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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高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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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新洲就知道媳婦兒會問,畢竟他的工資上交,平常也就六塊錢的零花錢,最多能夠動用的也就是抽屜裏的幫扶基金,一個月也才十六塊錢,攢夠一萬塊,他就是不吃不喝,一輩子都攢不了。

而還沒有等他解釋,他媳婦兒就“新洲哥,你說實話,你沒做違法犯罪的事兒吧?你趕緊把錢送回去,研究的事兒,我不急,大不了暫停一段時間就是,不能把你的前途給搭進去了。”

不是江楚珊不信任楊新洲,他一個當兵的,也沒有副業,除了違法犯罪,哪裏來的這麽多錢,而楊新洲把錢往她的懷裏一放,溫聲道:“拿著吧,這些都是我掙的。”

江楚珊接著又問:“你怎麽掙的?除了出任務,也沒有見你出過門啊。”

楊新洲把媳婦兒抱進懷裏,說道:“當然是學你了,我聯系了以前退伍轉業的戰友,把紡織合作社的事兒一說,他們非常感興趣,給自己老家增加收入的事兒,沒有人不願意做,而這些錢就是我的分紅。”

江楚珊的心總算安穩了點兒,疑惑地問道:“你什麽時候聯系的戰友?你怎麽拿到的織布機和紡紗車的圖紙,還有織布原料處理,你又是怎麽學會的?”

一連串的問題,足以證明江楚珊的吃驚,她從來不知道楊新洲竟然會背著她給了她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而楊新洲則挨個回答媳婦兒的問題:“今年過年的時候聯系的,織布機和紡紗車的圖紙,還有織布技術的詳細說明,陳科長那邊都有,我借過來抄了一遍。”

江楚珊震驚:“陳科長就這麽輕易地把織布機、紡紗車,還有全套技術拿給你了?”

楊新洲瞬間嘚瑟道:“其他人不好說,可誰讓我是江楚珊的丈夫呢。”

說著他就從背後抱住了人,而江楚珊則給了他一個胳膊肘,然後從他懷裏掙脫,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他的臉,直接把楊新洲看地心裏發毛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怎麽了?”

江楚珊瞇了瞇眼,然後踮起腳尖拽住眼前人的衣領,笑魘如花道:“新洲哥,告訴我,你的私房錢還有多少?”

楊新洲趕緊搖頭,說道:“這分紅昨天才到,我今天就給你了,不信的話,我們還有帳,你可以查查。”

江楚珊反問了一句:“真的?”

楊新洲趕緊點頭:“當然,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江楚珊看他的臉,見他不像說假話,這才放開他的領子,然後拍了拍,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說道:“新洲哥,不要怪我管得嚴,我能夠放心地在外面折騰,是因為有你在後面撐著家,我就算在外面撞得頭破血流,還能有個地方睡覺,還能夠有飯吃,所以你的錢,就是咱們家的退路,我不能不看緊點兒,就怕你手松,像幫扶基金一樣全都灑出去了。”

楊新洲感覺著胸膛處的小手,那處的皮膚直發熱,心跳也跟著加速,喉結動了動,面前的人是自己媳婦兒,他沒有必要忍著,一低頭就要一親芳澤,外面丈母娘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好事。

“平平,安安,你們幹啥去了?咋弄成這副樣子?”

楊新洲和江楚珊對視一眼,然後倆人趕緊走了出去,因為李美玲的聲音很大,而且帶著震驚,就怕孩子闖啥貨了。

結果出來一看,好家夥,院子裏站著的一排小泥人裏面,就是她這個親媽,還是使勁認了兩秒鐘才認出自己家倆崽崽。

今天中午出門的時候,還是幹幹凈凈的,套頭原色棉麻t恤,上面她還專門繡上了小老虎圖案,再加上棕色的九分褲,以及她照著運動鞋的樣式,給倆小孩兒做的鞋,當時穿出去,誰不誇一句洋氣,現在呢,從頭到腳地被黃色的泥巴裹著,除了倆眼睛珠子,還有呼吸的鼻孔,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黃泥巴。

江楚珊閉了閉眼,默念了一句這是親的,不能扔,然後走到自己家小孩兒身邊,問道:“你們幹啥去了?”

倆小孩兒開始心虛地攪手指,最後還是平平說道:“我們去滑土坡了。”

江楚珊不明所以,安安在旁邊補充,就是在沙坑那邊的一個土坡上,昨天晚上剛剛下了雨,土坡上的土都濕了,他們再往上面澆點水,然後坐在上面從上面往下滑,比幼兒園的滑梯還要好玩兒。

不得不說,還挺有想法的,江楚珊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暴躁,默念了一聲這是親生的,這才對他們說道:“趕緊讓你們爸爸給你們洗一洗,還有自己弄臟的衣裳也要自己洗,洗不幹凈不許吃飯。”

平平安安對視一眼,均從對方滿臉泥巴的小臉兒上看到了震驚,媽媽竟然不打他們,也不罰他們,然後有志一同地松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桂蘭、安靜還有茴香出來了,然後就看到了自己家的泥猴崽子,氣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回到房間裏拿起掃帚疙瘩出來,就開始對著孩子們一通揍,於是小小的一片天地頓時開始雞飛狗跳起來。

大人們的呵斥聲,孩子們的哭鬧聲和討饒聲,在空氣上空不斷地升騰,然後就傳到了其他大人的耳朵裏,他們紛紛出來看熱鬧,看到幾個泥猴子上躥下跳,還饒有興致地給他們喊加油。

而這些熱鬧中,平平和安安卻沒有參與其中,因為他們的媽媽沒打他們,他們的媽媽真是好啊,而他們身邊還有一個小豆丁也沒有參與到這場鬧劇中來,剛開始因為泥巴糊滿了全身,她沒有及時認出來這個小豆丁,就是韓衛東的閨女雲朵。

現在的雲朵因為經常和平平安安在一起,再加上父母和姥姥的呵護,性子從剛剛來時候的怯懦,變得開朗了不少,每天跟在安安身後跑來跑去地玩兒,讓韓衛東看到了憋氣極了,偏偏雲朵在其他方面聽話不拒絕爸爸,但是跟在安安後面這事兒,卻意外的堅持,因為這個韓衛東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給過楊新洲好臉,讓程醫生和江楚珊兩個看著好笑不已,其實男人有時候還是挺小心眼的。

“雲朵,你怎麽也去滑土坡了?”

江楚珊面對軟軟糯糯的雲朵,總是出奇的有耐心,問話都是小心翼翼的,雲朵其實這會兒已經被院子裏雞飛狗跳的場景嚇壞了,這樣的場面會讓她想起在奶奶家被打的經歷。

這會兒雖然江楚珊的聲音溫柔,但是還是把小姑娘嚇得一個哆嗦,然後見江阿姨沒有打她的跡象,這才小聲道:“跟安安哥哥一起玩兒。”

這丫頭還真是喜歡安安啊,不過安安也是經常惦記她,有了好東西,首先想到的就是雲朵妹妹,連平平就靠後了,也就是平平了,平常沒心沒肺的,要是換成其他的姐姐,早就跟安安起矛盾了。

“雲朵,你咋成這樣了?”

程醫生在家裏聽到動靜後,也趕忙過來了,她現在又懷孕了,剛剛一個多月,正是反應大的時候,所以請假在家裏休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乖乖巧巧,軟軟糯糯的小閨女,有一天會變成泥猴子。

這邊安安趕緊站出來:“程阿姨,你不要怪雲朵,是我帶著她去滑土坡的。”

喲呵,沒有看出來啊,她小兒子竟然還挺有男友力的,而程醫生也沒有想到安安會挺身而出,不過她和其他的家長不一樣,她看著小閨女的泥猴子樣還有些欣慰的,從老家接回來大半年了,閨女雖然性格開朗了不少,但是歸根結底還是有些怯懦,女孩子太怯懦了,可不是好事。

於是她柔聲道:“原來是去滑土坡了啊,好玩兒嗎?”

雲朵見媽媽沒有生氣,這才細聲細氣地回答:“好玩兒。”

程醫生也沒有嫌棄她臟,拉起她的小手,說道:“是嗎,不過滑土坡太臟了,以後不要玩了,好不好?”

雲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臟衣裳,乖巧地說了聲:“好!”

程醫生這才說道:“走,咱們回家換衣裳洗澡去。”

雲朵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平平,這才跟江楚珊,還有倆小孩兒說了聲再見,這才離開,而倆小孩兒又看向媽媽。

江楚珊嗯哼了一聲,說道:“還不趕緊去找你們爸爸換衣裳,洗澡去。”

倆小孩兒這才撒丫子跑向他們的爸爸,楊新洲接住倆小孩兒,拎起安安的後衣領子去了廚房,去江楚珊拎起平平回了房間。

李美領負責燒水,倆孩子這泥猴樣子,肯定不少用水,足足洗了五次水,才把倆小泥猴崽子洗成了糯米團子。

“好了,去洗你們的臟衣裳,爸爸媽媽和姥姥每天給你們洗衣裳很辛苦的,你們既然不珍惜我們的勞動成果,就自己洗吧。”

洗好後,江楚珊就對著露出本來面目的倆小孩兒說道,而李美玲看不過去了,瞪了眼自己閨女:“他們才多大,就讓他們洗衣裳,平平安安別洗了,放那兒,姥姥洗。”

江楚珊趕緊攔著她媽:“媽,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不能夠慣著,要不然長大了,還不得無法無天啊。”

李美玲反駁道:“你小時候,我和你爹也沒少慣著你,也沒見你無法無天啊。”

江楚珊無奈道:“媽,教育孩子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臺啊。”

李美玲卻哼了一聲:“那也得你罰孩子靠譜,有你這麽狠心的媽麽,竟然讓四歲的孩子洗衣裳。”

江楚珊嘆口氣,再次辯解:“娘,四歲也不小了,在老家大隊,這麽大的孩子洗衣裳,可並不少見。”

李美玲無話可說,農村養孩子都不嬌氣,從能夠能夠走穩路開始,便幫家裏幹活兒,但是:“別人怎樣我不管,反正不能委屈了我的外孫外孫女。”

這是要強詞奪理了,楊新洲走到門口聽到裏面母女倆的對話,默默地剎住了腳,媳婦兒母女的之間的矛盾,可不是他能夠摻和起的。

而他剛離開,江楚珊就強硬了起來:“媽,這次您甭管了,讓我好好地教育他們一次。”

正說著話呢,隔壁和隔壁的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想起了小孩兒的鬼哭狼嚎,顯然這幾家人都在揍孩子。

於是江楚珊話鋒一轉:“媽,你想讓我學那幾家揍孩子嗎?”

李美玲頓時沒話了,讓孩子洗衣裳總比挨揍強,為了防止孩子姥姥幫忙,江楚珊親自看這倆小孩兒洗衣裳,衣裳比較臟,倆小孩兒換了幾次水才洗幹凈,最後累得額頭直冒汗,可是他們不敢停下,因為大兵哥哥,大旦和二旦哥哥,還有大毛弟弟,都被揍了,聽著他們的哭聲,他們可不敢跟媽媽嗆聲。

“新洲哥,你跟我去外面看看那個土坡吧。”

等倆小孩兒終於洗完衣裳,被李美玲領去隔壁廚房安慰後,江楚珊便想要去看看那個土坡,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孩子玩耍的地方,總得看看才放心。

雖然那個土坡他們倆都見過,但是平常也就匆匆路過,從來沒有仔細地看過,那個土坡既然被孩子們給發現了,那裏絕對會成為他們經常玩樂的場所,小心無大過,還是去看看才能安心。

而楊新洲看了看外面的暗下來的天色,說道:“還是明天去吧,這會兒天色暗了,到了那邊也看不清楚,明天我去出早操的時候,去那邊看看。”

江楚珊也瞅了瞅外面的天色,不得已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囑咐道:“這事兒你可不能忘記啊。”

楊新洲笑道:“你說的事兒,我敢忘記嗎?”

江楚珊哼了一聲:“你敢。”

楊新洲笑著搖頭,然後便問起了另外一件事,“珊珊,你想考大學嗎?”

江楚珊不意外她會這麽問,畢竟從去年開始,她就一直在覆習高中的課本,不過她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他:“你呢,想要考軍校嗎?”

楊新洲拉著她的手回到臥室,開誠布公地談道:“珊珊,我是想要在部隊上幹一輩子的,而軍校出來對於我的發展肯定有利,所以我打算考,只是一進去就是幾年的時間,你如果也要上大學的話,家裏的倆孩子咋辦?”

江楚珊擰眉思索了會兒,說道:“要不,我還是不考大學了。”

反正她也沒有很想考大學,四年的時間只是為了一張文憑還有人脈的話,她還是覺得不劃算,但是楊新洲卻不讚同。

“珊珊,我知道你想要照顧家,還想打拼事業,但是現在的政策雖然比起以前寬松了,但是還是限制很多,根本不適合打拼事業,還不如趁這幾年拿個大學文憑,積攢一些人脈。

孩子的事兒,可以先拜托咱媽幫忙看著,如果大哥結婚了,媽回了老家,就讓咱娘來吧,她如果不提楊新潔的話,還算講理。實在不成,咱們到時候再想辦法,辦法總比困難多。”

江楚珊此刻也心動了,最後咬牙道:“那就考。”

楊新洲抱了抱她:“咱們一起努力。”

江楚點頭,不過最後突然想到了這家夥曾經去軍校進修過呢,難道那個不算數?

楊新洲解釋道:“怎麽可能不算數,我進修回來後,不是從連長升到副營了,不過那個畢竟沒有□□,含金量有限。”

江楚珊這才懂了,那個就是一個短期培訓班而已,明白了,便拍了拍他的胸口:“那咱們一起努力。”

既然決定了考大學,現在已經十月份了,12月份考試,滿打滿算還有倆月的時間,這倆月他們倆必須頭懸梁錐刺股,家裏的事兒就拜托給她媽了。

廚房這邊,李美玲給倆小孩兒炸了他們愛吃的貓耳朵,這會兒倆人正吃得香呢,江楚珊冷不丁地進去,讓倆小孩兒驚嚇地吃嗆了,唬得李美玲趕緊去拍他們的後背。

邊拍還邊瞪自己閨女:“進來不知道吭聲啊,看把孩子給嚇的。”

江楚珊也過去幫忙,不過還是勸了她媽幾句:“媽,孩子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的東西,你瞅瞅他們倆,那小胳膊小腿都打著肉節呢,再這麽下去,非得吃成小胖子不可。”

平平終於把吃進去氣管的食物渣給咳了出來,然後看著自己的媽媽:“平平不要成為小胖子。”

她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也是知道美的,江楚珊笑著把她手裏的貓耳朵拿走:“晚上再吃這麽多,你就真變成小胖子了。”

平平不舍地看著貓耳朵,最終還是美食的誘惑勝過了變成小胖子的擔憂,小手又蠢蠢欲動地伸出去夠,但是最後還沒有夠到,就被媽媽給拿走了。

至於安安,雖然還想吃,但是最後見姐姐沒有成功,他也沒有再要,這邊李美玲見兩小孩兒可憐巴巴的樣子,到底沒有再給他們,只是瞪了閨女。

江楚珊不以為意,反而過去抱住老媽的肩膀:“媽,我是親媽,又不是後媽,不會害他們的。”

說著話便示意楊新洲把倆孩子領走,她打算跟她媽好好說說話,等人走後,江楚珊便跟她媽說了她要考大學的事兒,李美玲扭過臉來看著她,只是問了一句:“孩子咋辦?”

江楚珊便把她跟楊新洲商量的事兒說了,李美玲想了想,拍了拍她的手,說:“你從小就有主意,想要上學也不是壞事,媽給你們看孩子,你婆婆雖然這幾年還好,但是明年楊新潔就能夠出來了,到時候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再糊塗,所以還是不要指望她好,等你哥結婚了,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

江楚珊這會兒眉頭都擰成了疙瘩,楊新潔就要出來了嗎?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她是7.3年進去的,被判了五年,那麽她出來的時間便是7.8年,也就是明年,這真不是一個好消息。

“媽,我知道,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李美玲愧疚地拍了拍閨女的手,她倒是想要照顧閨女,可是如果將來兒媳婦兒懷孕了,她不去照顧,別人講究她是小事兒,關鍵還會戳她閨女的脊梁骨。

江楚珊把頭放在母親的肩膀上,低聲道:“媽,您不用愧疚,早說愧疚的是我,因為我,您跟我爸到老了,還要分居兩地。”

說是不想當家的那是假的話,但是比起男人來,她還是最在乎兒女,為了不讓閨女傷心,她故意道:“我不在家正好沒有人能管他了,他正好一門心思地住大隊部,以大隊為家了。”

江楚珊心裏也擔心她爸的身體,可是她現在鞭長莫及,便跟她媽建議道:“要不再跟大森哥去一封信,讓他平常勸點我爸,就是不知道我爸會不會聽他的。”

李美玲回道:“我早就跟大森說過了,他會照顧你爸的,他說不了你爹,他兒子能啊,只要把小丫頭往他懷裏一放,保證聽話。”

說完便笑了:“說來也怪,要說親近,你英子姐可是親姑姑,沒有想到那孩子模樣比平平還要像你,你爹愛得不行。”

說到這裏江楚珊也笑了:“這孩子倒是會長,知道挑家裏好看的人長。”

李美玲被閨女的厚臉皮逗笑了,橫了她一眼:“自己誇自己也不害臊。”

自從決定了高考,江楚珊和楊新洲便忙碌起來,江楚珊還好說,想要高考,只要報名就成,楊新洲這邊就沒有那麽簡單了,他是現役軍人,考試還得要部隊首肯,還得有許多手續要走。

而正因為如此,他們兩口子要參加高考的消息不脛而走,好多人都過來問,桂蘭和安靜是第一批過來問的。

安靜有些不相信:“珊珊,你真地要考大學?”

江楚珊點頭:“是呢,我都報了名了。”

本人都承認了,這消息是沒跑了,安靜倒是對她豎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有勇氣,我也想考,但是扔下書本多少年了,當初學的內容全部都還給老師了,還有倆孩子需要照顧,哪裏還有那份心氣兒,你好好考,給咱們家屬院的女人爭口氣。”

桂蘭卻不一樣了,她問道:“你和楊營長兩口子都去考大學了,孩子咋辦?”

江楚珊回道:“我媽幫忙照看啊。”

桂蘭和李美玲可是忘年交,自然知道他們家的情況,她說道:“你哥近兩年肯定要結婚,結婚後,你嫂子如果懷孕了,嬸子就得回去,到時候你咋辦?”

江楚珊笑著說道:“哪裏會想那麽長遠,到了跟前再說,我們家楊營長說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安靜倒是沒什麽,桂蘭聽了這話莫名有些心酸,都是女人,這日子咋就過成了兩樣呢,雖然她沒有正經上過學,也不打算參加高考,但是卻知道哪怕她有能力參加高考,她家老趙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邊程醫生聽說了,也帶著雲朵過來問情況,恰巧聽到了江楚珊的話,邊掀開門簾子走進屋裏,邊說道:“楊營長說得對,辦法總比困難多,既然有機會學習先進的文化知識充實自己,就該克服困難迎難而上。”

雖然現在只來了三個人問她考大學的事兒,但是已經代表了整個家屬院對她考大學的想法,不過別人怎樣看,江楚珊可管不著,反正她只知道目前考大學對她很有力就是了。

“江阿姨,安安哥哥呢?”

小雲朵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背帶褲,白襯衫,再加上有些自來卷的頭發,白嫩又有些肉肉的小臉蛋,被她媽媽直接紮了兩個羊角辮,怎麽看怎麽軟萌。

每次看到她,江楚珊的心就會跟著柔和起來,她摸了摸她的羊角辮,柔聲說道:“你安安哥哥和平平姐姐去小土坡玩兒了。”

雲朵一聽就要過去,江楚珊趕緊攔著她:“乖雲朵,咱們不去啊,那裏到處是土,臟兮兮的,別弄臟了咱們漂亮的衣裳。”

程醫生卻笑道:“讓她去吧,讓她多跟小孩子接觸接觸,也改改自己的性子。”

人家親媽都這麽說了,江楚珊自然不會攔著人不讓去,那個土坡楊新洲和老趙他們裏裏外外地檢查了很多次,都沒有發現任何的安全問題,也就放心地讓孩子去玩耍了,不過她給倆小孩兒定了規矩,如果去土坡玩兒,回來後就要洗自己的臟衣服,雖然他們洗過以後,她還得重新一遍,但是江楚珊就是不松口,為此她媽沒少說她折騰。

“唉,我家那倆小子整天去土坡那兒滑土坡,褲子都磨破兩條了。”

桂蘭抱怨道,而江楚珊也跟著吐槽:“誰說不是呢,幼兒園有滑梯他們不玩兒,非要去滑土坡,我家那倆最近也是穿著補著補丁的褲子呢。”

安靜家裏的孩子也是,不過她給她們帶來了好消息:“你們啊,也別煩了,我聽說那個土坡再過幾天就要平了。”

幾個媽媽都拍手叫好,那個土坡臟還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太費衣裳了,誰家能受不得了,說著就有幾個嫂子過來問,江楚珊一個挨著一個地回答,到了晚上臉都僵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對著楊新洲說了今天的經歷,最後說道:“明天我就閉門謝客,一心只讀聖賢書。”

楊新洲攬著媳婦兒的肩膀,深有同感道:“是啊,咱們得閉門謝客了,要不然一天一天地太耽擱事兒了。”

江楚珊猛地扭身趴在他身上,然後支撐上身道:“部隊上同意你考軍校了?”

楊新洲親了她一口:“答應了,要不要慶祝下?”

江楚珊眨巴著眼:“怎麽慶祝?”

楊新洲把被子一拉,慶祝自然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兒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們倆考大學,竟然讓一個家庭發生了家庭矛盾,就是宋紅雲家裏,自從她第一個對象在上了工農兵大學,轉而拋棄了她,後來她又喜歡上江楚林,結果江楚林雖然對她一直疏遠,有當初車禍的原因,但是最後他也去上了大學,她先後兩個喜歡的男人都不要她,也都上了大學,所以她對大學便有了執念,這一次聽說江楚珊要考大學之後,她也想考,可是她丈夫不同意。

陳副團長二婚娶宋紅雲,主要就是為了讓她照顧孩子,可是她竟然要去上大學,他自然不同意,宋紅雲則難得地強硬,於是兩人便爆發了結婚後的第一次冷戰。

第二天江楚珊去上班的時候,在家屬院門口遇到了宋紅雲,她專門等她呢,見她過來。便說道:“我也會參加高考。”

江楚珊莫名其妙:“祝你榜上有名。”

宋紅雲這回沒有再像以前那麽露出甜笑,反而神情有種異常的偏執:“我一定會考上的,考上全華國最好的大學。”

江楚珊嗯了一聲:“祝你成功!”

到了蘑菇養殖場,林翠桃也問了江楚珊高考的事兒,得知是真的後,便趕緊說道:“場長,您這段時間有什麽活就交給我,你好好學習,爭取考上好大學。”

江楚珊暖心一笑,對她道了謝,然後說道:“翠桃,好好幹,我會向上面推舉你接替我的位置的。”

林翠桃高興壞了,直接對江楚珊鞠躬:“謝謝場長。”

江楚珊擺手:“你先別急著謝我,我只負責推薦,至於能不能成為場長,還得看上面的意思。”

林翠桃自然知道這個,但是還是對江楚珊表示了感謝,有江楚珊的推薦她能夠當場長的可能就有了一半。另外一半讓她男人幫她再使使勁,說不定就成了。

等江楚珊坐在座位上看了文件之後簽好了字,便開始學習,剛打開課本,便聽到外面職工的說話聲。

“這次恢覆高考,制糖廠和咱們養殖場還好,除了咱們場長幾乎沒有人報名,木糖醇廠那邊可就多了,光我知道的就有倆,都是後勤上的,一個是食堂的宋紅雲,還有一個叫李欣悅,就是那個男人成了勞改犯的那個。”

也是,她在木糖醇廠備受排斥,老家那邊也回不去,想要找個更好的去處,高考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她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放過了。

突然電話響了,她趕緊拿起電話,是她哥打的,原來是電話告訴她,錢教授和鄧教授恢覆工作了,他們要回到原來的崗位上了,只是這樣一來,兩位教授的精力一分散,他們的研究進度就要緩慢了。

“珊珊,你在聽嗎?這個怎麽辦啊?”

江楚珊聽了後,先是皺了皺自己精致的眉頭,然後才開解她哥:“哥,進展緩慢就緩慢吧,咱們現在沒錢,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籌錢,而且就算現在研究成功了,咱們也不能用啊。”

江楚林想了想也是,便說道:“原先我還想著要不要去找下其他的教授,聽你這麽一說,咱們也不急,可以慢工出細活。”

說完江楚林便說起了高考的事兒:“珊珊,高考恢覆了,你要不要考大學,一向聰明,考大學肯定能夠考上的。”

江楚珊笑道:“哥,沒有想到你竟然對我這麽有信心。”

江楚林沒理會她的打趣,反而說道:“珊珊,是不是楊新洲不要你考,你等著,我這就請假過去好好地問一問他。”

江楚珊笑了:“哥,我已經報名了,我本來不想考的,是你妹夫勸得我。”

江楚林這才說道:“這才像話。”

接著兄妹倆又說了兩句家常,便掛了電話,她的手剛離開電話,它便又響了,拿起電話一聽是六哥,他一般--------------/依一y?華/不會跟她通電話的,今天怎麽回事?

“小江啊,聽說你要考大學,不做衣裳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江楚珊自然實話實說:“是啊,已經報名了,只有一個多月的覆習時間,根本沒有精力做衣裳了。”

六哥有些不明白:“考大學是為了能夠有一份好工作,你已經是場長了,怎麽還要費勁巴拉地考大學,一個女人家家那麽要強幹什麽?”

江楚珊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六哥,你這是瞧不起女人啊,掙錢的時候,你怎麽不說,給你供貨的是女人,而買你貨的大多數也是女人。”

六哥在電話裏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看我這嘴,小江能跟一般女人比嗎?”

說著便期期艾艾地說道:“後半年相親娶媳婦的人多,對於衣裳的需求量也大,你這突然停兩個月,那些老客還不把我給撕了,小江,你可要救救哥哥我啊。”

江楚珊就知道六哥不願意讓她考大學的原因,就是想要她持續給他供貨,人之常情,她雖然理解,但是卻不會答應。

“六哥,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咱們也做了幾年的生意了,衣裳的基本款式你也知道的,我這邊不能做,你可以找幾個縫紉工啊,至於染布方面就更不用愁了,小鄭現在染布技術可不差於我啊。”

六哥心說哪能一樣啊,雖然都是衣服的基本款式,沒有什麽差別,但是老客戶一看就能夠看出來不同,江楚珊做的衣裳細節處,處理得都非常好,更加能夠襯托人的氣色,其他人做的雖然也不差,但是人穿上後,總感覺有些不對味。

“小江啊,你再考慮考慮,不成讓嬸子做也一樣啊。”

江楚珊還是拒絕了:“我媽每天要照顧孩子,要做家務,我不想她勞累。”

最後兩人在電話裏不歡而散,江楚珊搖頭,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六哥這個人雖然看重錢財,但是更看重情誼,給他一點時間,他消了氣就好了。

等終於把各方面的人都應付完,江楚珊便一門心地投入到了學習當中,而她也從每天上班摸魚做衣裳,換成了每天上班摸魚覆功課,而蘑菇養殖場的日常事務。她幾乎都交給了林翠桃,也算是培養接班人吧。

回到家裏後,她除了檢查倆小孩兒的作業,其他的事兒幾乎都被她媽給接手了,她的任務便是學習和休息,當然了,楊新洲和他一樣的待遇。

“珊珊,韓衛東也打算考軍校了?”

這天晚上夫妻倆學習到深夜一點鐘,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躺到床上的時候,楊新洲突然說道,江楚珊一楞:“他不是說不想考嗎?”

楊新洲一笑:“被程醫生還有丈母娘給勸的,雖然部隊上是講究實力的地方,但是有軍校的文憑,無疑能夠讓我們的路更加好走一些。”

江楚珊又問他:“他覆習得咋樣,教材都找齊了嗎?”

楊新洲點頭:“他丈母娘都給他準備好了。”

接著他又說了一件不相幹的事兒:“陳副團和宋紅雲離婚了。”

江楚珊“哦”了一聲,她對這件事也有耳聞,比起知青們想要考大學回城離婚的來說,宋紅雲有工作還為了考大學離婚的事兒,無疑讓人唏噓,家屬院的人都說宋雲不安分,江楚珊雖然不待見宋紅雲,但是對於她為了考大學離婚的事兒,並沒有覺得她不應該,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

緊張地覆習了一個月,高考終於到了,這一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因為今天她要去參加這輩子的高考,而楊新洲則去新城了,他的考場在那邊。

“來,一個根油條,兩個雞蛋,吃了後保準能夠考一百分。”

李美玲一早起來,就炸油條,煮雞蛋了,就是聽說考試前要吃一根油條,兩個雞蛋,就能夠考個好成績。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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