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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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屋不僅僅是甜品屋,老板知道大學生喜歡聚餐消遣,發展了很多項目,店裏有不少小房間,可以喝酒做游戲,很適合十來個人,幾十個人的聚會。

楚雲深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撲克牌,淡淡瞥了一把前面人出的牌,安靜放下一對對子,手裏已經沒牌了。

趙雨桐拍手,“雲深,我們又贏了,你怎麽那麽厲害?不是說沒有玩過嗎?”

“師姐,明明我跟雲深是一頭的,你搶了我的牌。”趙良俊委屈道,抓起自己面前的糖果,嘩啦啦放進楚雲深前面的小盒子裏。

孫景爍也有樣學樣。然後兩個人面前的盒子都空了。

“那你問問雲深想跟誰一方?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趙雨桐樂了,“說好的老手呢?人家雲深還是剛剛玩兒。”

楚雲深在洗牌,聽到這話,假裝沒看見趙良俊投來的目光,“可能運氣比較好。”

孟樂池走過來幫趙雨桐換了一杯熱奶茶,酸溜溜道:“你不去看著你策劃部那群崽子們,過來搶我的幹事做什麽?”楚雲深跟趙良俊都是漫畫部的,兩個顏值最高的被自己女朋友霸占了一晚上,他還什麽都不能說。

趙雨桐尤不死心,問楚雲深:“真的不想來我大策劃嗎?你們部門裏都是糙漢子。”

楚雲深搖搖頭。

孟樂池笑著推她一把:“別鬧了。”

又玩了幾局,楚雲深去洗手間,碰見意想不到的人。

“我知道你家裏的事了,想去找你,但沒找到。”董思源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狠狠抽了口煙,他倚在墻壁上,“姑姑她——”

楚雲深偏過頭去,聲音很輕:“沒事。”他不傻,知道父母早就放棄自己,從前毫無依靠才會自欺欺人,覺得父母是真的忙,但現在不需要了,他可以過的很好。

“對不起,我不知道——”董思源握了握拳,他看著楚雲深平靜的面孔,為兒時的口無遮攔,明明他們應該是彼此的親人,卻漸行漸遠。他從錢包掏出一張卡遞過去,“給你。”

楚雲深微微蹙眉,推拒了,“不要。”

“給你就拿著。”董思源擰著眉,把卡塞到他手上。

楚雲深抽回手,後退一步,“不用了,他們給我留了錢。”

“那麽一點錢,夠你用多久?”董思源怒道,“這個時候你犟什麽?我不是你哥嗎?你寧願跟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走,用我一點錢就不行嗎?”

“你不怕會傳染嗎?我會不受控制地發瘋,摔東西。”楚雲深聲音很輕語調很慢,但就是這一句話,把董思源釘在原地。

董思源臉色慘白,嗓子幹啞:“雲深——”

楚雲深沒有繼續聽他說話,轉身快步走了。

楚雲深小時候沒有那麽孤單,跟表哥董思源玩的來,有時候會去董家。外婆疼他,什麽東西都會給他留一份。但舅舅跟母親的關系不好,兩家之間各看不順眼,舅媽每每防備楚雲深,擔心他發病會傷到自己的孩子。

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說的,幾個表兄弟都說楚雲深會發瘋,會傷人。童言無忌,卻也最傷人,那些尖銳的流言像是吞人的怪獸,將他包圍,甚至吞噬。

外婆死後,他再也沒有去過董家。

楚雲深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怎麽好看,很蒼白,趙良俊註意到,關切道:“雲深,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事。”楚雲深搖搖頭,背起書包,“我得回去了。”

趙良俊看他臉色著實難看,也不敢強留,帶他去跟會長和部長道別。想送人回去,楚雲深拒絕了:“你進去繼續玩吧。”

趙良俊平時吊兒郎當,關鍵時候不會掉鏈子,他堅持道:“我陪你吧,這麽晚。”

“我哥會來接我的。”楚雲深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病,堅持讓趙良俊回去,自己快步走了。

“哥哥!”楚雲深站在甜品屋門口,動作有些急切撥通席楓的電話,他很想很想聽這個人的聲音。好在,電話剛撥出去就被接起來了,熟悉的低沈聲音傳來,“小祖宗,是結束了嗎?”

剛剛的煩躁、恐慌、甚至陷入過去的仿徨失措,全部都在席楓開口的這一秒消失不見。楚雲深聲音有些啞:“嗯,我提前跟他們道別了。”

“哥哥,我想回家。”

席楓打著方向盤,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心裏擔心的要命,卻溫言哄他:“好,我在路上了,十分鐘就可以到,別掛電話,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嗯。”楚雲深站在路邊,只穿了兜帽衫,顯得越發單薄。

席楓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側影,心疼的要死。“我到了,右邊看過來。”

席楓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笑著朝他招手,等到紅綠燈變換,才款步走過來。現在入秋,晚上的溫度不算高,席楓把帶來的外套披到楚雲深身上,細心為他拉好拉鏈,整理好帽子。

“我的小祖宗怎麽了?”席楓摸了摸他濡濕的眼尾,聲音又輕又柔,帶著滿滿的心疼。

過去遭受的委屈,那些無法向別人宣之於口的難過,這一刻都化成一個擁抱。楚雲深抱著他,也不說話,就想靜靜抱著這個人。

橘黃色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個擁抱那麽美好。席楓伸手順著他的背,慢慢拍撫,對楚雲深,總有無限的耐心。

董思源追出來,就看見路燈下相擁的兩個人,腦袋嗡的一聲,眼眶發紅:“雲深,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席楓擡眸,依舊保持摟著楚雲深的姿勢。但懷裏的人擡起頭來,他不常笑,此時卻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聲音清亮:“知道。”

“我從來沒有想要你們的東西,你們防備就算了,為什麽不給我見外婆最後一面?”楚雲深眼淚簌簌往下落,“我都到了醫院,可是舅媽不肯,她不肯。她騙外婆我在考試,我等了三個小時,看到的是已經合眼蓋著白布的外婆。”

董思源第一次聽說,控制不住後退一步,喃喃道:“我不知道是這樣。”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楚雲深抹了一把眼淚,“我跟董家沒有關系,現在跟楚家也沒有關系,你們沒有立場管我。我是生是死,哪怕去乞討,也絕對不會礙著你們一點!”

董思源吶吶不敢開口。他該知道的,從小時候他主動疏遠開始,他們就回不到最初。

“別哭。”席楓把人轉回來,仔細給他擦去淚水,“瞎說什麽呢,我能讓你去乞討嗎?”

楚雲深破涕為笑,眼角紅紅的:“我,我打比喻呢。”

“別說了,我也會心疼的。”席楓輕吻他的額頭,擔心他吹風著涼,“外面冷,回去嗎?剛剛見了你表哥,姨外婆給你寄了不少特產,他知道你出去玩兒了,讓我帶回去給你。”

楚雲深神色恢覆平靜,只一雙眼睛還紅著,聞言輕輕點頭。

有個定律,小孩子如果跌倒,有家長過來扶的時候,他們會哇哇大哭,沒有家長在的時候,他們自己會爬起來。

從前楚雲深懂得自己爬起來,卻也走的跌跌撞撞,頭破血流。現在他看著面前的影子,還有兩人緊握的雙手,終於是平平安安走過來了。

他沒有發病,席楓就是他的藥。

怕刺激到他,席楓一直沒有開口詢問關於那個陌生人的事,只根據楚雲深的話猜測,對方應該是他舅媽的孩子。

楚雲深洗完澡出來,看到站在窗邊的男人,主動走過去,埋頭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哥哥不問剛才的事嗎?”

席楓給他擦頭發,笑道:“不用,都過去了。”

“舅舅的兒子,小時候經常去他家,外婆對我一直很好。但不知道是誰說的,外婆準備把她的財產留一半給我,舅媽他們就開始不歡迎我去了。”

“有一次發病,我不小心抓傷了外婆。他們說我的病會傳染,會發瘋,連外婆也很少讓我見了,我媽在外面不知道這些,他們本來關系就不好。”

席楓看著他頭頂發旋,把人擁進懷裏,低頭吻他,心臟疼的要命,聲音卻依舊溫柔:“寶貝兒,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麽嗎?”

楚雲深搖頭。

“我想回到過去,回到小時候,去抱一抱你,陪你長大。”

童年是楚雲深邁不過去的一道坎,可是有席楓在,說出來也並不覺得難過。現在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卻因為這個人的一句話再次決堤。

“不、不用。”楚雲深打著哭嗝,眼淚浸濕席楓的衣服,“陪我變老,就,就可以了。”

席楓狠狠吻住他。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祈禱叫寶貝兒的小可愛,我席醫生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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