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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京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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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過年就是熱鬧,除夕晚上雖然沒有春節聯歡晚會,更沒有電視節目,但是過得卻要比後世有人情味多了,一家人圍著豐盛的年夜飯,說著過去一年的收獲,又憧憬著新一年的生活。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上大學的事兒,楊栓福喝了一小口酒,開口問道:“新洲,這麽說你和你媳婦兒都去京城上大學了?”

楊新洲這邊和親爹碰了一下,把手裏的酒一口喝光,這酒是他特地帶回來的米酒,度數不大,拿來在年夜飯上小酌幾口,也能增加點兒氣氛。

米酒下肚後,他這才說道:“嗯,我考上了京城的軍校,珊珊考的華清大學也在京城,所以我們年後就得動身。”

楊栓福看了看大兒子,又看了看兒媳婦兒,只喝了兩杯米酒的他,卻覺得暈乎乎的,他們老楊家竟然出了兩個大學生,而且還是京城大學的大學生,咋就那麽不真實的,這幾天晚上他在夢裏都是笑著的,今天晚上少不得又問了一遍。

得到兒子肯定的回答,楊栓福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對著兒子說道:“你們兩口子都去上學了,倆孩子咋辦?”

他這話一出,王香苗的眼睛就亮了,大兒子和兒媳婦都要上學,那就照顧不了孩子了,很有可能把孩子留家裏,她也過過每天帶著孫子孫女出去炫耀的活兒,孫子孫女回來的這幾天,憑著他們可愛白嫩的外表,機靈的腦袋,不知道給她增了多少臉面呢。

於是趕忙說道:“你們去上學就好好上,我和你爹會照顧好孩子的。”

江楚珊臉一黑,就要拒絕,卻被楊新洲用眼神阻止了,在家裏這個惡人還是他來當比較妥當,他看著他娘發亮的眼睛,以及他爹期待的神情,沒有忍住就潑了一的冷水:“倆孩子我們會帶去京城。”

楊栓福斥責道:“胡鬧,能上大學多不容易,你們帶著孩子還咋學習。”

楊新洲趕忙安撫:“平平安安的舅媽也會去上學,他們家剛被還回來一套房子,我和珊珊去了,正好住那兒,我也托了戰友幫忙找了附近的幼兒園,京城的幼兒園總比老家得強。”

如果前面的話,楊栓福還能夠反駁,那麽最後一句話卻是讓他無話可說,他是親爺爺,自然希望孫子孫女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

而江楚珊則震驚的看著楊新洲,她嫂子家啥時候在京城有房子了,楊新洲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她瞬間明白,這是故意的,一是為了杜絕她婆婆跟過去,二來也讓她婆婆對於她媽跟去的事兒,少點抵觸,不過在她看來,他這翻心機算是白費了。

不過王香苗還是爭取道:“就算這樣,你們都上學,也沒有功夫照顧孩子啊。”

楊新洲神色淡定道:“已經跟孩子姥姥說好了,她會去跟著去京城幫忙照看孩子。”

王香苗撇嘴:“多去一個人就多一個人的花銷,聽說京城喝一口水都要錢呢。”

因為兒子和兒媳婦都考上京城大學的關系,王香苗可是專門去找京城來的知青打聽了打聽京城,知青除了說京城的各種好之外,就是開銷大,親家母跟著去京城見世面,還是花自己兒子的錢,她心裏隔應。

楊新洲便繼續說道:“其實珊珊本來想讓娘您跟著去京城呢,可是卻被我拒絕了。”

王香苗楞了:“為啥?”

楊新洲表情變得冷淡起來:“因為楊新潔要出來了啊,娘您跟著去了京城,能放心您閨女?”

王香苗不吭聲了,她還真是放不下,表情有些萎靡,不過還是說道:“你和你媳婦兒都要上學,沒有工資,還不如把孩子放家裏呢。”

楊新洲心裏已經開始煩躁起來,“孩子的教育就得從娃娃抓起,我好容易走出去,就不想讓我倆孩子再回來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在土裏刨食,而且我和珊珊雖然在上學,但是我們照樣有工資,學校還有補助,養倆孩子根本沒問題。”

楊栓福喝了一口悶酒後訓斥王香苗:“你瞎摻和啥,新洲讓孩子跟去,自然他自己的道理,咋,你想你孫子孫女都回來種地啊。”

王香苗又被男人在兒女面前訓斥,特別還是在兒媳婦面前,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把手裏的筷子一放,起身道:“我不吃了。”

大過年的,楊栓福也沒有哄人的意思,直接說道:“不吃就餓著。”

這老婆子越老越糊塗,你給她半分顏色,她都能夠開一個染坊來,這是幾年沒有搭理她,糊塗的老毛病又犯了。

楊栓福沒有給她臺階下,桌子上她生的仨孩子也都沒有給她臺階的意思,王香苗氣地臉都青了,為了面子,還是快步回了臥房,躺在炕上抹眼淚,她算是看清楚了,家裏的老老小小的,都被兒媳婦給籠絡住了,當初她就不該答應這門婚事兒。

“媽媽,我想回家。”

因為這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非常尷尬,而平平安安更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楊新洲和江楚珊不能說沒有鬧過別扭,但是他們的性格讓他們不可能大吵大鬧,倆小孩兒今天真被自己的爺爺給嚇到了,等王香苗一離開,他們倆也過來找媽媽。

江楚珊一手拉一個小孩兒,把他們拉到自己的懷裏,安慰他們道:“這裏也是你們的家啊,看那邊的房子就是咱們家的房子,部隊的房子可不是自己家的。”

倆小孩兒不懂為什麽部隊的房子不是自己家的,江楚珊解釋道:“部隊的房子只是借給咱們住,等你爸爸不當兵了,或者說不在陽城當兵了,部隊上就把房子收回去分給別人,但是爺爺家的房子永遠咱們自己的。”

平平安安抓著媽媽的手:“不要把房子收走。”

江楚珊臉一整:“不能呢。”

說完瞅著倆小孩兒想要哭,她趕緊轉化話題:“平平安安,你們給爺爺準備的新年禮物呢,還不趕緊表演黑爺爺看。”

平平和安安悄悄地看了看爺爺,而楊栓福也知道剛才嚇壞了孩子,趕緊讓自己換上笑臉兒,語氣放柔地問道:“平平、安安,你們給爺爺準備啥禮物啊?”

平平和安安見爺爺神色慈祥,根本不兇了,平平這才大著膽子說:“唱歌,跳舞。”

安安補充:“歌舞《我是公社小社員》。”

兩個孩子說完見爺爺沒有反應,江楚珊趕緊帶頭鼓起掌來,楊新洲跟著鼓掌,然後就是楊新澤和楊新雨,楊栓福楞了下,也趕緊給孫子孫女鼓掌。

平平和安安這才拿起架勢開始表演,小孩兒本來就萌,在他們舞動著身子跳舞的時候,更加萌了,楊栓福更是把臉笑成了菊花,嘴裏只會說好。

倆小孩兒表演完,便趕緊上前問道:“爺爺,我們的禮物,您喜歡嗎?”

楊栓福哈哈大笑地誇讚:“喜歡,非常喜歡。”

倆小孩兒滿足了,而他們的小姑姑和小叔叔卻不滿足了,過來問他們倆:“只給爺爺準備的禮物,叔叔和姑姑的呢?”

兩個小孩兒對視一眼,然後由平平說道:“也有禮物,請欣賞《小小螺絲帽》。”

但是楊新雨故意逗他們:“叔叔和姑姑兩個人呢,你們只表揚一個節目啊。”

倆小孩兒臉上頓時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們的確只為叔叔和姑姑只準備了一份禮物,楊栓福見孫子孫女為難,趕忙解圍:“有禮物就不錯了,你們倆這麽大的時候,就知道憨吃憨喝,可沒有送過我和你娘一份禮物。”

最後還是安安卻回道:“我們唱《小小螺絲帽》給姑姑,唱《北京的金山上》給小叔叔。”

說著倆小孩兒便又開始表演起來,其餘的大人都跟著拍手叫好,屋裏的氣氛頓時歡樂起來,這邊的歡聲笑語,王香苗自然能夠聽見,她想出去看。又拉不下面子,只能在房間裏摔枕頭出氣。

倆小孩兒一口氣表演了三個節目,結束的時候,累得額頭上都有汗了,可把倆小孩兒給累壞了,楊栓福心疼地拉過他們兩個,給他們擦汗,感嘆道:“還是城裏的學校好啊,咱們大隊跟平平安安一樣大的孩子,就沒有他們懂得多。”

江楚珊笑道:“那是咱們大隊的孩子,沒有機會上幼兒園,如果他們上了幼兒園的話,肯定也能變得聰明。”

楊栓福卻不接受兒媳婦的話,在親爺爺的濾鏡下,他孫子孫女就是最聰明的,最可愛的,不接受反駁,江楚珊也不過謙虛兩句隨後就不說了。

一家人圍著逗小孩兒,聽著他們的童言童語,一屋子都是歡聲笑語,最後還是倆小孩兒累了,這才由著江楚珊帶他們回房間睡覺。

而楊栓福再次問起了兒子年後的打算:“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有楊新洲回道:“初三就回部隊,把手續辦了,再把部隊那邊的家收拾收拾,就直接從部隊上去京城,畢竟拾掇房子也需要時間。”

這麽說,孫子孫女只能在家裏呆兩天了,不對只能呆一天,初二還得回他們姥姥家裏,楊栓福嘆氣,不過也知道孩子的前程要緊,叮囑兒子道:“到了學校好好地學,不用操心家裏,家裏有我呢,在那天有啥困難也記得跟家裏人說聲,不要硬抗著。”

這邊是老父親的殷殷叮囑,楊新洲看向臥房的門口,他娘還是沒有出來,他不免心裏失望,只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繼續跟他爹說話,順便交待弟弟妹妹好好讀書。

楊新雨問了大哥一件她最關心的事情:“哥,你說上大學不僅不要錢,還會發錢?”

楊新洲點頭:“當然了,所以不要怕上大學花錢的事兒,只要你考上了,國家來養你。”

楊新雨高興地道:“大哥,我一定好好學習。”

楊新澤這邊也保證道:“哥,我要考嫂子讀的大學。”

楊新洲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發現弟弟已經長大了,身高都到了他的肩膀處了,欣慰地誇道:“不錯,有志氣,學習上遇到了什麽困難,記得找你嫂子問,她學問紮實。”

楊新雨的成績沒有她哥好,不敢像他一樣打包票,不過也是保證道:“我要考京城的大學,去京城找你們。”

楊新洲同樣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我和你嫂子在京城等你們。”

7.8年的農歷大年初一,江楚珊是在小孩兒的笑聲中醒來的,倆小孩兒的生物鐘非常準時,不到七點鐘就醒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著媽媽給做紅通通的對襟小褂,本來他們還想戴上媽媽做的瓜皮帽,不過被楊新洲攔住了,給他們戴上了毛線帽,雖然看著有些不倫不類,但是總比被人拿著把柄強。

倆小孩兒本來還不想戴,結果卻被媽媽給的壓歲錢給收買了,有了壓歲錢他們就能買好多的彈珠玩兒了,也能買好多的連環畫了,倆小孩兒歡呼出聲,結果就把江楚珊給吵醒了,看著倆小孩兒戴著毛線帽,她看向楊新洲。

楊新洲解釋道:“雖然四人小幫派被打倒了,但是現在人們的思維觀念還留在過去,咱們家最近已經夠出風頭了,還是不要太打眼了好。”

江楚珊皺了皺精致的眉頭,不得不說楊新洲做得很對,任的改革和變化都需要一個過程,特別是人的觀念,翻身下床洗漱完,倆小孩兒就伸手要紅包,她斜了眼他們:“祝福話呢?”

倆小孩兒這才雙手一拱:“媽媽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江楚珊這才一人給了他們一個紅包,裏面都是五毛錢,倆小孩兒拿到紅包就去找爺爺奶奶拜年,如法炮制地要了紅包,不過這紅包也就在他們手裏呆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他們媽媽的手裏。

於是到了大年初二去了姥姥家,便開始跟姥姥告起狀來:“姥姥,媽媽把紅包都給要走了。”

李美玲心疼地一個人給了倆紅包,他們的姥爺和舅舅舅媽也一樣,江楚珊阻止還不成,看著倆小孩兒笑瞇瞇地數錢,她眼睛抽抽,小小年紀都學會耍心眼兒了,哼,先放過他們,等回去後再沒收。

還是先顧著眼前的事兒:“媽,您想好了沒有,跟不跟我們去京城?”

李美玲瞅了眼閨女,說道:“我不去,等著你背著我欺負我外孫,外孫女啊。”

江楚珊見她媽答應了,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胳膊:“謝謝媽,有您在,我們也不敢啊。”

然後看著旁邊本來和外孫外孫女玩兒歡樂的老父親,突然落寞的眼神,她趕緊上前去安慰:“爸,要不你退休吧,跟我們一起去京城,我和我哥都鐵定不會回來了,嫂子說不定也要馬上有孩子了,媽給他們看孩子,也得幾年呢,你們總不能一直分開吧。”

江國平卻搖頭:“你們都出去了,我就更得守著家了,你們也能有個退路。”

江楚珊不知道為何心裏就有點酸,父母總是為子女考慮周全,而子女能夠回報父母的卻很少,有心讓她媽留下,可是最終為了自己的私心,把話咽回了肚子。

“珊珊,你們是從部隊上去京城嗎?”

錢妍率先打破了沈默,江楚珊點頭:“咱們一起去京城的事兒,恐怕不成了。”

錢妍大段了她的話:“那有啥,到了京城聚在一起就成,既然你們要提前去京城,你們找到住的地方了沒有,我們家被還了一套京城的房子,我爸媽把鑰匙給了我,借我在京城落腳,你們要是沒地方住,先住那邊。”

江楚珊接過鑰匙,跟她道了謝:“謝謝嫂子,你可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新洲哥的戰友雖然幫忙找了房子,但是不知道如何,如果不滿意,我們也能有地方住著,再找房子了。”

在娘家差不多了,他們便想著去二叔家坐坐,卻被李美玲給攔住了:“他們一家去你二嬸娘家走親戚了,家裏沒有人。”

說完還故意朝著江國平哼了一聲:“偏偏要今天去走親戚,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不過就是不想給我倆外孫孫壓歲錢罷了,以前大林沒結婚的時候,來得可勤快了,哪次不是炫耀她孫子孫女,大林娶了教授的閨女,還是大學生,看不成我笑話,就不來了,哼,改天就去她家,出出這些年來的惡氣。”

江楚珊好好地安慰了她娘兩句,心裏感慨有時候越是親近的人,越是不想你過得好,恨人有,笑人無,怕你窮,親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覆雜的關系。

等從娘家回來,江楚珊跟楊新洲感嘆,楊新洲摸了摸她的頭發:“何必在意這些,咱們只要努力過得讓他們高攀不起就好了。”

江楚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揚著手裏的鑰匙:“楊營長,如果不是環境不允許,我都想讓你去擺算卦了。”

楊新洲看著鑰匙也是好笑不已,他也沒有想到嫂子家還真是有一套京城的房子,平平安安趴在爸爸和媽媽懷裏,聽到爸爸笑了,他們也跟著笑,下午的陽光溫暖卻不熾熱,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讓人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因為明天就要回部隊的原因,楊栓福舍不得倆小孩兒,一晚上都抱著寵著,要不是倆小孩兒晚上睡覺非要媽媽,他都要抱他們回自己房間裏睡了。

就是王香苗也不舍地看著倆小孩兒,不停地往楊新洲的行李包裏裝吃的,都是過年的炸貨,倆小孩兒愛吃,王香苗恨不得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給放進去。

最後還是楊新洲阻攔了她:“娘,我們在部隊上呆不了多久就要去京城,帶著這麽些東西來回奔波,太不方便了。”

江楚珊也跟著說:“是啊,那邊還有吃的需要處理,再帶過去,吃不了,這麽好的東西都浪費了。”

王香苗這才拿出去一些,不過還是留下了些,只有三個人的量,明顯沒有江楚珊的,江楚珊運氣,既然婆婆這麽差別對待,以後她偏著自己親媽也就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了。

晚上躺在床上江楚珊就跟楊新洲說了這事兒,楊新洲皺了皺眉頭,最後也沒有說什麽,以前他還能在婆媳兩個之間調停,現在他娘的性子,讓他也頭疼,說不通親娘,更加怪不了媳婦兒,他真切地體會到了作為男人的煩惱。

他瞅了瞅那邊的睡得香甜的兒女,一掀開被子蓋在他和媳婦兒的身上,來一場酣暢淋的運動來告別煩惱吧,江楚珊被動著感覺著男人的急躁,用手掐了幾下不管用,便用上腳又踹了他好幾下,這才讓男人的動作和緩起來。

第二天早上,江楚珊是被人喊醒的,迷糊了會兒,才想起來今天要回陽城,揉了揉酸疼的腰肢,她氣恨地瞪了眼楊新洲,還用手掐了他兩下,她今天還要坐火車呢,而這次這家夥倒是沒有喊疼,只是拿起衣裳給她。

然後自己去給倆孩子穿衣裳,因為才五點多,倆小孩兒還睡得香噴噴的,他便沒有吵醒他們,待會兒他們抱著他們就成,江楚珊穿好了衣裳,也過來幫忙,倆小孩真是睡得跟個小豬一樣,給他們穿衣裳都沒有能夠驚動他們。

“你們路上小心,有啥時候就跟家裏打電話,咱們大隊也有電話了。”

離別總是傷感,特別是對於老人來說,楊栓福不舍得地看著倆孩子,這個年紀了,真是看一次少一次了,下次再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就是王香苗也是過來摸了摸倆小孩兒的臉蛋,眼眶還有些紅。

倒是倆個小的還好,雖然眼眶也有些紅,但是卻更多的盼相逢:“哥、嫂子,你們等著我們,我們肯定會去京城找你們的。”

楊新洲欣慰道:“我們等著你們來!”

說完就上了江楚森的拖拉機,這一次車廂裏還是那兩床新被子,江楚珊倍感窩心最起碼二叔家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而到了火車站後,江楚森直接從衣服兜裏掏出兩個紅包,塞倆小孩兒的衣裳兜兜裏。

“珊珊,對不住啊,我姥姥家昨天有事,所以就沒在家,這是補給孩子的壓歲錢。”

江楚珊沒有跟他客氣,直接把紅包給收了下來:“大森哥,我沒有生氣,誰家沒有點兒急事兒呢。”

江楚森更愧疚了,其實他昨天同意爸媽去姥姥家走親戚,心裏頭還有一個顧慮,那就是怕爹娘不著調,把珊珊過年的心情給壞了,沒有想到還是惹了人。

不過他倒是沒有再說道歉的話,反而跟江楚珊保證道:“珊珊,你放心家裏,我會照顧好大伯的。”

江楚珊跟她道了謝,楊新洲也過來說了兩句話,他們這才抱著倆小孩兒提著行李準備進車站,剛轉身留碰到了倆熟人,宋紅雲和李欣悅。

她們也看到了他們,李欣悅沒有動靜,反而宋紅雲迎上來,說了一句:“江同志,我們考上省城大學了,和江楚林同志一個學校。”

江楚珊連表情都欠奉,心不在地“哦”一聲,宋紅雲原本以為她會警告她,讓她離江楚林遠著的,哪裏想到,最後只得了這麽個反應,而就在她楞神的時候,那一家四口早已走遠,這個時候李欣悅過來說道:“我跟你說過了,江楚珊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人,誰對她有好處,她就跟誰好,我們倆都是離婚的女人,對她沒有任何的幫助,她不會搭理我們的。”

宋紅雲眼睛裏的恨意一閃而過,如果當初江楚珊肯幫忙說服江楚林,她就不會嫁給一個二婚頭,她會和江楚林成為一對人人羨慕的校園夫妻,而不是嫁給一個二婚頭之後,還要被迫離婚,而李欣悅也看著一家三口離開的方向,眼神明明滅滅,最後嘴角勾出了一抹笑。

江楚珊並沒有被這倆人影響心情,到了火車上後,倆小孩兒終於醒了過來,看到在火車上後,又開始興奮不已,江楚珊把他們倆交給楊新洲照顧,自己則在拿了一個幹凈的床單,往臥鋪上一鋪,蓋上軍大衣便開始補覺。昨晚楊新洲鬧騰地有些狠,她現在身心都很疲憊,急切需要休息補充精力。

楊新洲看媳婦兒身上的黑眼圈也心疼,非常爽快地接過了照顧倆小孩兒的任務,而江楚珊倒是好,直接一覺睡到了目的地。

因為提前打過電話,韓衛東開車過來接他們,楊新洲見到他,握手成拳輕捶了他的胸口,“咱們倆還真是有緣份,連考軍校都考上一個學校。”

韓衛東也捶了回去,嫌棄道:“誰想跟你有緣分了,要不是沒有辦法自己選,我可不想和你一起。”

楊新洲不理會他的嘴硬,小心地把兩個睡著的孩子放進車裏,等車走到半路上的時候,楊新洲這才問道:“老韓,你去京城上學,你家屬咋辦?”

韓衛東回道:“我們家程醫生有工作,哪裏能夠跟你們一樣夫唱婦隨,她帶著孩子留在陽城。”

說完嘆口氣道:“我是我們家老二出生了。”

楊新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以後好好對人家。”

韓衛東笑了笑,心裏有些苦澀,他除了生孩子這件事上沒有隨媳婦兒的願,哪件事沒有依著她,因為她說了不管老二是閨女還是小子,都不要再生,他沒有同意,他們就已經冷戰幾天了,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兒子而已,當然這些事,他不會跟別人說,只能用笑容回應。

“喲,大學生回來了,快來讓我們看看,嗯,長得怪有書香氣的呢。”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在家門口,正巧碰到了桂蘭,她一見她,便開始打趣起來,江楚珊提著行李答非所問:“嫂子,你今年沒有回家過年啊。”

桂蘭臉僵了僵,然後用笑聲掩飾:“沒有,來回太麻煩了,初六就要上班呢,回去了,在家裏也住不了幾天,還不如安生地在部隊過呢。”

其實她是不想回去,婆家妯娌幾個,娘家又有兄弟,這些人下面又都至少兩個孩子,他們回去一趟,光是給孩子發壓歲錢,一個月的工資就沒有了,還有給兩邊父母的孝敬錢,還不能給少了,這又是一兩個月的工資,還有禮品啥的,又是一個月的工資都打不住,回去一趟,她等於半年白幹了,所以回去幹啥?

江楚珊也不過是隨便問問,說過了話,便準備回屋,倆孩子剛睡醒的熱身子,可不能外面著涼了,哪裏想到桂蘭竟然跟著她進了屋。

一進屋,桂蘭就神秘兮兮地說道:“珊珊,你知道不,李副營長轉業了?”

江楚珊疑惑道:“他不是還沒有到轉業的年紀嗎?”

桂蘭便跟她八卦了一通,原來青芽回去後,就嫁給了他們老家一個罐頭廠的廠長,就為了能夠給她大侄子安排工作,結果那個廠長愛打人,把青芽六個月的身孕打沒了,而青芽自此以後都不能夠生孩子了,青芽受不了直接瘋了。

李國棟知道後,把茴香打進了醫院,是她破壞了妹妹的感情,要不然她早就嫁給小鄭了,哪裏還有現在的事兒,雖然有茴香的維護,最後他也在部隊呆不下去了。

江楚珊聽了後,對李國棟皺了皺眉頭,“這事兒茴香有責任,青芽就沒有了嗎?當初我跟她說過小鄭馬上就回來了,可是她卻在小鄭回來之前走掉了。”

桂蘭也是嘆氣,他們這些女人一嫁人就不值錢了,婆家好好的,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一出事女人就得背鍋,最後心情沈悶的她,也沒有了八卦的性質回了家。

倆小孩兒睡了一路,到家裏後倒是生龍活虎起來,安安更是拿起自己的玩具,要去找雲朵妹妹,平平比較博愛,數了好幾個玩兒得的朋友,從大兵數到才玩兒幾次的歡歡,江楚珊瞅了瞅外面漆黑的天色,果斷拒絕了他們,又是好一通鬧騰,最後把他們丟給了楊新洲,她去整理房間,一段時間沒住,全是灰塵,晚上都沒有辦法睡覺。

正收拾呢,安靜來了,江楚珊便讓她選幾件家具,這些東西不好帶,與其留給別人,還不如做了人情,安靜不客氣地挑了幾件樣式精致的家具。

過後她不舍道:“你一走,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江楚珊安慰道:“咱們可以寫信啊。”

安靜的表情這才好了點兒,後面便跟她分享了李國棟家的八卦,江楚珊少不得又把跟桂蘭說的話說了一遍,倆人少不得又感嘆可幾句女人不容易。

等離開的時候。安靜突然問道:“珊珊,你們家楊營長畢業後,會不會還回陽城部隊來?”

江楚珊攤手:“我也不知道,還有四年的時間呢,現在說這些有些早。”

其實如果可以,她想讓楊新洲被分到深城那邊去,那邊馬上就要建特區了,頭些年,那邊的商業環境比起內陸來,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安靜離開後,她便趕緊領著倆孩子去洗漱了,雖然在火車上睡了一路,但是還是很困,回來後,倆小孩兒還不想睡,被楊新洲接過去哄,她則往床上一躺,再次進入了黑甜的夢鄉,楊新洲看媳婦兒困倦的樣子,心裏頭也是自責,她的身體雖然好了,但總歸還是嬌弱的,哪裏能夠承受住他無節制的折騰,以後得註意點了。

第二天一早,江楚珊起來後,家裏便只留下她一個人,看著餐桌上的紙條,她才知道楊新洲去部隊了,倆小孩兒去韓衛東家找雲朵玩兒去了,吃過楊新洲給她留的飯菜,她便趕緊換衣服出門了,先是去部隊上拿了錄取通知書,辦了手續,然後便去了陽城,找六哥和小鄭交待點事兒。

六哥一見到她,就大笑著恭喜:“小江啊,恭喜你考上了華清大,今後老子也有大學生朋友了,哈哈哈。”

江楚珊道謝後,便跟他說起了之後的打算:“我打算在京城熟悉了之後,就把小鄭接過去幫忙,染布的顏料我會每個月都寄過來的,就是成衣沒有辦法做了。”

六哥雖然失落失去一個賺錢的路子。這次倒是沒有再勸江楚珊,反而一口答應了下來,而小鄭倒是願意跟著去京城,自從受傷回家被虐待後,他便把自己當成了孤兒,孤兒自然去哪兒都無所謂。

“嫂子,你什麽時候我去,我就去。”

這就是小鄭給江楚珊的承諾,江楚珊欣慰地笑了,等到了京城,她就去經濟系找他們的教材覆印,讓小鄭拿著學習。

他們在陽城一切處理妥當,已經是兩天後了,把大件的行李打包,把不用的家具送人,織布機和紡紗車,還有縫紉機,除了縫紉機她讓六哥先保管,遇到順路的車就送回老家,其他的兩件她半價賣給了新來的鄰居,而江楚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突然有了不舍。

這一次江楚珊離開,家屬院幾乎傾巢出動給她送行,坐在車上看著她們一直揮舞的手,江楚珊突然感覺眼眶有有些發燙,楊新洲握了握她的手:“珊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白眼狼的,大多數人還是記恩的。”

江楚珊雖然還是有些不置可否,但是難得地沒有反駁她,因為她現在找不出詞來反駁,而倆小孩兒則看著後面的人影,問了句:“我們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嗎?”

江楚珊搖頭道:“不確定!”

安安低落道:“雲朵妹妹去她外婆家了,我都沒有跟她好好告別,媽媽,她會忘記我嗎?”

江楚珊好笑地回道:“安安可以努力練習寫字。常常跟雲朵妹妹寫信,這樣她就不會忘記你了。”

安安立馬挺起了小胸膛:“我會好好學寫字的。”

平平也緊跟著:“我也會好好學寫字,給雲朵妹妹寫信,還有大兵哥哥,大旦哥哥……”

江楚珊忍笑,小丫頭數了這麽多人,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完整地寫一封信呢,而且這麽多的人信,也不怕把她的

小手寫廢了。

這一次因為路遠,他們直接坐了一天一的火車才到了京城,一出火車站,就被京城的冷空氣給凍了個哆嗦,正月了,京城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得冷。

“新洲哥,我們自己去住的地方嗎?”

楊新洲點頭,“是啊,戰友在公安局工作,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根本抽不開身過來,不過有給咱們地址。”

楊新洲的戰友幫他們租的房子,就在華清大學的附近,離華清大學,也就騎著自行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江楚珊對於這個距離很是滿意,到了地方,楊新洲從一旁的一個小坑裏拿到鑰匙開了門,江楚珊打量著這座四合院,雖然有些小,但是盡夠他們一家人住了。

對住了幾年的大雜院的人來說,獨門獨戶的房子,有個院子已經夠好了,再說他們也是暫住,把行李放後,楊新洲就趕緊去生爐子,楊新洲的戰友考慮得很周全,把火爐子還有煤球都給他們準備好了,因為這裏沒有暖氣,這也是一個缺點,比起隱私沒有保障,江楚珊更能接受現在沒有暖氣的房子,於是便帶著倆小孩兒愉快地去打掃。

等做完衛生,把家裏布置好,一家人也累得夠嗆了,也不想做飯,便打算去外面的飯店吃飯,剛出門沒多久,就看到前面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到楊新洲這個穿軍裝的,趕緊跑了,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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