的金牙,“呀!我們海盜嘛,自然是喜歡寶藏嘍,什麽金子、寶石、瑪瑙、珍珠了啦。”

“你這蠢魚,朱迪船長才沒這麽俗氣”,旁邊妖嬈的金發人魚敲了敲綠毛海盜的腦袋,“要我說……船長他喜歡可愛的東西!”

“對對對,”綠毛海盜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拍了拍尾巴,“船長喜歡毛絨絨、軟乎乎、可愛的東西啊!”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海盜都一邊點頭,一邊用尾巴拍打著地面表示認同。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在一邊發呆的獅族少年:“船長最喜歡的,就是迪昂嘛!”

剎那間,餘果福至心靈。他笑瞇瞇地看著眼前一臉懵逼的獅族少年,如同看著一塊鮮嫩誘人的魚餌。

“迪昂啊,”那只灰狼抖了抖尖尖的耳朵,愉悅地甩了甩大尾巴,熱情地攬住了獅族少年的肩膀,“釣魚執法就靠你了哦。”

作者有話說:

吶~本來晚上不打算吃飯的,寫到一半沒忍住點了個外賣,真的是大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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