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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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昂我告訴你, 就算你耍小心眼讓蔓青針對我,我也不會放你離開的!”

回去的路上,老軍長只要想到秦思昂竟然利用夏大嬸來向他施壓, 他就忍不住氣咻咻的。

相比於他的耿耿於懷, 一旁的秦思昂倒是淡定許多:“我也沒有讓她老人家針對您啊, 我說的也是個事實啊,我這本來三年前就可以跟君生一起退二線了,是您說沒有人手, 我才又答應了一個任務。”

夏鐵軍:“……”

秦思昂似乎並不懂什麽叫見好就收,見他啞然便繼續道:“而且您之前答應我完成那次任務之後便想法將我跟阿薇調到一處,可是後來呢?您不還是沒兌現麽,就連我這次參加高考, 您老人家也是大動肝火。”

聽到此,夏軍長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眉眼一動便要故伎重施試圖以怒氣值鎮壓他。

結果秦思昂話鋒一轉, 突然改口來了句:“再說了,我不瞞她這些事情,不正是母子家人之間應該做的事情麽?難道說你希望我跟她一直陌生的,什麽也不說, 什麽也不溝通?”

夏軍長:“。”

剛冒頭的那點怒意頓時如遇到熾熱陽光的冰雪, 倏地散了——是啊,他才頭一回見蔓青,如果什麽也不說,豈不是更讓她難過?

老軍長臉上的表情頓時顯得有些怔怔的。

一旁開車的勤務兵看著拿捏軍長老大爺如同拿捏自家人的秦思昂,不由暗暗咂舌:要不然說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營長呢?這說話水準,嘖,也是沒誰了。

車內氣氛有點沈默。

夏軍長的心情也有些覆雜, 老實說,他其實是不想讓秦思昂退居文職的。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這麽多年他一直逼著他上一線其實很不厚道,明明部隊還有那麽多可用之人,但他偏偏只覺得秦思昂最順手。

嘖,這或許就是愛屋及烏吧?

夏軍長不無小心思地想著。

這念頭一起,他的心思便不由自主跑得有些遠了——說起來,他今天還沒來得及跟蔓青多說兩句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他幫她找到了兒子,而對他的態度稍有緩解?

當年自他發覺他對她的心思之後,他便去了軍中。原本以為兩人此生不會再見,結果沒曾想後來會再次遇上,且那時候他的堂哥已經死了,這不由讓他原本已經沈寂下來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動。

這麽些年,他也不是沒有表明過心跡,只是她卻是因為當年被迫失子的傷痛再無旁的心思,以至這麽多年,他的付出都宛如大江東流水,轉瞬即逝,未曾在她心間留下片刻漣漪。

思及此,他的手指突然一動,覺得自己或許可能要考慮考慮除秦思昂以外的其他人了。

獨自一人坐在後座假寐的秦思昂此刻心思早就跑到了家人身邊。高考的事情已經被老頭子說漏嘴了,想要給驚喜肯定是沒有了,但他還是不死心,思索著要怎麽樣才能說動桑芷薇同意跟他覆婚。

他這邊想著覆婚的事情,那邊桑家桑外公也正在問桑芷薇的打算。

“這小秦已經打算轉文職了,你們日後到底怎麽打算?”桑外公一邊喝著茶,一邊看旁邊正在幫他縫扣子的女兒:“還有你跟小衛,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桑芷薇穿針的動作一頓:“小衛挺好的啊……”

她隨口道,晚上的燈光有些暗,她穿了好幾次才終於把那根線穿進去。

聞言,桑外公一頓,正要說話,卻又聽她繼續道:“就跟弟弟一樣,說起來,小衛有時候的眼神的確有些像您,您老實交待,他不會真的是您年輕時犯的錯吧?”

桑外公:“……”

他頓時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被噎得咳嗆不止:“這孩子!都兩個孩子的媽了,咋凈胡說呢?!”

桑外公的反應頓時讓桑芷薇大笑不已,她低頭咬斷手中線:“哈哈,那您還為啥凈操些有的沒的閑心呢?行了,都是當外公的人了,整天悠悠閑閑工工作,吃吃飯不好嗎?非要管這管那的?”

“這怎麽能叫閑心呢?”

桑外公眼一瞪:“我是你的爸爸,小果跟小軒的外公,我不替你們操心,誰替你們操心?”

老人家接過衣服上手試了下,振振有辭:“當初我一個人當爹又當媽把你拉扯大,心裏就想著,以後你可不能像我這樣,一個人拉扯孩子!太累!”

“所以我那時候才想著讓小衛過去幫你,小衛是個好孩子,長得好,性子也好,”說到這裏,桑外公突然神神秘秘地眨眨眼,湊近了點:“要我說,你要是跟小衛過,肯定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我識人,那孩子的眼神看你,只有崇拜!你性子好強,這樣的孩子跟你,互補!絕對合適!”

只有崇拜?

互補?

這似曾相識的字眼一入耳,頓時讓桑芷薇一楞,猛地想起前些天小果說的話來。

於是她扯起另一件衣服一抖,嘴裏漫不經心道:“崇拜嗎?婚姻可不是靠崇拜就能延續的,要能這樣,您也不會單身這麽多年了,否則就院裏那些小護士崇拜您那勁兒,您不得早就梅開數度了?”

她這沒遮沒掩的話頓時讓桑外公眉毛一豎,只是豎完之後,老人家的火卻沒能發得出來——因為他突然發現,她說的話似乎——還挺有道理的。

頭發花白的老人家頓時有些訕訕的,借口還有衣服破了需要縫補起身進屋,準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只是他起身的時候不知是因為動作太大還是怎麽,突然從口袋裏“叮啷”一聲掉出一個紅布小包來。

桑芷薇眼尖,正要幫他去撿,結果沒想到對面桑外公,明明已經快要古稀的人了,此時動作竟然比她還快,一把就把地上的東西撿起重新揣回兜裏,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

桑芷薇:“……”

原本對那紅布包毫無興趣的她,此時倒是反倒被激起一絲絲興致來,沒忍住盯了一眼又一眼。

桑外公沒註意到她的視線,將需要縫補的衣物全部找出來之後整整齊齊疊在沙發上:“衣服有點多,你縫完這件就去睡吧,剩下的一天補一點,能補多少是多少。”

其實這年頭,說是衣服多,又能多到哪裏去?

就算所有四季衣服全加起來,也不過是七八件而已,只是每件衣服破的地方都有點多倒是真的。

而且有些地方原本沒破,是後來桑外公自己縫的時候反倒又扯壞了,所以她不僅要縫,還得拆。

如此一來,便有些費時費眼。

於是桑芷薇縫了兩件之後便把這些衣物全部折好收起,打算明天逛一逛市場,給他重新置辦幾件。

等她默默將這些東西收完,再起身時,腳下卻是一痛,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上面有些硌腳。

她順勢低頭,朝地上看去。此時她已經將燈關了,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微光,隱約能看到茶幾下面露出一絲金色。

她:“?”

猛地想起桑外公剛才那個紅布包似乎就是掉在這裏的。

莫非那下面就是他丟的東西?

看他這麽著緊,別不是老人家的感情生活有了什麽進展吧?

桑芷薇的眼角泛起一絲笑意,又聽見桑外公在屋裏喊她:“小薇快去睡覺,晚上縫衣服太費眼睛!”

她一頓,趕緊彎腰將那東西一把捏進手裏,然後快步進了屋。

床上小果已經睡著了,今天下雪了,桑外公怕她冷,給她塞了好幾個暖水袋,此時捂得小家夥小臉蛋紅撲撲的。

她忍不住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發現她的額角都有了一絲汗意,便幫她把被角拉開一點點,這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東西。

此時小果一個翻身,將窗簾踢開一角,原本漆黑一片的小房間內頓時透出一絲雪光,正正照在她的手上。

“啊,這是……”

看著眼前造型熟悉的吊墜,桑芷薇頓時吃驚地瞠大了雙目。

有那麽一瞬,她還以為是桑外公特地去隊長家將她送出去的吊墜贖回來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桑外公同她一樣,知恩圖報。

既他知道那是她特意送給別人感謝人家的救命之恩的,就肯定不會再收回來,即使拿錢贖也是一樣。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她即使有錢了,也沒有想著去隊長家贖回當初那枚吊墜一樣。

看著手心裏閃閃發光的吊墜,她的嗓子突然有點發幹。

她閉了閉眼,將如擂鼓的心跳強行往下壓了壓,然後這才小心地將它翻轉過來,待看清上面的標志,她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原來這是秦思昂身上帶的那只。

可是它為什麽會出現在爸的身上?

桑芷薇凝眉細思——而且還那麽一副不想讓她發現的樣子。

難道——

這吊墜是在某個不應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的?

正當她凝眉苦想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被棉花糖扒開,外面太冷,小貓咪想進來找溫暖。

於是它一進來,便身子一聳,徑直跳向了床尾,準備晚上就在那裏睡覺。

結果這貓崽子剛跳上去,一轉頭就看到一條十分眼熟的金閃閃在桑芷薇手裏晃蕩。

這頓時讓它想起了某段不大美妙的回憶。

“喵嗷!”

它大叫一聲猛地撲了過去,一口就把掛在桑芷薇指間的金項鏈並吊墜叼了過去然後死死壓在身下:“喵喵!”這是我噠!我撿噠就是我噠!

同時一雙貓眼十分警惕地瞪著桑芷薇,仿佛是在看強盜。

桑芷薇:“……”

她十分無語地看著霸道的棉花糖:“你沒事搶這個幹嘛?”

棉花糖不甘示弱,自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嗚聲:“嗚嗚……”搶我東西的都是壞人!老隊長是!你也差不多!

正當一人一貓無奈對峙時,小果被這動靜吵醒,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媽媽,你怎麽還不睡?”

又一把撈過棉花糖:“你叫什麽?如果不睡就去外面,說不定小黑還會來找你。”

棉花糖:“。”

乍一聽,頓時還以為小黑又來了,當場嚇得它尾巴高高昂起,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一會兒,待發現外面毫無動靜時,它這才放松下來。

然後叼起小主人的手:“喵!”給你看,我撿的金閃閃!

它記得那時候它還是個小貓,本來叼著金閃閃想給小主人看的,結果後來被隊長老頭給搶了。

想到此,它便越發急切地叼著小果的手往床尾處拖。

小果被它咬得有些癢,原本還不算清明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忍不住笑道:“你怎麽啦?怎麽突然變得跟你小時候一樣粘人了?”

這時,她的手突然摸到一根冰冰涼的東西,她一頓,突然想起棉花糖小時候老是不分場合投餵她的事情來——

“呃,你不會又抓了什麽動物給我吧?”

她頓感驚悚地縮回手,結果卻以意外地發現那竟然是一條金項鏈,上面還掛著一個頗為眼熟的吊墜。

“咦?”

小果一楞,然後道:“媽媽,您這項鏈不是給隊長他們做謝資了麽?怎麽又出現在這裏?”

桑芷薇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聽小果突然道:“啊,說起棉花糖送東西,我突然想起來——以前咱們在秦家村的時候,剛開始似乎還有人給家裏送過物資呢?也不知道是誰。”

聽到這話,桑芷薇心裏一動,腦袋靈光一閃——陡然明白為什麽桑外公會把這條吊墜藏起來了。

是了,秦思昂之前在做任務期間,似乎偷偷回去過好幾次,莫不是那時候丟下的?

只是她感覺有些奇怪,明明她才是一直在秦家村的那個人,為什麽她沒撿到,反倒讓只去了兩三次的桑外公給撿到了?

旁邊的小果還在自言自語:“啊,我覺得那時候送物資的人是不是爸爸?說起來,我有回還在天坑裏看到過他呢,只是那時候我沒認出來他。”

小果不無懊惱地道。

桑芷薇腦中靈光再次一閃,扭頭看向女兒:“你說你在天坑看到過爸爸?就是那回他讓你別跟我說的嗎?”

“可那次你跟小衍不是在樹林裏麽?”

小果搖搖腦袋:“不是呀,是再往前面。樹林那回爸爸沒有昏迷,天坑的時候爸爸是昏迷的,我本來還想叫哥哥去救他,結果等我回去他人就不見了。啊,就是那天我們去挖韭菜根的那天。”

挖韭菜根?

昏迷?

桑芷薇心裏頓時一緊,還想再問,但是小果也不知道更多了,便搖頭表示不知道。

她默然跌坐在床邊,腦中陡然想起那天小果他們挖韭菜根的時候老隊長突然一臉倉皇地跑來找她,還問她有沒有遇到什麽可疑之人。

後來還把村子戒嚴,整整一周沒讓人上山。

當時她只當是村子裏進了小偷,便沒多想。

現在想想,怕不是秦思昂當時執行任務出現在村子附近,老隊長一怕被她發現,二怕村人受傷才下的這道命令吧?

她緩緩攥緊手裏的項鏈,心裏突然滿不是滋味起來。

想想秦思昂在外槍林彈雨的沖,而她卻因為個人的私心,現在總是拖著不肯跟他覆婚——

這樣想著,桑芷薇心裏終是起了一絲愧意。

然而她是真的怕,怕秦思昂萬一再次出現這樣的狀況,她倒也罷了,萬一連累孩子們……那她就萬死不能辭其咎了。

她默默想著心事,側身在小果身邊躺下。

小孩子覺大,小果跟棉花糖說了兩句話便又困了,很快便再次沈沈睡去。

然而桑芷薇卻是看著窗外反射進來的雪光,心緒覆雜,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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