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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楓笑了：“外公，我能糊弄你嗎？好不容易追來的男朋友，就想跟他過過二人世界。”

老人家慢慢回過神來，緩聲道：“是奔著過日子去的嗎？你一直有主意，自己國外求學，自己帶琮兒教琮兒，外公還是相信你的眼光的，現在社會也開放了，你們過好日子比什麽都強。”

“嗯，我們過的很好，我只是喜歡他，跟性別無關。”席楓知道老人家不是頑固的人，今天也是先打個招呼。

“沒事也可以帶來給外公瞧瞧，我外孫看上的人肯定不差。”老人家笑道，想了想多囑咐一句，“要真的喜歡就好好處，帝都這邊葉家你記得吧，人兩男孩，我看著比普通夫妻還恩愛。”

“我知道。”席楓笑著一一應了。

掛掉電話，張若麒擔憂道：“爺爺，你有事就說出來，可別憋著。”

“臭小子，誰憋著了？”老人家一拐杖順過去，“說話怎麽這麽不好聽？你弟弟有喜歡的人了，挺好。”

“你不介意是男生？”就連張若麒知道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以前絲毫不覺得表弟是彎的，老爺子這麽開放嗎？

老人家嘆了口氣：“我當初擔憂，你姑姑姑丈因為工作，一年兩年都見不了幾面，家哪裏像家呢，琮兒也是，幸好楓小子一點一點把這個家修補回來。我還以為那孩子性冷淡，一直不談戀愛，幸好。”

“有個人陪他，不拘男女了。”老人家說著皺眉看向孫子，“你該操心你自己，老大不小了，還沒表弟省心。”

張若麒自悔多言，跟表弟一對比，他仿佛充話費送的。

席楓打完電話，在陽臺抽了根煙才回房間。楚雲深還裹著被子睡得香甜，一邊臉頰被壓出一個印子，烏黑的短發零零碎碎散在耳邊，顯得他年紀更加小。

席楓上手摸了摸他的臉，最近雲深睡眠質量好了不少，每天也按時吃抗抑郁的藥，這半個月都沒有發病。

楚雲深這一覺睡到下午，房間裏拉著窗簾，昏暗的光線讓人睡意更甚。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伸手摸了一會兒，確認連體溫都沒了，才蔫蔫翻了個身。

不想起來。楚雲深縮回被子裏。

恰好此時，房門打開，席楓走了進來，待看到被窩裏的人，才出聲：“醒了？”他走過去把窗簾拉開，和煦的陽光頓時傾瀉而入，楚雲深瞇了瞇眼睛，像一只慵懶的貓咪，聲音軟綿綿的，“哥哥。”

“嗯，要起來了嗎？”席楓把人抱起來，給他按摩，“晚飯有想吃的嗎？吃完我送你去學校，晚上回來給我打電話，去接你。”

楚雲深還穿著席楓的襯衫，面對面坐在他懷裏，擡頭就撞入他的目光，關切的，溫暖的。“剛剛做夢了。”

席楓放輕語氣，像是怕驚擾了他：“做什麽夢了？”

“周圍黑漆漆的，我走了好久，好累，都找不到出去的路。”楚雲深趴在他懷裏。

“然後呢？”席楓摸著他的脊背，心臟像是被人抓緊，絲拉拉地疼。

嘴角淺淺勾起一個笑，楚雲深心滿意足道：“然後我想起你了，我不是一個人，走啊走，終於醒了過來。”

“對，你以後都不會是一個人。”席楓一顆心被他家小祖宗弄得忽上忽下，但心底也冒出一股強烈的喜悅。楚雲深也在慢慢走出噩夢。“去洗漱。”

楚雲深坐在洗手臺上，席楓環著他，專心擠牙膏，沒有定型的劉海垂下遮住了一點眼睛，楚雲深專註看著，修長白皙的指尖點上眼尾，一觸即分，“哥哥真好看。”

席楓一笑，“顏控。”

楚雲深刷牙的時候，席楓跟他說了上午柏城打電話過來的事。“想回去看看嗎？”

楚雲深含著牙刷，姨外婆和表哥一家對他很好，回去的話表伯他們也不會說什麽，但中秋是闔家團圓的日子，自己去終究不方便。所以他搖搖頭，把泡沫吐出去：“我一會兒給姨外婆打個電話，不去了。”

“好，男朋友帶你去二人世界。”席楓親了親他耳垂。

楚雲深聲音有些輕快應了。

————

傍晚，席楓緩緩開車進校園，他對A大熟悉，順順當當在教學樓找了停車位。偏頭看見楚雲深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問他：“小祖宗，要我陪你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楚雲深揪著衣角，他今天沒有背書包，穿的兜帽衫，前面兩根帶子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晃動。他心裏肯定想跟席楓多相處一會兒，可是這麽粘人又怕席楓覺得他麻煩。

算起來，從昨天下午他們就一直在一起，也可以了吧？

楚雲深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天天想跟席楓在一起是不是矯情，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一邊喜歡著席楓，一邊小心翼翼靠近席楓的底線。每次怕過界，又會咻的一聲把伸出去的爪子縮回來。

席楓看到他緊張的小動作，含笑逗他：“所以是要還是不要？”

“要。”楚雲深鼓起勇氣，跑過來駕駛座拉席楓，低著頭小聲道，“一會兒天黑了，肯定有很多蚊子，你別等我。現在——現在，能不能再等一會兒？”

席楓看他耳朵都染上緋色，愉悅笑了，親了親他手背：“好啊，誰讓小祖宗撒嬌那麽難得呢。”

“我沒有。”楚雲深抿著唇，琉璃色的眸子睜圓了些，似是不可置信。

席楓拉著人在教學樓前的長凳坐下，笑著點頭：“好，沒有。”語氣很真誠，但楚雲深狐疑看了他兩眼，“你又在哄我。”

席楓忍俊不禁，伸手過去攬著他，勾起一個笑：“那除了你，我還能哄誰？再說了，跟男朋友撒嬌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真的？”楚雲深貼近他耳邊悄悄問，“撒嬌還可以經常用的嗎？”

楚雲深一雙漂亮的眼睛看過來，裏面帶著情愫，還有些不確定。席楓壓下驟然泛起的心疼，捏捏他的臉，一本正經道：“也不是可以經常用的。”

楚雲深抿著唇。

“因為撒嬌只對男朋友有用。”席楓低笑，緩慢認真，“所以你只能對我一個人這麽做。懂了嗎？”

以後，只要對我一個撒嬌就夠了。

楚雲深彎起唇角：“那，那晚上我們能不能像上次那樣？”

“上次哪樣？”席楓按按他的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縱谷欠不好，明天再做。”

“不是！”楚雲深被他說得滿臉通紅，急急辯解，“是我軍訓完那天。”他們第一次約會那天。

席楓認真回想，恍然大悟：“你想去吃珍肴閣的海鮮了？”

楚雲深：“……”

席楓再猜：“是想再看一次《再次出發》？不過可能下架了。”

楚雲深抿唇，臉上的溫度急劇升高：“不是，是約會。”

席楓笑的眉眼彎彎，楚雲深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惱羞成怒：“你，你——”

“我怎麽了？”席楓接過他的話，笑瞇瞇看他，眼梢微微上挑，眼尾的鋒利感完全褪去，剩下的只有濃濃的喜悅和繾雋的愛意，以致於楚雲深一時呆住。

楚雲深嘴唇動了動：“你好看。”

席楓哈哈大笑，把人摟進懷裏。

“哇哦——”趙雨桐時不時發出驚嘆，旁邊孟樂池自己吃水果，順便給她餵，疑惑道，“你到底在看什麽？”

“看帥哥。”趙雨桐是美術協會的策劃部部長，今天新幹事的面試，她跟孟樂池提前過來準備，沒成想發現了小學弟和他大哥。從走廊看下去，正好把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真的太有愛了。

孟樂池：“……你當著男朋友的面看帥哥，真的好嗎？”

趙雨桐拍了他一下，轉過身來：“瞎說什麽，是雲深，不過他大哥是真的帥，又風度翩翩，果然男人成熟是不一樣。”

“別吃了。”孟樂池搶過她手上的叉子，趙雨桐瞪他，後者回了一句，“小心親戚來了，多喝熱水。”

“直男的關心就只有一句多喝熱水，唉。”趙雨桐嘆氣。

孟樂池：“……”

“快七點了，去吧，結束後給我打電話，過來接你。”席楓幫楚雲深理了理衣服，笑著揉他頭發，“別緊張，就是自我介紹，不喜歡說的就不說了，我一直在呢。”

楚雲深攥著他指尖，認真點頭。走到樓梯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席楓也回過頭來，楚雲深彎起眸子。

有些人，一個眼神就可以賦予極大的勇氣。楚雲深懷揣著滿心的感動，覺得心底要開出花兒來。

“雲深，快上來。”趙雨桐在樓上招手。

“嗯！”楚雲深微微仰頭，又回頭朝席楓招招手，這才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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