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結婚第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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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人存在感太強烈,葉溪無眠,不知過了多久,疲憊戰勝在意,她呼吸漸漸平穩,下意識尋著熱源靠近林折。

小姑娘轉身與他面對面,手搭在腰上,掀開衣擺往裏鉆,感受到肌肉緊實的手感,滿意地咂咂嘴。

林折身形一僵,黑暗中睜開眼。

他喝了藥,體溫降下去不少,只是喉嚨還幹澀得厲害,剛剛哽住了呼吸,現在粗喘兩口氣,隔著衣服攥住葉溪作惡的手。

動作被限制,小姑娘不滿意地哼唧兩聲,想抽回,卻被握的更緊。

僵持沒兩秒鐘,林折嘆口氣放開她,小手“溜”地收回去。

他撐起身去端床頭的杯子,喝了水才感覺喉嚨好一點。

兩床被子蓋在身上,葉溪捂出了汗,小腳貪涼地伸到外面,細白的腳踝上鍍上一層月光的光輝。

她剛摸了男人的腹肌,睡夢中滿足的嘿笑兩聲。

林折輕呵,眉間帶上溫潤的弧度,剛躺下來,葉溪蹭掉一個被子,翻了個身手腳並用地搭在他身上。

她發絲鋪散,梔子香在空氣中彌散,溫香軟玉就在身邊,林折側頭吻她發頂,抱得更緊。

接下來幾天,公寓裏都是林折的咳嗽聲。

他似乎和經紀人大吵了一架,聽林折說,張京南停了他所有工作,他整天閑在家,看看書刷刷劇,早上出去晨跑,順便帶早餐回來。

葉溪咬著包子說話含糊不清,“你不演戲了?”

“可能吧。”

男人聲音極淡,正往碗裏盛粥。

瓷白的碗放到面前,葉溪楞了楞,“……那你怎麽賺錢?”

“發展一下副業。”

葉溪:“?”

他帶葉溪打游戲,收費制,這局贏了不收錢,下局輸了收雙倍,短短兩天,葉溪的技術突飛猛進,自己也能推一波塔線。

屏幕上蹦出專屬於勝利者的特效,葉溪放下手機歡呼一聲,“還得是你,林老師!”

這幾天《萬事如意》剛播出,她開著iPad放在一邊,順帶刷一集播放量,桌上放著齊燕給她挑的劇本,葉溪還沒來得及看。

手機上正在算她這幾天的勝率,葉溪屏息以待,旁邊忽地傳來一道聲音,“我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劇本,《驚鈺》還不錯,你可以試一下。”

葉溪擡起頭,目光落在那一摞文本上,放下手機翻找。

《驚鈺》的劇本壓在最下面,上面用紅筆寫了三個字——不推薦。

筆鋒淩厲,是齊燕的字跡。

“這部劇是陳啟明導演的新作品,IP改編,原著很火,屬於經典級別,自帶流量……”林折頓了一瞬,問:“陳啟明導演,你知道嗎?”

“……”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林折拿下最佳新人獎的電影就是陳啟明的作品,少年沈知樹一舉成為眾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那時葉溪還在家裏啃西瓜,林折已經踏上萬眾矚目的領獎臺。

第一部 電影、獲獎、新人、青年演員、新勢力,這些標簽造就了林折星光熠熠的影帝生涯。

葉溪含在嘴裏的西瓜忘了嚼,只記得蟬鳴聒噪的那個夏天,她坐在電視前把那個頒獎典禮從頭看到尾。

現在還能回想起來林折第一次接受采訪的場景,旁邊就是陳啟明——

“陳導,請問你是怎麽發現林折這麽好的苗子的?”

所有人都以為陳啟明會絮絮叨叨地說好多,怎麽辛苦海選、怎麽一眼萬年,沒想到他只說了七個字。

“他自己找上門的。”

林折只有十七歲,人群中央,少年的身板單薄又硬挺,“是,謝謝陳導給我這次機會。”

後來,林折又出演了陳啟明的兩部電影,一部獲得最佳影片,一部讓他拿了第一個影帝獎。

“知道。”

葉溪悶出兩個字,手裏明明只有幾頁紙,卻莫名燙手。

林折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嗯”了一聲道:“幫忙拍個視頻?”

……

葉溪第一次看林折下廚。

家裏的圍裙是黑色的,沒有奇奇怪怪的文字和圖案,單純的黑色,兩邊的束帶綁在一起,勒出一段勁腰。

葉溪舉著手機,鏡頭掠過,心裏騰起一抹熟悉感。

……怎麽好像真摸過。

她的臉忽地一熱,暗暗清了清喉嚨,移開目光。

攝像頭對著男人手,洗西紅柿,切塊,處理牛腩……

林折的手很好看,網上說,林影帝渾身上下都是鏡頭感,隨便截個圖都能當屏保舔一年。

但這視頻是發到微博上的。

沒有人比葉溪更懂粉絲們想看什麽。

她鏡頭端得穩,從後背的全景慢慢向前移,聚焦在男人的腰上,沒一會兒就暫停,葉溪輕嘖:“你去換件衣服。”

林折:“?”

“換上次那件藍襯衫和休閑西褲,要襯衫紮進去的那種。”

她正在調試相機參數,自信滿滿指揮林折的樣子簡直和剛剛判若兩人,林折失笑,擦了擦手去了臥房。

三分鐘後,男人穿著葉溪說的那一身出來。

深藍色花襯衫,上方扣子開了兩顆,領口外擴,襯衫下擺沒入腰線,勁腰一覽無餘,林折比例極佳,長腿撐開服帖的褲子。

他身形板正,袖口挽起方便做飯,露出一段小臂,眉眼雖冷但有淺淡的笑意,正對著葉溪:

“滿意嗎?”

時間快中午,公寓采光極好,陽光映得整個客廳亮堂堂的,林折站在正中央。

葉溪楞了幾瞬,眸光晃動掩藏心尖騰起的異樣感,像是在爐子裏翻滾的爆米花,鼓鼓囊囊,下一秒就要炸開。

她喉口滑動,轉身先一步去廚房,匆忙撂下一句:“很好,夠禍國殃民。”

小姑娘微紅的耳朵尖一閃而過,羞怯怯地藏進發絲裏。

林折單手插兜,垂下眸,笑了。

視頻拍了三十分鐘,熱騰騰的西紅柿燉牛腩端上桌,葉溪大快朵頤,吃完飯收拾好東西,溜進臥房給齊燕打電話。

“《驚鈺》的劇本?”齊燕問。

電話那頭傳來水流聲,她正在沖咖啡,“那麽多劇本你只相中了那一個?”

葉溪看著窗外的柳枝。

不知不覺間,嫩芽已經長成了綠葉,樹葉隨風動,搖曳生姿。

她突然想起那年夏天站在人群中央的十七歲的林折。

“嗯。”葉溪說,“就要那個。”

“那個劇本好是好,但是試鏡不好過,古裝大IP,原著自帶流量,導演又是陳啟明,想演的演員一抓一大把,你確定要?”

“要。”

齊燕又勸:“葉溪你想清楚,其他劇本都是找上門的,接了就能演,《驚鈺》的試鏡在四月初,試了不過就白白浪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而且這個劇競爭非常激烈。”

“你現在正在上升期,接……”

葉溪打斷她:“燕姐,我不想演其他的了。”

她低頭,無意識地摳窗簾上的鏤空花紋,手指伸進去又勾出來,好好的一個玫瑰被她摳得變了形。

葉溪欲蓋彌彰地扯出外面那層擋住,第一反應竟然是不能讓林折發現。

之後才意識到,一個窗簾而已,她還能買不起?

她賭氣似的拉出那朵變形的鏤空玫瑰,故意露到最外面。

“葉溪,就算不想演之前的劇,你也有其他選擇。”

“就這個吧燕姐。”葉溪往臥房外走,“具體試鏡時間、角色還有要求,我都要。”

她掛斷電話,邁出次臥的剎那,客廳的男人直起身。

他搬來一個大箱子,拿著工具敲敲打打正在安裝吊籃,陽臺花架上只有一個花盆,那盆幹到裂縫的土裏竟真長出了綠牙。

葉溪走過去,“生病了也不好好休息?”

話音落,林折悶咳一聲。

地上散落著鉗子、螺絲、螺絲刀一類的東西,還有一些零碎的部件,吊籃主體已經拼接的差不多了,只剩固定在鐵架上。

“你還會幹這個?”

葉溪看著那雙好看的手熟練地固定好一個螺絲,動作幹凈利落,堪比某部工程類廣告大片。

葉溪:“……”

林折盤腿坐在地上,吊籃上的裝飾品要用小螺絲銜接,他帶著手套不方便,幹脆帶了一個露指的工裝手套。

骨節分明的手指露出半段,手套顏色沈黑,襯得指節白皙修長。

他身上的衣服是高定款,外面穿著白色罩衣,罩衣罩不住小腿,褲腳上沾了零星的汙垢,像個擺弄玩具的大孩子。

他沈聲:“和我爸學的,會一點。”

葉溪蹲下身撿起一個螺絲,聽這話,原本在手指間滾動的螺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折瞥了一眼,輕笑,“楞什麽,都兩年了。”

他從林家離開已經兩年了,林父去世也剛滿兩年。

葉溪俯身去撿那個螺絲,機器切成的螺旋紋抵在掌心,尖端的位置紮在指腹,硌得皮膚生疼。

“你……”她咬著唇齒間的軟肉,指尖描摹螺旋的紋路。

“說什麽?”林折問。

他撐起吊籃,量好位置,放下鐵架擰緊最後幾個銜接口。

“你跟我回葉家吧。”

啪嗒——

林折失手,圓滾滾的籃框主體滑脫,“砰”的一聲撞上陽臺的花架,唯一的花盆摔在地上,粉碎。

幹澀的土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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