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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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深撐坐在床上,寬松的睡衣穿了相當於沒穿,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上面還有些消不去的痕跡。他手虛虛握成拳揉揉眼睛,偏頭看時間,登時清醒,席醫生又沒叫他起床!

席楓站在洗手臺前刮胡子,從鏡子看見楚不遇頭頂似乎飄著烏雲,笑了:“小祖宗早安,快過來,給你擠好牙膏了。”洗手盆旁邊放著情侶毛巾,情侶漱口杯,情侶牙刷,其中一個,上面躺著一顆黃豆大小的牙膏。

“哥哥你又沒叫我起床,萬一又遲到了,今天學校有個心理學講座,不能缺席。”楚雲深小聲控訴,席楓一笑他就沒轍。

“我叫了呀,”席楓捏捏他的腕骨,“我起床的時候,在楚不遇唇邊吻了一口,說,小祖宗,再不起來,就趕不及上課了。可是你翻個身,沒理我。”

楚雲深:“……”

楚不遇永遠說不過席醫生,遂刷牙。

楚雲深出來的時候,發現席楓在挑衣服。他有些奇怪,席楓是天生的衣架子,平時生活很精致,但不需要挑選那麽久。他正想著,席楓拿了一黑一白兩件襯衫,問:“雲深,喜歡哪件?”

楚雲深毫不猶豫選了黑色那件,不是說席醫生穿白襯衫不好看,恰恰相反,穿白襯衫的席楓當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可一旦換了黑襯衫,整個人的氣質又變了,是那種有些疏離的高冷。

席楓微微挑眉,楚不遇果然是喜歡高冷人設。他直接脫了睡袍,換上那件衣領繡著花紋的黑襯衫。“小祖宗,你果然是喜歡我兇一點。”

楚雲深左右看看,就是不接話,“你換衣服去哪兒?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嗎?初然姐說沒有預約——唔”

席楓把人按在床上,親了一會兒,笑著看他:“送你去上課行不行?”他手掌順著青年的腰線撫摸,懷裏人果然乖順下來,紅著兩只耳朵,聽他講話。席楓湊近他耳朵:“喜歡又溫柔又高冷的席醫生?”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楚雲深在他懷裏動彈不得,幾不可見點點頭。

“好了,換衣服上課,不然真遲到了。”席楓笑意滿滿,把人拉起來,低頭親了親他耳垂,是安撫的動作。楚雲深彎著眸子看他,席楓看的歡喜,抱著人親親熱熱說了幾句黏糊糊的情話。

席楓把車停在校道上,隔著車窗囑咐青年:“好好聽講座,一會兒接你。”

楚雲深雀躍應了。

等看不見青年的背影,席楓駕車進來,來到A大的會議廳外面,保安剛揚手,席楓把證件遞過去,後者帶著尊敬:“席教授,這邊請。史密夫先生已經來了。”

席楓頷首:“謝謝。”

學校舉辦的心理學講座,邀請了國外心理學造詣最高的心理學教授史密夫先生,現在大學生心理健康引起廣泛關註,先前市局刑偵隊就查辦過相關案件。所以這次的講座,囊括了全校師生,甚至還有旁聽的社會人員,例如申肅他們。

楚雲深聽得很認真,許是因為席楓也是鉆研心理學的,這些別人眼裏無聊的講座,他反倒聽得津津有味,手上拿著畫板,上面畫了一個Q版的席醫生。

如果是席醫生站在上面侃侃而談……楚雲深看著花白頭發的外國人教授,腦海裏卻出現席楓的臉。楚雲深看過席楓講座的錄像,就是陶寄帆去國外聽的那一場,當時席楓才研一,已經能夠代表老師上臺。

孫景爍坐在他旁邊,道:“還記得去年冬天我們宿舍樓發生的案件嗎?大四的學生因為抑郁癥自殺了。近年來這樣的事情不少,所以市局的人積極組織了這次講座,聽說史密夫先生還帶了他最優秀的學生,後面有個環節,就由他來負責。”

楚雲深楞住,太久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抑郁癥,再次聽到,恍若隔世。如果沒有遇到席楓,那會不會也是他的結局,自殺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等等——史密夫先生

楚雲深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席楓的老師好像也叫史密夫先生?之前不覺得,畢竟外國人的姓名對他來說,辨識度不高。可現在聽著,怎麽那麽像席楓的老師?

席楓也來了,還不告訴自己。楚雲深攥緊手裏的畫板,仰起頭,仿佛這樣可以穿過重重屏障,找到後臺,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的席醫生。

孫景爍:“怎麽了?”

楚雲深搖搖頭。

恰好此時,史密夫先生的演講暫告一段落,他將高深晦澀的心理學講的通俗易懂,深入淺出。他禮貌鞠躬,用流利的中文補充:“下面關於另外一個課題,如何正確看待、舒緩、釋放自己的情緒,讓我的學生席楓為大家講解。”

席楓?!

楚雲深抱著畫板,隔著幾千人看著黑襯衫的挺拔人影,他隨意走出來,舉手投足都帶著不一樣的優雅。應該讓席醫生穿白襯衫的,楚雲深聽見周圍人的尖叫,與有榮焉。

楚雲深先幾秒猜出來了,還沒有那麽驚訝,旁邊的趙良俊等見過席楓的,皆張大嘴巴看看臺上的人,又看看楚雲深。

楚雲深極力壓抑嘴角的笑意,心裏帶著驕傲:“是席楓!”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給別人介紹總是叫席楓的名字,似乎這樣子就可以說明,他不是席楓保護的那個小孩子,而是相愛的戀人。

戀人,多好的詞。

哪怕隔著這麽遠,楚雲深也能準確想象出席楓的表情,傲而不矜,胸有成竹。

席楓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立如芝蘭玉樹,史密夫先生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場下坐著,準備聽得意學生的講座。席楓目光掃視全場,忽然停下來,望著一個方向。

楚雲深耳朵發燙,懷疑自己看錯了,席醫生是在看他嗎?會議廳好幾千人,怎麽可能在短短幾秒裏面認出自己呢?

席楓看著遠處的青年,開口做簡短扼要的自我介紹,隨即進入正題,“正題開始前,我想跟大家說一個故事,故事的題目叫做‘晚安,不遇’。”

楚雲深眼圈驟紅,他確信席醫生是看到他了。

哪怕再晚,每一天席楓都會擁著他道晚安,說幾句情話,就如同每天清晨,席楓擁著他說早安。從初見到現在,從不間斷。

“……事實上,我們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古人講究喜怒不形於色,可這樣子真的是對的嗎?”席楓嚴謹又不失風趣,輕易就把全場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

楚雲深聽他說起過往,耳根發燙,心底卻暗暗欣喜,那些都是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

“好情緒不易保持,壞情緒也不會缺席,我們能做的,無外乎把控好。”席楓笑道,“故事已經結束了,同學們還有什麽疑問嗎?”

有個女孩子舉手,席楓示意她問,女生接過話筒:“席老師,那麽,外因與內因,您更側重哪一方面?”

席楓微笑回應:“沒有所謂側重,只有相互作用才相得益彰。”

女孩子若有所思點頭,坐下了。

期間還有好幾個學生問了專業的問題,席楓一一回答了。

講座接近尾聲,學生開始離場。

孫景爍看楚雲深站起來,還以為他不走等席楓,有些詫異:“不等你哥了?”

楚雲深:“他車在外面。”

席楓突破重重學生包圍,出來就看見車前站著青年。他悄悄走過去,從背後看,楚不遇在看漫畫。“小哥哥,等車呢?”

楚雲深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他,笑了,“哥哥!”

席楓揉他的頭發,“有沒有驚喜?”

“嗯!”

席楓沒有說話,只是彎唇笑。

“席老師,打擾一下——”幾位女學生站在幾步遠,好奇打量他們倆,看見楚雲深,還驚奇了一下,小聲交流,“是藝術學院那個帥帥的學弟。”

席楓輕笑,問她們有什麽事,幾個女生支支吾吾,還是剛剛開口那個,問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

“可以。”席楓很爽快,接過她們的本子,熟稔寫下一串號碼。“我們還要去吃飯,沒什麽事就先走了。”

席楓約了史密夫先生,一路去酒店,楚雲深從上車就沒說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席楓眼角餘光看到他費解的神色,一笑:“小祖宗,怎麽了?”

楚雲深搖搖頭,才發現這條路不是回家的路,“哥哥,我們去哪兒?”

“之前跟你說過的,我的老師他很想認識你,一起吃頓飯。”席楓捏捏他的肩膀,陷入點點惆悵,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這明明是好事,可還是有點惆悵。

“是史密夫先生嗎?”楚雲深對這位風趣幽默的學者也有好感。

“是的。”

席楓跟老師約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茶舍,史密夫先生對華夏文化一直情有獨鐘,約在這裏品茶再好不過。

席楓停好車,下來牽著楚雲深,這才一起往茶舍走。楚雲深望著兩人交握的手,一樣的暖和、可靠。他剛剛居然吃醋了,太丟臉了。

茶舍裏,史密夫先生一臉滿足,面前擺著幾杯茶,茶香醉人,他聽見腳步聲,回頭,笑著招呼:“席,快過來,這兒的茶可真香,你介紹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好!”

楚雲深偏頭看席楓,席楓歪歪頭:“這是我的研究生兼博士生導師史密夫先生。”他說完把楚雲深介紹給恩師,“老師,這是我愛人楚雲深。”

史密夫先生笑著點頭:“我知道!‘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雲深,你們華國人取的名字真好聽。”

楚雲深:“史密夫先生,你好。”

席楓莞爾:“雲深的名字是很好聽。”他跟楚雲深入座。

史密夫先生好奇:“一年不到,抑郁癥患者能夠痊愈到這個程度,非常棒。”

楚雲深捧著茶杯,偏頭看了一眼席楓,後者握著他的手,“我很感謝初遇時雲深就這麽信任我。”

楚雲深抿唇笑。是他感謝遇上席醫生,在那個暑假。

“這得看值不值得。”史密夫先生笑的意味深長,他話鋒一轉,“我以為你不會談戀愛,也不會成家。你是我帶出來最優秀的學生,但也最奇葩。”

席楓為人處世無可挑剔,用現下的話,就是男神,但只可遠觀,親近不起來。史密夫先生不止一次跟他探討過,理性與感性,可席楓哪兒都好,唯獨是理性最極端與感性最極端共存。

史密夫先生跟楚雲深抱怨:“雲深,你知道你的伴侶當年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幫警察叔叔辦案的時候,比連環殺手還冷靜,抽絲剝繭。等回歸私人生活,這小破孩!居然自己騎著摩托車橫穿東非大草原!”

“動物遷徙關他什麽事?!當時知道的時候氣死我了!你說萬一出事,我要怎麽跟我朋友和他爺爺交代!”

席楓迎著楚雲深的目光,無辜眨眨眼:“當時的確沖動了點,後來沒試過了。”

史密夫先生:“瞎說!那攀爬東非大裂谷又是怎麽回事!”

席楓:“……”他揉揉鼻子,“不是還沒有付諸行動嗎?”

史密夫:“真付諸行動,你以為你還坐在這裏!”

楚雲深控制不住笑出聲,小眼神瞟向席醫生,像是在說,原來你也有這麽皮的時候。

席楓回以無辜的表情。

很難得從別人口中聽到席醫生的事,楚雲深聽得入了神,原來席楓說的兵荒馬亂的青春期,還真的名副其實。

淺談歡笑,時間流逝而不自知。

席楓親自把老師送到酒店,史密夫先生拍拍他的肩膀,祝福他們長長久久,還給楚雲深帶了見面禮。

“謝謝老師。”席楓擁抱他,“多留幾天,我帶您看看華國的文化。”

史密夫先生朗聲笑:“必須的,你們回去吧。”

夜風裏,席楓牽著楚雲深,路上行人寥寥,楚雲深忽然停下腳步,席楓回頭看他,眼神示意:怎麽了?

楚雲深蹲下來,朝他伸長手臂:“哥哥,好累,能不能抱一下?”

席楓輕笑,做了個意想不到的動作,蹲在他面前,拍拍自己的肩膀:“小祖宗,上來,背你回去。”這兒離他們居住的小區很近了。

楚雲深看著寬闊的背,順從趴上去,席楓經常抱他,但很少背,竟然也別有一樣滋味。他腳步很穩,肩膀很寬闊,炙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令人著迷。

楚雲深摟著他,湊近他耳邊輕聲道:“席醫生,剛剛我吃醋了,好丟臉。”

席楓笑出聲:“是講座結束後,那幾個女孩子找我留聯系方式的時候吧?難怪上車臉都繃著呢。”

會吃醋是好事。

楚雲深低低應了一聲:“我怕我控制不住,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裏。”對你占有欲太強,把你給的溫柔和深情盡情揮霍掉,留下滿地狼藉。

還好,他沒有。

席楓往上掂了掂他:“瞎說什麽呢?我的楚不遇不是慢慢痊愈了嗎?再說了,我留的也是你的聯系方式。”

楚雲深:???

回到家,楚不遇手機微信出現了一排求加好友。

楚雲深:……

作者有話要說:

嗷,昨天謝謝你們的解答,活在當下!

突然發現我的小可愛每一個都是非常樂觀佛系的!嗯!好暖!一路走來你們還留在這裏,太感動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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